第十章 戒指的争论
蕉白2019-09-28 17:204,028

  第二天一早,涵雨还没洗漱,就接到了贺柔的电话,她知道昨晚贺柔根本没说尽兴,早早的打来电话,还得说。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贺柔的声音就飞了出来:“涵雨,干嘛呢?我跟你说,昨晚回来我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想你的事,你说结婚连个戒指都没有,你岁数小,他都30多了,还能不懂这些?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为什么大家结婚都买钻戒,首先,你戴在手上,别人一看,知道你结婚了。其次,他买了戒指给你戴上,那是一种仪式感,他内心是庄重并且神圣的。第三,大大的钻戒,闪闪的,那种光芒都能让人羡慕死,别人羡慕你,你就更幸福,不是吗?”涵雨听得有点烦,跟她说:“钻戒不重要,我不在乎,但是他不是那种不舍得给我花钱的男人,他就是粗心没想到这些。”贺柔是一个说话非常有瘾的人,她不把你说服,她就不会甘心,她又说:“你又高又美,皮肤又好,你嫁给他,是他有福气,可是他好像没那么重视你,昨天请大家吃饭,订的地方也不是那么高档,就是一个普通饭店,唉,他呀,我看还是太抠!”涵雨本来想快点结束通话,但是贺柔的话让她忍不住想要争辩:“昨天饭店是我订的,他那时候在挑衣服。我想着那家饭店虽然环境一般,但是菜挺好吃。我想着我们都是这么熟的好姐妹,就别注重外在的形式了,好吃就行。而且,我俩现在毕竟已经结婚了,你这么说他,我心里也不舒服。”贺柔有点生气:“跟你说点真心话,你都接受不了,正因为是姐妹,我才这么说,别人谁这么说你!你别太傻了,你老公是个超级自负的人,你得有自己的主意。你看他昨晚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自以为是,他就是比我们老点,也没见多聪明。”涵雨说:“我们别讨论这个问题了,等过段日子寒假过了开学了,我回宿舍咱们好好聊,我还没洗漱呢,先不说了,拜拜!”不等贺柔说完再见,涵雨赶紧挂断了电话。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感知幸福的能力也不同。涵雨不在意那些表面的东西,涵雨想起李逢春对她的好,觉得比钻石还珍贵。她眼里的李逢春,什么都好,她不允许别人说他不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内心需要的那种掌控感、自尊感、默契感李逢春都能给她,虽然这些在别人看来都太不切实际,可是,别人不会懂,这些东西比物质条件重要得多了,如果不是李逢春,她的心是漂泊无依的,是孤单落寞的,是一蹶不振的。李逢春的爱,仿佛能激发她骨子里的自信,能够点燃她的激情,能够唤起她对于自己的美的认知,从前,她认为自己一点也不美,可是遇到李逢春之后,她仿佛时刻感觉到有一束光打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在人群中穿行,她也能自信昂扬地行走。

  可能谁也不会懂这样的感觉,可她心里明白极了,无论谁说什么,都不能动摇她的心意。

  没用涵雨说。李逢春就带着涵雨去买钻戒了。李逢春对于这些仪式感的东西不是很在行,涵雨呢对钻戒、宝石什么的没有太大兴趣,觉得戒指有没有、什么材质、多少钱这些并不重要。她认为婚戒就该是最简单的款式,两个人一起戴,戴一辈子,当戒指取下来的时候手指上都会留下一个白白的印子,那才有年代感,那才是定情信物,现在人们常说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涵雨认为那就是钻石商的骗局,营造了一个结婚必须买钻戒的假象,让人们趋之若鹜,其实,钻石就是钻石,非把它和婚姻、爱情联系在一起,真的俗。李逢春还是坚持让涵雨买一个,涵雨拿了一个不贵、又很顺眼的戒指,说:“就这个了。不喜欢复杂的。这个简简单单挺大方的。”后来李逢春跟涵雨说,李逢春的妈妈埋怨他给涵雨买的戒指不够贵,涵雨不在意这些,贵点便宜点都无所的,但是李逢春妈妈的话让涵雨觉得心里暖暖的。天寒地冻的兰城,身边有爱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贺柔最近考完研究生没什么事,她就不相信,一个女孩子真的就不在乎钻戒、不在乎物质条件,有爱就能结婚。贺柔认为涵雨目光太短浅,于是贺柔非要约涵雨一起逛街,涵雨不太想去,但是架不住贺柔的碎碎念。她们一边看衣服,一边聊天,贺柔对衣服很挑剔,看了一圈也没有喜欢的,就漫无目的地逛,贺柔说:“涵雨,你考个公务员吧,工作体面,也适合女孩子做,而且在兰城这个地方,还是比较承认公务员的,你就成了有身份的人,你说像你家老公,他一个外地人,又是跑销售的,也没个稳定工作,不体面。”涵雨心想:贺柔这个人永远都以自己的价值观去理解一切,说话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涵雨说:“我不想考,公务员一个月就靠那点死工资,我不够花,而且太安逸,不适合我。”贺柔翻了个白眼:“你懂不懂?公务员潜在的人脉资源盘根错节,你熬几年,之后可以自己再做点生意什么的,你没正式工作就永远是社会底层的人,有了正式工作,你才能走向上层社会,你真是鼠目寸光!”涵雨也不服气,贺柔说话真是太奇怪了,仿佛全世界只有她是对的。涵雨反驳到:“你不用负担你父母的开销,我不行,我得给家里交钱,我得让我妈跟着我享福,一个月挣4000多,够干什么?兰城的消费水平这么高,吃顿饭就好几百,买件衣服就1000多,我还想快点改变家里的状况。另外,就算笔试过了,面试不仅需要报培训班还需要打点考官,一打点你不得准备十万二十万的,可是,我哪来的钱?你家能够给你提供这些,我不行。”贺柔显然没想到涵雨能说这么多,而且人家还明显不高兴了。贺柔略有点尴尬:“理解你的难处,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拼一把,以后你生了孩子,等你的孩子长大了,也需要找工作了,到时候你和你老公别像你妈一样拿不出钱给孩子找工作,那时候你才难受呢!”涵雨听了觉得太搞笑了,直接怼回去:“我的工作没用我家给找,我的孩子的工作为什么需要我们给找,家里给找的工作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工作,并且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你的爸爸妈妈就是靠自己的能力找工作、赚钱养家的,你也可以!”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涵雨不想再聊下去了,她就想不通贺柔干嘛不能好好说话,非要给人添点堵就高兴。

