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会不会受到大臣们的反对呢?”
小皇帝忧心忡忡,对于废帝,大臣们都很敌视,尤其是摄政王,每次提到废帝的时候,脸上阴狠的表情都会吓人一跳。
“他们肯定是要反对的,但反对的不是废帝成为庶民,而是陛下你要废帝成为庶民。”
夏功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幼帝。
“老师什么意思,朕不明白。”
幼帝被他这句话给绕晕了,什么叫做反对的不是废帝成为庶民,而是他要废帝成为庶民?
“陛下,说来也是怪臣无用,没办法压制住他们,才让他们心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夏功业见幼帝一脸雾水的模样,又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老师说这些做什么?”
幼帝此刻头顶满是问号,夏功业突然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突然请罪,他实在是搞不懂他在做什么。
“唉!陛下不知啊,因为陛下年幼,摄政王又不停打压臣,所以臣才没有那个能力去护住陛下你,至于臣方才说的那话,是因为现下朝堂上,有很多大臣都觉得陛下你尚且年幼,所以很容易摆布,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有自己的主见,而他们,很明显,是不希望陛下你有自己的主见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了。”
夏功业说完,脸上皱成了一团,似乎真的是在为幼帝苦恼现下朝中的局势。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幼帝面色苍白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之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他现在回忆起来都心悸,如今他好不容易坐正了这个位置,可底下的人却还在动着不该有的心思,让他怎么能接受。
“陛下,本来这些话是不该告诉你的,免得你受不了这个打击,可臣是你的老师,自然是希望你可以早些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做事有自己的主意,不必被人牵着鼻子走。”
夏功业顿了顿,又继续说:“现下陛下还年幼,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习惯了,只怕将来陛下成年后,再纠不正他们的态度了。”
夏功业说得诚诚恳恳,幼帝还是第一次听人对他说了这么多,除了震撼之外,心里也下了主意,他一定要遏止住这样的风气,不然别说是等他成年后整顿朝纲了,能不能安稳的活到那个时候都还是一个问题。
“今日多谢老师说此番肺腑之言,学生先在这里谢过老师的提醒了。”
听进了夏功业的话之后,幼帝对他越发亲近了,感激的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若是放在平时,夏功业肯定会不住的推辞,可现在他却心安理得的接了这杯茶,纵然他说这番话是有着自己的谋算,可在侧面上,当真是提醒了幼帝。
“陛下,这是臣的本分,既然陛下心里有了决断,臣也就不再多说了,无论陛下做什么决定,臣都一定会拥护陛下的。”
夏功业这话,就是在给幼帝打强心剂,告诉他众朝臣中有人反对,也有他这一派的人支持着,让他无需顾虑。
“有老师这句话,学生就心安了。”
夏功业的承诺让幼帝心定了定,的确,现在他需要自己决定一些事情,来让朝臣对他改观,不然一直活在朝臣的操纵下,他迟早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
“那陛下就先歇着吧,臣先出宫去同众位大臣商量一下,陛下放心,明日朝堂上陛下只管提出这件事来,臣会尽力促成,让陛下在朝中树立下威信的。”
临出宫,夏功业都不忘继续给幼帝洗脑,让他提出将废帝贬为庶人这件事。
“朕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早日独当一面的。”
幼帝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坚毅的色彩,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还一心感谢夏功业冒着被朝臣反对的危险进言劝说。
幼帝终究还是心善,废帝虽然把他推上这个位置不过是找个挡箭牌,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危及他性命的事情。
如今夏功业一提点,他就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成了别人手中的刀,用他来除掉废帝,如今他醒悟过来了,自然不会如那些人的愿!
