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强忍着痛楚站起来,说道:“因为你不开心,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发泄,你无法逃脱,日日夜夜,只能待在这里,困住我,只要看见我痛苦,你就会开心,可这样的笑,你敢扪心自问一下,是发自内心的吗?”
一阵沉默以后,声音再次响起:“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转世轮回,我还没有报仇,那些害过我的人,我要让他们一一偿还。”
梅若华笑:“偿还,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吗?你日日困在我的梦境,是想我报复吗,可惜,你找错人了。”
“没有,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成为一缕残魂,只能以无形之态漂泊在人间,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占有了我的躯壳,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横尸街头了,别说报仇,小命都不保,你和元宵,只能来世做母子了。”
“你胡说。”
“我又没有胡说你最清楚,你活的时候被奸人所害,死的时候又找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报个莫名的仇,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倒是先委屈上了。梅若华,你如果真是有勇气,就不应该在这里和我纠缠,温雪姝就关在宗人府的大牢里,你去找她去便是了。”
梦境中的梅若华出现了,终于出现在梅若华面前,慢慢走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脸,问她:“疼吗?”
梅若华诚实地点点头:“疼。”
“你又知道我的痛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切肤之痛,心有灵犀。”
“真好,痛由我受了,你在这里有着千万人守护着,我却只能承受无边无际的寂寥,怎么样,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会恨你了吗?”
“那如果我不代替你,你敢保证,现在活着的你,能如我一般风生水起吗?”
她退后一步,凄惨一笑:“不能。”
“那就是了,你放下你的执念,去走你该走的路,上天冥冥注定,让我代替你而活,那我就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我自己。”
“你确定?”
“我确定,苍天为证,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我不会走,你尽管做,我就要看着,你到底能做成什么,若是有一日,你败了,别忘了,我不会放过你。”
“若是有一日我败了,不会放过我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知道这些就好,时候不早了,你该醒了。”
女子推了梅若华一把,梅若华突然惊醒。坐起来大喘气,时候果真不早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似乎听见梅若华起床的声音,秋月在外面敲门,问道:“梅姑娘,你醒了吗?奴婢可以进来吗?”
“哦,醒来了,你进来吧。”
秋月推门进来,掀起帷幔,对梅若华说:“刚才世子爷来传话,让姑娘若是醒了的话,就去书房找他一下,他有事想要和姑娘商量,看起来很急,姑娘还是快点吧,不要让世子等急了。”
可看出是谁家的侍女了。梅若华感觉无语,做个梦出了一身的冷汗,梅若华只感觉到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对秋月说:“我昨日做梦盗汗,你帮我打点水,我洗个澡,等我洗沐完毕就会去找世子,帮忙传个话,让他不要着急了。”
秋月答应道:“是,奴婢马上就让人去安排。”
梅若华很快就洗了个澡,然后简单梳洗打扮一番就赶紧去找秦敛了。秦敛这个人,梅若华也算了解,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他说有急事,那就有九成的可能是真的急事,至于剩下一成,极其有可能是这位世子爷突然抽疯了。不过今日风和日丽的,应该不是个抽疯的时候。
梅若华轻车熟路就找到了秦敛的书房,她倒不是经常来,只是一种由来的熟悉感。她敲了书房门,听见秦敛低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进。”
梅若华推门而进,走到秦敛面前,问道:“这么急,一大早就让人叫我来,有什么急事?”