  涵雨找了个理由就先回家了,贺柔埋怨她:“你这个人真不够意思,我这出来都出来了,你就不陪我逛街了,害的我还得再约别人陪我逛。”涵雨也不想管那么多,就是一分钟也不想跟她待在一起了。回家后,涵雨又转念一想,在兰城,有贺柔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她太直接了。涵雨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没必要因为几句话闹僵。

  可是两年后的事情,才让涵雨彻底明白,贺柔不是说话不考虑别人感受让人不舒服那么简单,而是心里复杂并且阴暗的。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不太会看人,以为身边的人都是善良的、无害的。涵雨只有面对家人的时候,才拿出十二分的精明去应对,因为她从小受到太多伤害都是来源于家里那几个人,而对待朋友、同学、同事的时候,涵雨总相信人都是很好的,从这个角度看,涵雨还真的是个傻姑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2013年的夏天,涵雨该毕业了。匆匆参加完毕业典礼,涵雨高兴极了,这个大学,她失望透顶,学校的风气也不是很好,涵雨大学的时光时常让她感觉到自卑,因为贫穷,也因为格格不入。终于能够离开这个充满铜臭气息、攀比成风的学校了,涵雨感觉无比轻松。这几个月,涵雨的家人已经得知她偷偷领证的事情了,涵雨的妈妈以为涵雨4月份才领了结婚证,还很奇怪自己明明把户口本藏得很好,涵雨是怎么拿到的呢?涵雨偷笑,心想:比你们想的时间更早,我去年12月份就领证了!

  他们刚领了结婚证之后,李逢春的家人听说儿子领证了,就开始张罗着他们的婚礼,婚礼定在了7月16日。

  自从对家里宣布了他们已经领证的事情,涵雨就搬到了李逢春租的房子里,他们买的是期房,房子还没有交工,所以只能先租房子住,这些涵雨也不在意,她知道别人又会说,结婚还要住在租的房子里,太寒酸了,但是别人说什么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涵雨幸福。李逢春变着花样的给涵雨做好吃的,知道涵雨爱吃水果,每天都切好新鲜的水果等涵雨回家,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有一天,涵雨歪在沙发上看张幼仪的故事:张幼仪是徐志摩的第一任妻子,由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得妻子,徐志摩并不喜欢张幼仪,所以对张幼仪极其冷酷无情,在张幼仪怀孕的时候强行跟她离婚。张幼仪离婚后自立自强,不断学习,变成了一个事业有成的人,后来张幼仪再嫁,嫁给苏医生,感情极好,张幼仪死后,墓碑上刻着:苏张幼仪。 涵雨跟李逢春说:“以前女子嫁人之后,冠夫姓挺好的,有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庭责任感在里面,不仅需要为夫家传宗接代,还需要好好教育子女、修身立德为夫家增添荣光。”李逢春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涵雨嘴里:“那你愿意冠我的姓吗?”涵雨嘴里塞着橘子,含混不清地说:“愿意呀,这是很好的传统。”涵雨咽下了甜丝丝的橘子,又说:“你看,我本来姓吴,但是这个姓氏,没有任何一点让我骄傲的地方,没有带给过我家族的荣耀感,不是说家族里一定有什么有名望的人就有家族荣耀感,而是家庭的氛围要和睦、人心要团结,可是我爷爷家那边,几个叔叔没一个争气的,还觊觎着爷爷的房子,我真的是不喜欢我的姓氏,我介绍自己的时候,常常都直接说名字,搞得很多人都以为我姓涵。”李逢春摸摸涵雨的头:“别那么想,会把自己搞得很偏激的,以后你是我家的人了,咱们和和睦睦的,等这次回东北办婚礼,你感受感受我们那种大家庭的氛围。其实以前我刚进城里上学的时候,土气的不行,但是我从来没自卑过,因为在那样和睦的家庭中人很难产生自卑的情绪,好像内心有股力量,让你勇敢、自信、热爱生活。在家里最难的时候,那些亲人们不计回报地帮助我们,爸生病了,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你从小生活在城市,没感受过农村那种深厚、朴实的情感。”涵雨拍了一下李逢春的腿:“亲爱的,别闲扯了,快去做饭,我都要饿死了!”“好好好,可是做饭有什么好处呢?”李逢春故意问涵雨,涵雨敷衍地亲了一下他:“这样行了吧!”“不行,我觉得不够。”涵雨感觉这时候李逢春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可爱,宠爱的摸摸他的头:“快去快去,晚上等我洗白白好好感谢你!”李逢春一听这话,赶紧奔向厨房做起了他的春氏料理,小夫妻间的情趣就是这么多,随便说点什么都是浓情蜜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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