打定主意,幼帝眼中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凶狠的目光来,既然那些人想把他这只狼崽子养成一条听话的狗,他就要让那些人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
夏功业出了皇宫,可宫里有他的眼线,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向他禀报在他离开之后小皇帝的一举一动了。
“召集幕僚,现在入府议事,那几个大人谁也不准缺,若是有人不来或者借口推脱,告诉他,今后也别来找本相了。”
夏功业一到相府,立马就吩咐心腹去请自己一脉的人来议事。
他刚说服了幼帝赦免废帝,要商量的,就是如何在明日的朝堂上促成这件事,让反对的人都乖乖闭上嘴。
“相爷,人都来齐了。”
不一会儿,丞相一脉的人就全部聚齐了,作为百官之首,凡是能到他门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如今突然收到议事的消息也不见任何慌张。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本相也就直接说了,明日朝堂上陛下会提出将废帝贬为庶人。”
说完话后他静默不语,看着底下的人的反应。
“这……”
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夏功业突然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爷放心,我等一定会极力反对,不会让废帝再出来为祸尘国的。”
一个大臣猜测了一下夏功业的想法,随即鼓起勇气上前说道。
“是的,相爷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让废帝再出来的。”
另有不甘心被抢了话头的人也赶紧站出来附和道。他们都猜测夏功业是不想让废帝离开天牢。
只是没有人敢说罢了,现在进有人站出来了,而夏功业没有反驳,他们便都以为这是夏功业的意思。
作为妥妥的丞相派系的人,他们自然要拥护丞相的决定。
“不,你们都猜错了,本相不但不会反对此事,反而要促成此事。”
夏功业高深莫测的看着底下众人。
“相爷这是……”
众人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如今摄政王是如何打压我这一脉的人的,你们不说我也知道。现在陛下做什么决定,我们只管做从龙之臣就好了,届时看摄政王还有什么话来说。”
夏功业和废帝的交易他自然不可能会告诉底下这堆人,可随随便便找一两个理由忽悠过去也是很容易的。
果然众人听了他的话皆频频点头。
“相爷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他们这下也反应过来夏功业的意思了,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支持。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都回去休息吧。不过这个消息我不想它走漏一丝一毫,不然……”
夏功业眼睛一眯,他要打摄政王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会让他提前收到消息。
“相爷放心,我等嘴巴都牢实得很,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走漏一星半点。”
看见夏功业眼里狠厉的神色,众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越发害怕夏功业了。
夏功业之所以能稳稳的坐在丞相的位置上,是因为他手段狠辣,凡是跟他对着干的人都几乎被他排挤出了尘国的权利中心,若不是摄政王的出现让很多墙头草都倒戈了,现下尘国的朝堂就是他的一言堂。
“大家心中也不必有顾虑,陛下现在还小,他会记得是哪些人帮了他的,即便摄政王那脉的人想报复回来,也要看看陛下和本相答不答应。”
夏功业见有些人还是畏畏缩缩的,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至于那些神情坚毅的人,他心里也有了印象。
“有皇上和相爷在,摄政王如何也翻不了天去。”
这颗定心丸来得及时,一群人立马转了话头,细细回想起来,相爷的话的确没错,如今摄政王再如何猖狂,也不过是个臣子而已,而他们是在为皇上办事,自然不必害怕什么。
等送走朝臣,天边也已经开始泛白了,夏功业心中有事,想着反正也睡不着,换了官服就直接去宫里等着上朝了。
“相爷今日来得可真早。”
摄政王昨夜收到消息,说夏功业和幼帝两人待在书房了说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话,当时他本来想进宫的,可宫禁时间已经到了,便想着第二日早些时候来,查查夏功业到底想做什么,却不料,他前脚刚进宫,夏功业后脚就跟上了。
“摄政王说笑了,本相哪里比得上摄政王这般勤勤恳恳。”
夏功业四两拨千斤的应对回去,想着摄政王平日里都是临上朝了才到,今日特地来这么早,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今这侧殿里就他们二人,摄政王即便是想耍些什么花招,估计也是不行的了。
“相爷也不遑多让啊。”
摄政王眼睛一眯,夏功业今日有些奇怪,只是到底怪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同为臣子,自然不能让摄政王一人操劳了。”
夏功业面色不变的应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