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冰彤的称赞,翠柳只是莞尔一笑并未回应。
翠柳从德容娘娘口中得知,秦敛今日傍晚受李先生邀约前往歌舞坊欣赏李先生编排的凤舞飞天,这个消息对翠柳而言是一件大喜事。
翠柳早早离开德容娘娘宫殿,回到下房服下婕妤送来的药丸。药丸味道十分苦涩,刚服下口中满是苦味。翠柳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饮了慢慢一杯水,才将口中的苦味驱赶。
今日若是能一举成功,倒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机受此大罪了。药丸虽然难以下口,药效却发挥的十分快。不一会,翠柳感觉身体变得十分轻盈。走到铜镜旁左右看看,脸蛋似乎小了不少,皮肤越发白皙娇嫩。
随着手臂轻轻摆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香味不似普通胭脂水粉那般刺鼻浓郁,清香淡雅经久不散,闻过之后令人精神愉悦。
“果然是上好的媚药,不愧是从烟花之地流出的。”翠柳称赞道。
换上洛兰依赏赐她的纱裙,迈着轻盈的步子前往芸窗阁去歌舞坊必经之地御花园。
御花园内有侍卫把手,翠柳必须要小心隐藏不能被侍卫发现她的踪迹。藏在一旁的灌丛后面,耐心等着秦敛的轿撵来。翠柳也不怕错过,每次秦敛出行身边总会乌压压跟着一堆人,十分好认。
过了一会,远处隐隐约约有灯光闪烁。翠柳打起精神,在局促的空间内活动身子,免得蹲久了关节麻痛影响了她的发挥。
灯光越来越亮,远远望过去人影攒动,定是秦敛的轿撵。翠柳站起身缓缓走到旁边的亭子里,亭子前方有一个圆圆的台阶正好适合她站在上面跳舞。
不知是不是老天助她,刚才亭子旁边还黑黝黝没有一丝亮,随着秦敛的靠近微风轻轻吹动将月亮旁边的云彩带走,柔和的月光打在亭子周围,犹如舞台上的追光打在翠柳身上。
远远望过去,到真有些仙女下凡的意境。
秦敛因为梅若华出宫救师,整日待在芸窗阁批改奏折,身体劳累的厉害。后宫中的妃子没一个可心的,既不精通歌曲舞艺也不擅长诗词歌赋,都是些无趣的木头。
忽然看到远处亭子前有人跳舞,秦敛顿时来了兴致。“过去看看。”
候公公一听,急忙吩咐抬轿撵的奴才加快步伐。
秦敛定睛一看只觉得跳舞的宫女面容十分熟悉,仔细想想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女子身着淡淡蓝色长裙,袖口上绣着浅色菊花,胸前用粉线绣着淡红色的彼岸花周围总银线勾勒出几片祥云,下摆用红丝线绣成的梅花点缀。
如此好的衣裙本不是翠柳能穿的,只因衣服上绣有彼岸花才被洛兰依赏赐给翠柳。洛丞相前往蜀地办差时底下官员为了讨好他,送他了几匹蜀锦。
蜀锦是蜀地特有的丝绸布料,极为珍贵。多用染色的熟丝线织成,用经线起花,运用彩条起或彩条添花。
洛丞相拿到手后,派人送进宫。洛兰依见蜀锦的料子极好,特意命针织局缝制了一批衣裙。翠柳见到以后十分喜爱,又不好直接开口向洛兰依讨要。看到衣服上的图案特意在洛兰依面前说彼岸花,十分不吉利。
洛兰依一听变了脸色,急忙追问道,“这花如何不吉利?”
