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功业是在陆位横受完刑罚之后才到的天牢。
“咱们陛下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夏功业一来,就把平日里照顾陆位横的人都骂了一遍。
但他并不是想为陆位恒出气,只不过是想耍一阵威风而已。
曾经他只是陆位横手下的一名官员,什么事情都得听他的。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他变成了那个有权有势的人。
“属下知错,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陛下的。”
那人又何尝不知道夏功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上连连笑着应下了,可心里对陆位恒的鄙夷却还没消失。现在他就像一条狗,谁都想打他一顿来显示自己的强大。
这个时候他们这种人在旁边附和几句就好了,至于这些大人物说的话,他们不必放在心上。
“丞相大人做这些是想给谁看呢?”
陆位横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犯人,可他看待夏功业的眼神却是不屑,就像他还是皇帝时那样。
“陛下说这话可就伤了臣的心了,臣当真是一心一意为陛下好啊!其实现在大势所趋,臣也不敢做什么太过明显的事情。这不陛下一召见,臣立马就来了,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夏功业上前一步对陆位横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可眼里是藏不住的讥诮。
“丞相不愧是丞相,说这些话也还是这么冠冕堂皇。”
陆位横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只当没听出来他的嘲讽。他现在还有事情要找夏功业谈,所以不能让这些话坏了自己的心境。
“陛下这话可真是伤透了臣的心,若是没其他事情。臣可就先走啦。”
夏功业见他迟迟不开口,甩了袖子转身就要走。
“丞相大人不必急着先走,朕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
陆位横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自称,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这古人不都说了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乏其身。
在经历过这些磨难之后,他一定会成为成国唯一的君主!
“听到没?陛下有事要与我详谈,你们还不赶紧滚下去。”
夏功业见他终于要开口说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把自己找到这里来的意图了,挥了挥手把人全部赶走。
“我也就不说那些弯弯绕绕了,现如今我手中有一处宝藏的地图,这是历代皇帝口耳相传的,现在尘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若是想要它的话,那我们得合作。”
陆位横拿捏着架子,虽然浑身都是血污,但此刻他的身上依旧迸发出了只有皇帝才有的霸气。
“陛下莫不是认为我真的很好骗吧?宝藏几种老掉牙的故事,您还拿得出手?”
夏功业愣了一下,然后一口否决了陆位横的话,他在尘国做官这么些年了,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风声。
此刻陆位横说出这样的话来,保不齐他只不过是想借此自保罢了。
“我骗你做什么,那是先皇亲口告诉我的,如今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只是我不愿看见尘国的宝藏依旧埋在土里,万一被那些山匪强盗的发现了,岂不浪费了我尘国皇室祖先的一片苦心吗?”
陆位横一副悲痛的模样,似乎真的是为尘国宝藏的去处着想。
“可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你分明还有其他人可以合作。”
这是夏功业最为疑惑的点,若是他还留有后手,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曾经的心腹,要来找他呢。
“找谁?他们都背叛了我,现在的皇帝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难道我要把这最后的底牌全部摊开让他们看吗?”
说起被人背叛的事情,陆位横面色不由的狰狞起来。
他的那些所谓的心腹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却被他们一手联合外人给推翻了,他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所以要是能够成功出去,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你这个理由我接受,不过我又怎么能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功业信了一半他的话,现在他这幅境地,若是没有外人来搭救,他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而朝中有权有势能让他从天牢里出去的人除了他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对天发誓,若是我有半句欺骗你的话,就让我此生都回不到皇上的位置,而且不得好死!”
陆位横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早就不相信天道和生死了,所以发起毒誓来也是理直气壮。
夏功业见他连不做皇帝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也就信了他的话。
“当今陛下的诞辰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会请旨,让陛下大赦天下,届时会想办法。让你从天牢中出去的。”
夏功业细细想一下,现下能让陆位横出天牢的契机当真有一个,只要运作的好,陆位横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丞相大人倾力相帮了。”
陆位横也不吝啬这点感谢,于他而言,只要能换得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能付出。
“不必客气,不过为了称呼方便,以后叫陛下什么的就先不急着叫了吧,本官就先叫你陆公子, 等你哪天真的回到了那个位置,这声陛下臣会心服口服的。交出来。”
夏功业一直看不惯的就是陆位横即便是到了现在这般境地,也要拿捏着皇帝的架子,现在两人之间达成了协议,他也不怕陆位横翻脸直接出言讽刺。
“好。”
陆位横捏紧了拳头,夏功业竟然如此折辱他!不过没关系,夏功业不过是他用来逃离天牢的棋子,只要能帮他离开,这些过分的话听几句又不会让人折寿。
夏功业出了天牢就直接进了宫,因为他的身份,畅通无阻的进了御书房。
“陛下还在学习如何处理政事呢?”
幼帝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不过既然到了这个位置,他就必须要承担起这个位置的责任,所以即便已经入夜了,他还是没有任何要听歇的意思。
“老师来了。”
幼帝学习政事,是由丞相和摄政王二人共同教授,所以这声老师他还算是受得起。
“陛下。”
夏功业赶紧回礼,虽说作为幼帝的老师他可以安然的接受幼帝行的礼,可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臣子。
“老师这么晚怎么来了?”
幼帝好奇的看着夏功业,他和摄政王二人是两天一轮给他上课的,如今正是摄政王给他上课的日子,这不才出宫没多久。
“陛下,臣是突然想起,陛下的寿诞就要到了,有很多事情,臣心里有些想法,想进宫来和皇上聊聊。”
夏功业故作为难的看着幼帝,寿诞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了,现在摄政王不在,正是他劝说幼帝的好时机。
“是吗?老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听说是和自己的寿诞有关,幼帝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虽然身居高位,可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
“陛下,臣是想着,尘国这几年一直不顺,百姓们虽然不说,可心里都在编排着呢,臣想,陛下可以借这次机会大赦天下,让天下人知道陛下是一个仁义的明君。”
夏功业谆谆善诱,当真像是在为尘国考虑的模样。
“大赦天下吗?这也不为一个好办法。”
幼帝看了不少史书,所以知道很多君主帝王都会在特殊的日子里下令大赦天下,如今尘国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也许这样一来真的能为尘国带来新的转变。
“是的,而且臣以为,既然是大赦天下,就该赦得彻底。”
夏功业见幼帝心动,赶紧乘胜追击。
“老师的意思是?”
幼帝不太懂,什么叫做赦得彻底?
“废帝陆位横也应当在此次被赦免的名单之内,这样一来,才能更加彰显陛下心中的宽广。”
夏功业趁此机会提出赦免陆位横,只要能让幼帝松口,别的人即便是出手阻止也无能为力。
“可他毕竟做了这么多错事……”
幼帝有些犹豫,陆位横做的事情举国皆知,若是他此时提出要赦免他的罪,只怕会引来群众的反对。
“正是因为他之前做过太多错事,才会更让人觉得陛下的胸襟宽广,更何况他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若真死在了天牢里,史书里记载下去,也只会说陛下你冷酷无情,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
夏功业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理由,所以这时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老师说的有道理,只是赦免他的话,给他一个什么身份比较好呢?”
幼帝认真的思考起来夏功业的话,陆位横是一个罪人,如今赦免他的罪还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压力,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道理,只怕会遭受到不少反对。
“直接贬为庶民就好了。”
夏功业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他才不会让陆位横回到皇室中去,为了更好的控制陆位横,他希望陆位横能成为一个他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也就是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