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淡淡微笑的皇后,听见这话,竟然猝不及防的掉下眼泪来。
“好孩子,知道你心疼娘娘,也不枉娘娘白疼你一场。”
梅若华思虑良久,这才开口说道:“如今并非困无可解之地,皇后娘娘若有心思,妾身会帮您重回后宫主位。”
淡然摇了摇头,皇后开口说道:“不必再为我多费心思了,如今我在佛堂也好,这儿清净,也好叫我好好养一养心神。”
梅若华知道皇后自然做了决定,当下也不再劝阻,只说:“辰贵妃整日李担忧您,若是无事,您还是见见她吧。”
皇后娘娘笑容略带苦涩,“罢了,她孤身一人在宫中,京城也没有用的上的靠山,如今还要看顾庆嫔,我又何必给他添麻烦。”
梅若华知道皇后是怕自己牵连辰贵妃,开口算说道:“皇后娘娘这样想可就错了,就算不避嫌,难不成贵妃就能安生吗?恐怕她下一个要整治的就是辰贵妃了。”
如今皇后被废,陈姝姚与辰贵妃同为贵妃位,陈姝姚若想要压她一头,除非升为皇贵妃,只是她若做了皇贵妃,无异于将来的皇后,因此皇帝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
梅若华看的清楚,“朝廷要和尘国有牵扯,却不可牵扯太多,陈姝姚身份特殊,陈子霖又在京中,皇帝心有忌惮,自然不会让她独处高位之上。”
依梅若华看来,来日协理六宫之权,还要落在陈姝姚与辰贵妃两人头上,若庆嫔母家操作得当,也未必讨不到一点好处。
皇后如今身处佛堂,不愿思虑太多,只是梅若华还在这漩涡之中,自然不好再不多想。
从佛堂出来,梅若华吩咐容香,“你让人递信儿给清思,就说我有急事要找她,让她这几日务必出宫来见。”
今日一早上朝,秦敛禀报山庄一事,引起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众大臣都不敢相信,如此太平之时,还有人有谋反的胆量。
皇后沉默许久,这才下令彻查,不过单单绕开了秦敛,将调查事宜交给巡防营。
秦敛站在殿中,一句话不曾多说,皇帝信他,他自然鞠躬尽瘁,皇帝不信,此事他便绝不会再插手。
陈姝姚派人递信给皇兄,如此紧要关头,遮掩也是无济于事,她直接叫陈子霖进宫,打算当面质问。
陈子霖心有猜想,但还有几句话要交代,最终也还是依言进宫。
“皇兄,我看你如今真是疯了!”一想起昨日发生的事,陈姝姚便完全无法冷静,“你知不知道昨晚秦敛连夜进宫,皇上差点直接召你觐见!”
陈子霖淡然饮了口茶,这才开口说道:“你急什么,如今这不是平安无事吗?”
“好一个平安无事!”
陈姝姚气不过,嗤笑起来,“尘国多少女子,在他们眼中你便如同天神一般,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吊死在梅若华一个人身上!”
“她不一样,不要拿任何人来跟她比较。”
提起梅若华,陈子霖瞬间换了一副脸色,“昨夜之事,你并不之情,若有人问起,你只需如实回答便是,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只要你不擅动,就绝不会有差错。”
陈姝姚冷哼说道:“我知道我是蠢笨了些,恐怕会坏了你的大计,只是你也记着,若你要动秦敛,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你疯了不成?”陈子霖皱眉,“秦敛不除,我们大计如何能成?”
陈姝姚猛然回过头来说道:“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只要他放下梅若华,我都给他为他抢来,皇兄,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所以你最好不要动他!”
“好好好!”陈子霖再无话说,拂袖离开了永和宫。
待他走后,陈姝姚又平静了半晌,这才开口吩咐宫人,“去将人带过来吧。”
不多时,宫人便带进来个一身太监打扮的人,陈姝姚打开一旁木匣,从里头取出几张银票来扔在地上。
“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人谄媚上前说道:“主子放心,小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好,”陈姝姚听完满意点了点头,那人这才快速将地上几张银票都捡了起来,转手塞进了自己怀中。
“本宫知道一向来喜欢银子,更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吝啬之人,只要你将事情给我办好了,银两自然少不了你的,若是办不好……”
后头的话,陈姝姚没有再说,也无语多说,她只不过是笑笑,那人跪在地上,骤然惊出了浑身的冷汗。
“主子娘娘放心,小的一定将事儿给您做好!”