秦敛抬头,看了梅若华一会,然后说道:“妍兮的案子出了差池,之前我们找来的那盒作为证据的香粉,被仵作检查了一下,说是只是普通的香粉,并没有毒。”
“什么?”梅若华不敢相信:“这东西一直都在定王府,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接触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秦敛摇头:“不知道,所以叫你来,我打算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定王府,仔细查一下。”
“好。”梅若华是个雷厉风行的,当下就决定了,说道:“我们走,莫要再耽搁了,省的再出了什么幺蛾子。”
清风驾车,很快就带着梅若华和秦敛到了定王府,涂白风和花隽凌早就来了,花隽凌还是对梅若华不冷不热的瞥了一眼,梅若华倒是老老实实地回了一礼,然后对涂白风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定王殿下和承恩伯成全。”
涂白风当下答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本王一定尽力满足。”
花隽凌却不乐意了:“定王殿下,对梅老板倒是殷勤,只是可怜我那妹妹,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秦敛看花隽凌如此,打圆场道:“定王殿下也是好心,希望能够尽快抓到伤害妍兮的凶手,将她定案承恩伯想必不会怪罪的。”
花隽凌冷哼一声:“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到这种紧急关头,梅若华可真的没什么心思关注花隽凌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阴阳怪气,赶紧对涂白风说:“那就好,请定王殿下将你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叫来,就将他们都叫来站在前院,我自有办法可以找出其中的真凶。”
花隽凌很明显看不起梅若华,疑问道:“你确定,莫要白费了人力物力,让我们都白折腾一场。”
“成与不成,看看就是了,承恩伯尽管坐着,看看到底最后我会不会抓出小人和真凶。”
涂白风在梅若华和花隽凌打嘴炮这么一段时间就赶紧让心腹去把定王府的下人都叫来了。涂白风是亲王,府内的礼制是很高的,府中有差不多百八十个下人奴仆,梅若华问涂白风:“王爷府中可有管事的?”
“那是自然。”
“那就请定王府的管家将这里的人都清点一下,看看在这里的有谁,不在这里的又有谁,不在这里有不知所踪的又有谁?”
管家看了一眼院子内外乌泱泱的人头,感觉有点心累,但是梅若华开了口,涂白风也答应下来,自然没有他这个下人说话的份,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是,老仆现在就去办。”
这当真是个大工程,差不多过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老管家才来向梅若华一群人回禀:“启禀王爷,府内一共有下人一百二十人,这里有一百零一人,另有十人出去采买,五人请假回家,还有四人下落不明。”
涂白风还未开口说话,梅若华就问道:“那四人分别是什么人?”
“是厨房当差的两个厨娘,一个院卫,还有一个西院的奴婢。”
梅若华很快就抓到重点:“西院的奴婢,可是之前侍奉蒋素莹的?”
老管家查了一下手中的账簿,回答道:“是,不过不是蒋夫人的贴身婢女,只是一个粗使丫头,叫做春苗的。”
“可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老管家摇头:“没有。”
“一人都没有?”梅若华心想,这可麻烦了。
秦敛看梅若华的眉头皱成一团,对老管家说:“你去问一问,有谁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春苗的,可看出她有什么异常,顺便再找几个和她交好的,去找个画师把她的大致容貌画下来,明月,你按着画像出去找人,还有,再问一下他家中的情况,居住何处,家中有没有其他的亲人?”
秦敛一说就明朗多了,老管家接了指令,很快就去办了,明月和清风也出去找画师,梅若华对秦敛低声说:“多谢,若不是你,只有我一个人,恐怕早就被人玩死了也不知道。”
秦敛安慰梅若华道:“你已经很聪明了,比一般女子都好,你大病初愈,不要太过操劳过度,若是再病倒了,我就不管你了。”
一听就是威胁,梅若华才不信,故意对秦敛说:“我不信你敢不管我,否则的话,别说国公夫人和元宵不会放过你,便是我……”
“便是你又如何?”
“便是我,也日日缠着你,要你不看好我,我要你对我负责。”
秦敛嗤笑:“你也就只有这点出息了,既然这么有本事,留着精力去对付那些魑魅魍魉吧,小心被人咬伤了,再来找我哭。”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梅若华很明显感觉到了时辰的推移和自己的心慌,不断地想说在快一点,真的没时间了,真的在快一点。
到了傍晚时分,情分和明月首先回来传来了消息:“春苗已经找到了,就在郊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