“这花名叫彼岸花花生叶落,花落叶生,花与叶永世不得相见。所以民间用生死两隔,永不相见来比喻彼岸花。”
洛兰依一听彼岸花寓意不好,当场怒火中烧将衣服扔到了地上。秦敛本就不喜爱她,虽然贵为贵妃与梅若华平起平坐,可是宫里人都知道梅若华是秦敛心尖尖上的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都嘲笑她比不得梅若华得宠。
针织局竟然敢送她这样没有福气的衣服来嘲讽她,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洛兰依本想着治针织局的罪,被红香规劝住。针织局负责宫内所有衣衫的制作,若是的罪了怕是不好。
翠柳见洛兰依生气,急忙上前宽慰道,娘娘别生气若是不喜欢随便赏人便好,赏给比身份低微的人这霉运就到不了自己身上了。
洛兰依竟然真的被翠柳这两三句语言稳住,将这一批衣服赏给了红香一件又赏给了翠柳一件。
翠柳得了这件衣服,将以往洛兰依赏她的纱裙拿出来,将两件衣服缝制成了一件舞裙备用。
翠柳身形曼妙,舞步轻盈,穿上这件舞衣更是锦上添花,如天上的舞天女从梦境中缓步移来。翠柳时而抬腕微笑,时而轻舒长袖,脚下步子轻快随袖转动,越转越快,裙摆上的花朵也随之跳动,仿佛活了一般。
秦敛看的入迷,一时忘记了李先生邀约之事,在御花园停住了脚步。女子一舞结束,浅浅的呼吸声隐隐秦敛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花香飘进秦敛鼻中,秦敛顿时觉得身上燥热异常。
“你叫什么名字?”秦敛轻声问道。
女子听到秦敛的声音,假意被吓到后退了几步,随后快步走到秦敛面前跪下行礼。“奴婢不知皇上驾到,惊扰了皇上看花的雅兴还请皇上治罪。”
“不知者无罪,御花园里的花朕看过多次,你的舞蹈朕还是第一次看,与宫中舞师想比也丝毫不逊色。”秦敛称赞道。
“谢皇上称赞,奴婢的舞蹈并没有皇上称赞的那般好,皇上谬赞了。”翠柳谦虚道。
“朕说话向来实事求是,绝不会可以夸大你也不必过于自谦,不知你刚才所跳之舞师从何人,朕好似从未见过这种跳法。”
“奴婢自幼喜爱舞蹈,只因身份卑微无缘请的舞师教授。奴婢所学舞蹈都是奴婢跟着娘娘看宫宴上舞女们跳舞自己总结而成的,并非是舞师传授的。”
“既有天赋有肯努力,不错!你还未告诉朕你的名字?”听闻刚才所看的舞蹈是眼前女子自己编著的,秦敛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
“奴婢名叫翠柳,现在德容娘娘宫中当差。”
秦敛突然想起翠柳为何如此面熟,“你原来可是在洛贵妃处当差,举报洛贵妃毒害梅贵妃的那个宫女?”
“正是奴婢!”
“你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翠柳缓缓抬起头,眼神明亮眼尾轻佻带着浓浓的媚色,故意将身子前倾让身上的香味飘散到秦敛周围。
秦敛闻到香味后身子越发燥热,感觉到身子不适秦敛转过身子缓步走到娇撵旁,抬脚坐到娇撵上轻声道,“不去歌舞坊了,回寝宫!”
候公公一听,急忙道,“起驾,回寝宫。”
翠柳见秦敛丝毫没有召她侍寝的意思,紧紧握住手里的帕子。为了吸引秦敛的注意,她准备了大半个月。为了身形更加纤细能跳出最美的舞蹈,她刻意减轻饭量勤加苦练,难不成这些努力都白费了。
今日若是不能成功,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过了今日她在御花园做的所有事都会传进德容娘娘耳中。若是被德容娘娘得知她有勾引皇上的心思,必定会被弃用。被弃用都是小事,若是被德容娘娘送到专门做苦力的地方,她必定活不了半月。
早晚都是一死,拼一拼或者还有机会,她刚才明明看到秦敛动了情。此刻若是不发出声音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她就不信秦敛能扛得过烟花之地的媚药。
翠柳跪在地上,大声道,“奴婢恭送皇上回宫!”
秦敛听到翠柳的声音,给候公公递了一个眼神。候公公接收到秦敛的暗示,立刻明白了秦敛的意思,快步走到翠柳身边。
“恭喜翠柳姑娘了,皇上准你随轿同行。”候公公笑着说。
“谢公公!”翠柳面上一喜,急忙整理好衣裙准备跟上,忽然想一件事停下了脚步。
“姑娘可还有事?”候公公见翠柳停下了脚步,轻声询问道。
翠柳将手腕上的玉镯子脱下来递到候公公手中,轻声道,“一点小意思,还希望公公不要嫌弃。”
若是想在后宫中立足,打赏秦敛身边的下人是最重要的事情。往后能不能圣宠不衰,全看候公公能不能在秦敛耳边多提几次她的名字。翠柳手腕上的玉镯子是她至今为止得到过的最为贵重的一个赏赐,她也舍不得送出去,可是为了以后能得到更大的赏赐该舍的一定要舍。
候公公接过翠柳递过来的玉镯子看了一眼,有缓缓推送回去,笑着说,“姑娘若是得了封赏莫要忘了奴才,这玉镯子奴才就不收了。”
候公公看出翠柳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心思细腻手段了得不是池中之物。秦敛独爱梅贵妃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还未有那个女人能打破这个规矩,翠柳能打破不简单。
只是这个赏赐收不得,以后的日子还长远。若是翠柳能一直圣宠不衰,还好说。若是梅贵妃回宫后,秦敛又改了注意,他收下这个赏赐就会变的极为烫手。
翠柳也不强求,缓缓将玉镯子带回手腕上。候公公是人精她很清楚,局势不明朗前她也没指望候公公能收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