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顿时收敛了嘴角笑容,端起茶杯,装作不经意模样,淡淡说道:“你总是如此小瞧我。”
秦敛也不差穿她,两人对坐许久,忽然听门外又是一阵喧哗。
梅若华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才安生了几日。”
秦敛随她一同出去,却一眼瞧见带人闯进来的陈姝姚。
不想今日秦敛也在此处,陈姝姚面露几分尴尬之色,顿时便没了方才威风。
梅若华嘲讽笑笑,“公主今日来又是做什么的?”
陈姝姚冷哼,“原不是路过此处,进来随便瞧瞧,却不想王妃倒是威风,倒叫我不能如愿了。”
梅若华淡淡转身,吩咐身后一种奴仆,“往后公主再来,大可不必再阻拦。”
掌柜无奈应下如此陈姝姚这才大摇大摆进了门。
左右挑选半天,原本店终客人,都被她这一番挑拣吓到,左右这店又不是只开一天,纷纷告辞,改日再来。
梅若华冷眼旁观这一切,见她如今这幅如鱼得水的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
“王爷,妾身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秦敛听完紧张,起身便要差人准备车马,马上回府。
梅若华不动声色将他拦下,“王爷帮我揉揉便好。”
微微一愣,秦敛顿时知晓她心中意思,转身在一旁坐下,轻轻帮她揉起肚子。
陈姝姚就站在不远处,如此眼睁睁看着,艳丽面容如今扭曲的厉害,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才好。
梅若华猜也能猜出她几分心意,更是不亦乐乎,一会儿指使秦敛帮她递些水果,一会儿又佯装撒娇,非要秦敛温声哄上几句才好。
陈姝姚满脸怒火,她得不到秦敛也就罢了,最看不得却是梅若华在这炫耀,倒衬的她无地自容一般。
狠狠摔了手中胭脂,陈姝姚转身,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道:“这等货色,也敢拿到本公主眼前来,清白污了本公主的眼。”
掌柜的如今却是波澜不惊,吩咐人将满地狼藉收拾了,这才开口轻声说道:“公主娇贵,自然瞧不上小店的东西”只是方才公主摔的,也是露凝香中销的最好的,如此公主都瞧不上,还是请公主去别处瞧瞧吧。”
这话处处说的委婉,不过陈姝姚也不是当真没有脑子的,顿时冷哼一声,冷眼说道:“你这是赶本公主走?”
管事开口倒是不卑不亢,“小的自然不敢。”
“不敢最好。”
梅若华坐在一旁始终未开口说话,任凭陈姝姚闹腾。
倒是秦敛,见她行事越发张狂,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既不喜欢,好生生的东西,你又何必甩了,非要毁了才好。”
陈姝姚一听这话维护之意,心中怒火更盛,“我摔了便摔了,又不是不舍银子,你何必多说这些!”
秦敛如今彻底冷了脸,半个字不再多言,如今话已出口,陈姝姚便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掌柜的又寻了几件稀奇东西过来,陈姝姚碍于秦敛,虽未再多说什么,不过仍是明里暗里的瞧不上眼。
梅若华只是冷笑,实在想不明白她如此倒贴上来,又可否能叫人高看半眼。
陈姝姚挑了几样东西,连同打碎的几盒胭脂水粉,算了银子,灰溜溜出了露凝香。
梅若华皱了皱眉,今日尘国这位公主,着实有些不大对劲,若在以往,想来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今日却如此轻易走了,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两人在露凝香稍坐,也不曾久留,原想着不过是个插曲,却不想刚过晌午,这边还是出了事。
梅若华匆匆赶到时,事情闹大,已经惊动了官府,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站在其中的,便是陈姝姚与一位蒙面女子。
露凝香如今是多大的名声,那官兵自然也知这是忠王妃产业,因为不过是封了店面,却未直接动手抓人。
陈姝姚如今端的好一副气定神闲,慢悠悠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她身旁那位蒙面女子则是止不住的哭个不停。
“这是出了什么事?”梅若华从人群中走来,脸上不见丝毫不快,却叫人瞧出几分威严。
为首官兵赶忙上前,“下官见过王妃,公主前来报官,说、说是王妃铺子里的胭脂水粉掺了东西,害人毁容……”
梅若华环顾四周,知道今日之事若不能解决,往后露凝香便也彻底失了人心。
轻笑着打发人去端了几把椅子,也不管围观百姓,梅若华就直接这样坐了下来。
“女儿家容貌,可是最要紧的事,公主既说我露凝香东西不好,害人毁容,我自是不敢推脱,只盼着今日之事水落石出才好。”
陈姝姚冷哼一声,“你倒会做人,东西便是从这买回去的,前后不过一日功夫,王妃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深深看她一眼,梅若华开口:“我露凝香卖出去的东西,可不在少数,却从未听过致人容貌有损,我自要多顾虑几分不是?”