“行了,”陈姝姚慵懒摆了摆手,“下去吧,待有了消息,再来回禀我。”
那人退下,出了正殿,这才抬头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清思看他一眼,轻笑着问道:“公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娘娘就成了这幅模样?”
“没什么,没什么……”
擦了擦满头冷汗,如今不好再久留,那人转身出永和宫门,很快便消失在清思眼前。
陈姝姚唤清思进来,又对她说道”:“我有些乏了,要小睡一会儿,你仔细看着外头的人们,可千万不要偷懒,若是内务府总管来了,你只管来叫我便是。”
清思一一应下,又伺候着陈姝姚躺了下来,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不多时,内务府总管果真来了永和宫,手中还捧着不少的稀罕玩意儿。
“清思姑娘今儿怎么在外头伺候呢?”
知道清思在贵妃跟前得脸,内务府总管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瞧王公公身后跟的这么多人,可实在是热闹,只是不知道王公公今儿做什么来了?”
王公公色咪咪的看了清思一眼,笑着说道:“姑娘这话说的,如今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多亏着娘娘肯见我,自然要多跑两趟不是?”
“那公公就请进吧。”
清思面色不变,只是转身让一行人进来时,脸上这才露出几分厌恶。
如今内务府的这位王公公,当真说的上是臭名昭著,这宫里没有依靠的宫女,哪一个没被他调戏过?
想原先内务府的总管,也就是小夏子的师傅还在时,这位王公公每日老实的如同个鹌鹑是的,如今却是抖擞起来了。
清思到屋里伺候贵妃起身,扶着她从床上起来,特意露出了自己进门前刚掐出来的红痕。
陈姝姚果真一眼看见,坐在镜前漫不经心问道:“这是怎么了?”
清思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手上伤口,赶紧遮了遮,强颜欢笑说道:“回主子的话,只是受了些小伤,不碍事的。”
陈姝姚露出几分不耐烦来,“我是问你怎么伤的,你如今这么遮掩做什么?”
一见陈姝姚当真动怒,清思赶忙跪倒了地上,抽泣说道:“都是奴婢不好,如今给娘娘惹了麻烦了。”
“哦?”陈姝姚挑了挑眉,如今谁还不知道清思是她的心腹,难不成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连她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清思跪在地上,抽泣说道:“是王公公,她今日送东西过来,瞧见奴婢,就非要上前来让我看那些布料,奴婢才刚一过去,他便死死拽着奴婢的手不肯放,还掐了奴婢一下,是后来屋里进人他这才松开的。”
“好一个王公公啊,”陈姝姚起身,半点没有怀疑方才清思说的话。
她最看中清思的,就是她老实忠厚,又是个嘴巴严的,如今能讨到个称心的奴才不容易,如今这收买人心的好机会来了,陈姝姚已然不会放过。
从内室出来,王公公很是谄媚迎了过来。
“奴才内务府总管王初九给贵妃请安了!”
“起来吧,”陈姝姚淡淡说道,脸上不见有丝毫异常。
王公公起身,又从身后小太监怀里将一个沉重木盒接了过来。
“娘娘您看,这是福林知府进献来的好东西,您可要仔细瞧瞧,内务府刚一入库,我便给您带来了!”
“打开瞧瞧吧,”陈姝姚漫不经心说完,王公公立马上前将木盒打开,将里头一臂长的瓷瓶取了出来。
“娘娘您看,”王公公举着瓷瓶给陈姝姚观赏。
“这上头的花纹但是精细,我如今睡的有些发蒙了,清思你去给我取眼镜过来。”
清思应声,很快将眼镜拿了过来,在这瓷瓶上头仔细瞧了半天,陈姝姚却仍旧没有罢休的意思。
王公公脸上原本谄媚的笑容的很快便成了苦笑,虽说是瓷瓶,可是毕竟有些重量,他又怕摔了,只好小心翼翼拿着,如今双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娘娘要不小的给您放到桌上,您看的也方便不是?”
“不必了,”陈姝姚淡淡一句话,堵死了王红梅公公的后路,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这么举着,直到陈姝姚看的尽兴了。
“得了,放下吧,我瞧来瞧去,也没瞧见什么稀罕,到是有些眼酸了。”
王公公心中叫苦不迭,小心翼翼将瓷瓶放下,“娘娘既然不喜欢,奴才带回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