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姝瑶似有梨花带雨,低低开口:“你我两心相知,若不是因为皇上横刀夺爱,我今日应该是王爷夫人,根本不是什么皇妃!”
陈姝瑶上前一步,抓住秦敛的衣袖,秦敛居然没有挣脱,陈姝瑶心中大喜,“王爷若不是心中有意于我,又怎么会来见我呢?”
“今日内子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臣这才得以入宫。”秦敛想着挣开她的手,“别哭了,臣有手帕。”
“还是王爷会关照人。”秦敛忍不住出声,“皇上待娘娘如珠似玉,宫里就是娘娘最得宠了。”
“别跟我提皇上,老态龙钟的人了。只会任由辰贵妃欺负我!”
“秦郎,梅若华那个贱人婚前失贞,没得家世,根本配不上你,你可以休了她!”陈姝瑶劝解道,“她一个破落门户,一儿一女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你愿意收留他们,已经是万幸了!”
见秦敛不说话,陈姝瑶以为他默认了,心中暗喜。
“毕竟……梅若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秦敛似有难处。
“实在什么?你是威名赫赫的忠王,皇上亲封本宫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理应我才是忠王妃!”
“您已经是贵妃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秦敛提醒道。
“贵妃又如何,我不过双十年华,更何况我乃一国公主,屈身下嫁不成,难道要回国受兄弟姐妹的耻笑吗?”
秦敛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还是要往前看。”
“不,秦敛,休了梅若华,休了那个贱人!一雪前耻,你可自行婚娶。你是忠亲王,也是皇室子弟,皇位继承理应也有你……”
话音未落,假山后出现一群人,为首的人身着明黄色锦服,正是当今圣上,身侧站着的,不正是梅若华。
陈姝瑶大惊失色,秦敛已拜倒在地,“臣参见皇上。”
“你们,你们都是故意的?”陈姝瑶涂着丹寇的手指颤抖起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你们好大的胆子!”
陈姝瑶大声尖叫,企图唤自己的侍女,皇帝面色凌厉,“真是大开眼界,蝼蚁小国,竟想颠覆朝野。”
“来人,将贱人打入冷宫,看押起来。”
“是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勾结狗皇帝,贱人!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陈姝瑶叫嚣着,企图挣脱侍卫的束缚,“放肆!我是公主,你们胆敢侵犯我!我父皇一定会派人来救我!”
梅若华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任凭陈姝瑶像疯狗乱叫,被侍卫带走,梅若华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危在旦夕,孤鸣寺幽暗阴冷,实在不是养病的地方,还请皇上准许皇后娘娘回宫休养。”
皇帝沉思,“是朕识人不清,连累皇后和后宫跟着受罪。那就把皇后接回来吧。”
梅若华谢恩后急着去找皇后。秦敛知她心愿达成,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实在是小没良心。
“陈姝瑶必须要严加看管,她后面的指使是谁我们都知道,但毕竟是邻国,只有证据确凿,才能处置。”
“禁军在冷宫埋伏,贱人转移到大牢,严加看管起来。”皇帝冷笑,“还有那个贱人的哥哥,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不得离开京城半步。”
皇帝带来的人并不多,大都亲信侍卫,毕竟是宫中丑闻,后宫嫔妃勾引臣子,还企图造反生事,实在荒唐,更何况是天家。
“难得,忠亲王妃能如此信任你,也是,你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比起那些夫妻举案齐眉的,已是大好了。”皇帝慢慢溜达着,和秦敛说这话,秦敛闻言苦笑,“你可知她心大得很,孩子、铺子、爹娘、然后才能到我呢。”
皇帝知道,秦敛是宽慰他,这些年他子嗣单薄,朝中无人仰仗,都是忠王一家在暗中扶持,他才能平稳继位,一路高歌凯进,陈姝瑶之事,实在与他无干。
“朕倒是小看了尘国,弹丸小地,虎狼之心!”皇帝感慨,“小小邻国都有如此野心,是吾等井底之蛙!”
“尘国的大批人马都在郊外,不知他们是否安插人手入内?”秦敛话音刚落,二人君臣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废后回宫,虽说还没有恢复名分,圣意再难测,眼下愈发明了,某些人坐不住了。
寅时三刻,陈子霖从梦中惊醒,他索性换下潮湿的寝衣,直接换上朝服,批起密报来。
“殿下!宫中出事了!”本在京中的暗卫突然回到驿站,陈子霖隐约感到右眼皮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皇帝震怒,公主不知何故,被打入冷宫了。”
陈子霖一目十行,飞快的看起密函,无力的扔下信纸,“今日有什么人进了内宫?为何公主之前没有一点消息传出?”
守在京城的暗卫敢怒不敢言,“公主在宫中得宠,只命令属下行事……听命于她。再紧急的事情,属下也来不及报信……”
“妇人之见!她说的你就听?你是我派去的侍卫!”陈子霖暴怒,“其他人呢?京城有什么消息传来?”
“忠王妃接废后回宫,这都是傍晚才得到的消息……”侍卫的意思他明白,京城防卫如此严密,上半夜就能传来消息,确实不容易。
“忠王妃素来阴险狡诈,也难怪公主斗不过……”侍卫打抱不平,却见太子弯起嘴角,无可奈何的笑了。
他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看去,陈子霖已经恢复雷厉风行的神态。
“殿下,公主毕竟是公主,犯了错也得保住她,怎么能……将来回国,如何面对国主?”
陈子霖轻笑,一脚踹开桌案,“妇人之仁!以为秦敛是什么善类,皇帝是靠忠王一家保驾护航才登基,她算是什么东西?无用!”
“传令下去:派人在大内守着,若是有一丝消息:来剿杀我们,或者是……公主没了,我们即刻启程回国。”
“那忠王府,我们……”暗卫说着,做了一个手势。
“那得看我们有没有命活着回去!”陈子霖踹开暗卫,拽住他的衣领,撕心裂肺的吼叫,“这才只是第一步,等着吧,赶快让我们的人从京城撤出来!”
“事从权急,盯紧了忠王府一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传信!”陈子霖看向窗外,东边渐起鱼肚白,泛着微红的太阳,正逐渐升高。
“等着吧,看我们究竟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