今日陈姝姚却是聪明了几份,梅若华既提起只她一家毁容,干脆顺着她说下去。
“王妃说的是,只是咱们两个间的过节,可怜了我手下奴婢。”
蒙面女子,一下子跪了下来,哭着摘下了脸上覆的面纱,众人哗然,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梅若华皱眉,这女子脸上伤口实在太严重了些。
“求公主为奴婢做主啊!”那女子跪在地上,如今直哭的浑身颤抖,陈姝姚放下手中茶杯,居高临下说道:“如此,王妃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心中冷笑,不想今日陈姝姚却是有备而来,这女子脸上伤口,倒当真像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敏所致。
亲自抬手,扶着那女子起身,梅若华如今满脸怜惜,“倒是个标致没人,只是可惜了。”
陈姝姚挑眉,“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若华看她,“公主既说是用了露凝香的东西所致,不妨也拿出证据来。”
“证据?”陈姝姚甩手将胭脂盒扔在底下,“这便是证据!”
为首官兵皱了皱眉,吩咐一旁手下,“去寻个郎中过来查看。”
陈姝姚气定神闲,“原本你们这的东西,我就是看不上的,不过念几分旧情,买回去便赏了下人,也算物尽其用,只是不想,这东西是赏出去了,其中却暗有玄机,倒是打了本公主的脸面。”
梅若华脸色阴沉的厉害,“如今事情还没个定论,公主如此说话,也不怕一会儿打了自己的脸?”
陈姝姚笑的肆意,大夫转眼便到。
接过那盒胭脂,大夫验过,稍稍变了脸色,“这其中掺了朱砂……”
“什么?露凝香竟当真做这黑心的生意!”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时间议论声四起,便是掌柜的,都略微有些慌了神。
梅若华如此静坐许久,也不开口,直至众人说的累了,她这才起身,“公主既怀中露凝香的东西不好,我今日便亲自为你验证一番。”
容香心中焦急,想要去拦,梅若华却已经敛起衣袖,备好东西上妆。
不过片刻,梅若华已经画好了如今妆容,众人惊叹,便如同瞧见画中仙人一般。
陈姝姚脸色阴沉的厉害,趁众人不注意,狠狠在那蒙面女子胳膊上扭了一下。
那名女子顿时痛哭出声,如此又将众人的眼光吸引回来。
“王妃此举,不过证明旁的东西里没毒,又怎能证明,我这个盒胭脂里头的毒,不是你们下的?”
陈姝姚言罢,梅若华轻笑,她今日只要证明露凝香卖出去的东西,没有问题,这便够了。
至于毁容这名女子……
梅若华示意大夫上前,“先生可否给这位姑娘瞧瞧,她毁容是何原因?”
大夫上前,为她诊脉,“姑娘脉象来看,的确是中了朱砂之毒,看来也中毒颇深,只是……”
“只是什么?”梅若华眼神一亮,明白此事必定还有转机。
虽有些犹豫,不过大夫还是开口说道:“便是这位姑娘,中毒太深,才更叫人怀疑,便是这一盒胭脂,尽是朱砂,恐怕也成不得如今脉象。”
此言一出,陈姝姚果真变了脸色,惊声说道:“你胡说什么!”
大夫被吓退几步,众人心中却已经有了定数。
跪在地上那名女子,恐是从未见过如此局面,颤颤巍巍抬头,只看了四周一眼,便再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大夫慌忙上前施救,里里外外,如今又是一团乱糟,陈姝姚眼神闪烁,若非被人围着,恐怕下一秒便要消失在众人眼前。
梅若华轻声开口问道:“公主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姝姚许久说不出来来,在场官兵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此时应当如何处置才好。
梅若华低声吩咐掌柜,“我身子有些乏了,你看着处理此事便好。”
掌柜应下,正要送梅若华出门,却听陈姝姚一声呵斥:“慢着,此事还没有完,你这么着急走什么?”
梅若华转回身来,神色倒有几分吃惊,不想她如今倒是聪明,还知道留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