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看她一眼,“你倒是伶牙俐齿。”
秦敛站在梅若华身旁,不动声色上前两步,将她护在背后,皇帝看的分明,最后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今日之事,只当做朕从未开口问过,你们两个早些回去吧。”
秦敛神色这才放松几分,两人正要往殿外走去,皇帝又突然开口道:“朕已将尘国公主留在京中,这是尘国君主走前唯一的要求。”
梅若华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攥紧了一些,回头轻笑,“无妨的。”
听她如此说,秦敛心中这才放心,低声对皇帝说道:“她在不在京中,与我并无相关。”
说完,秦敛带梅若华告退。
宫门外,马车已经侯了许久,远远瞧见王爷与王妃并肩走来,容香匆匆下马车,见王妃神色平常,这才放心。
容香向来有分寸,主子的事,从不开口多问。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街市,梅若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吩咐道:“明日露凝香重新开门。”
容香面露喜色,顿时将方才担忧抛之脑后。
梅若华也不想,今日皇帝召见也算意料之中,如今这么顺利便能重开露凝香,却是意料之外。
马车稳稳停在王府门前,元宵背着小手,正在门前踱步。
一见父母亲下马车,元宵赶忙应了过来。
梅若华欢喜捏了捏他的脸蛋,“元宵今日可是想娘亲了?”
若是以往,元宵必定好好哄上娘亲两句,只是今日事急,他只匆匆上前,拽着元宵忘府在走去。
“母亲自己小心身体,我与父亲去去就来!”
秦敛任凭他拖着自己走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元宵擦了擦额头细密汗珠,又仔细看看四周,流露出几分大人稳重,“那小二跑了。”
秦敛挑眉,不想儿子当真能够掌握他踪迹。
“你能掌握他行踪?”
元宵点了点头,只是如今他不知跑去哪里,我寻不到他了。
秦敛点头,“你最后能察觉到他踪迹,他正在何处?”
“在宝光楼。”
秦敛脸色阴沉几分,陈姝姚如今不曾离京,圣上赐住,正是宝光楼。
轻叹口气,秦敛脸色有些复杂,不过还是轻声对儿子说道:“不必再寻他了,人恐怕已经没了。”
元宵微微怔愣片刻,低头有些失落,“今日寻不到小二,我便也想到了。”
秦敛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温声说道:“既然都出来了,元宵想不想去逛逛。”
元宵有些恍惚,他未回到父亲身边时,也常常与母亲在街上闲逛,母亲总喜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买回去又要被嘲笑。
“好,”元宵很快又恢复平常,甜甜开口应下,“母亲最喜欢吃街角的蜂蜜糕,一会儿父亲可要提醒我多买些回去。”
这一上午的光景,秦敛拉着儿子,从街头走到巷尾,手里早已经满满当当,眼看就要拎不下。
元宵小脸再是遮不住的喜色,只恨不得让所有知晓才好。
父子二人匆忙赶回王府时,正赶上要用午膳。
梅若华接过帕子,轻轻擦去元宵小脸上的汗水,“从前到了街上,也没见你如此兴奋,如今这是怎么了?”
元宵偷偷瞥了一眼父亲,干脆将他卖了个彻底,“都是父亲要卖的,儿子不过是见父亲拎不动了,帮一帮他。”
秦敛帮梅若华盛汤,手上不停,又轻笑起来,“你这鬼机灵,如今倒学会栽赃陷害了。”
元宵无辜吐了吐舌头,“儿子可也没有撒谎,父亲你见了什么,都说要买回去给母亲瞧瞧,儿子不过说了一句有些意思,你也要买。”
梅若华挪瑜看他,秦敛却是笑而不语,只认真帮她布菜。
这一顿饭,梅若华倒是用了不少,一家人在饭桌上,颇显几分其乐融融。
用过午膳,元宵还要休息,先一步退下,站在后院凉亭之中,秦敛牢牢抱紧怀中之人,“如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安心。”
梅若华轻笑,“我也是。”
容香见此,只是笑笑,悄然无声退下,候在不远处,防备着另有吩咐。
两人在后院许久,容香去前头房里取了回笔墨,两人搂抱在一起,又画起了山水。
秦敛向来喜欢这些,时候长了,梅若华却觉得有几分无聊。
相处许久,秦敛自然也看穿她心中乏味,干脆开口唤她,“华儿,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回房中,梅若华不知想到什么,又坐在镜前,翻找了盒露凝香做的胭脂出来,拿笔轻轻蹭了,再自己眼角点了几层。
秦敛凑过来瞧,却见佳人轻笑,媚眼如丝,眼尾微红,倒如同哭过一般,没有来惹人爱怜。
默默吞了口口水,秦敛凑近一些,轻轻吻上了梅若华耳垂,“如今你怀胎十月,苦了自己,也苦了我。”
他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打在梅若华脖颈一旁,莫名有些痒,她伸手去抓,却又被秦敛拦住。
“别动,老实呆会儿。”
梅若华无奈,只好缩在秦敛怀中,只是看着铜镜中,一对璧人如胶似漆,自己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浅淡笑意。
“明日我要去露凝香,若王爷无事,可随我一同前去?”
秦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如今天色渐晚,两人房中厮磨许久,这才又走了出来。
容香偷笑,伸手递过干净的巾帕,请王爷王妃净面。
次日一早,秦敛下早朝,便随梅若华往露凝香去。
今日露凝香重开,京中有不少得了音信的人,早早便在此等候,瞧见王爷王妃前来,忙不迭上前请安。
梅若华坐在堂下,瞧露凝香如今仍旧热闹非常,这才放心。
秦敛左右瞧瞧,又凑过身来,不知对她说了些什么,惹梅若华捂嘴轻笑了起来。
夫妻琴瑟和鸣,不免招惹人眼红,原是旁人家的事情,也偏偏要多添两句嘴才好。
梅若华早便听京中有人风言风语,不过从不理会罢了,如今人家既已说道自己眼前来,自然不会再装聋作哑。
前头两位夫人不住私语,梅若华耳中听的,倒是一清二楚。
悠然走上前去,梅若华轻笑开口:“两位夫人可是对小店有何不满?”
两人均是心头一震,慌乱转头说道:“王妃言重了,这露凝香在京中,可是独一份的体面,咱们怎么会有什么不满呢?”
梅若华意味深长看他二人一眼,嘴角一抹冷笑越发明显起来,“两位夫人看来似是有主意的,只是这主意,可也不要胡乱用在旁人身上才好。”
两位夫人赶忙应是,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嚣张气焰。
梅若华有些无奈,可是自己如今身怀有孕,不常在京中走动,众人便忘了,她曾几何时,大杀四方的威风?
秦敛一直站在她身后,始终笑而不语,京中想看他笑话的人多了去,只是未必人人都能如愿。
两人自露凝香出来,今日在这泡了一整日,却什么都没做,容香不解,只是脑海中莫名冒出几个大字,“招摇过市。”
赶紧将自己脑海中荒诞念头压下,容香跟在两位主子身后,神情有些怪异的登上马车。
回到府中,众人都轻快许多,容香端来水果,梅若华又是痛快吃了一番,这才罢休。
秦敛去了书房,有事与底下人商议,梅若华独自坐在房中,颇有几分无所事事的意味。
待秦敛再回来时,时辰已经不早了,梅若华眼下睡的正沉,秦敛却坏心思,凑近前去,故意将人惊醒过来。
“你做什么,”梅若华推了推身前的人,微微挪动了些身子,还想继续睡,秦敛一把将他环住,轻声凑在耳边:“明天可有安排?”
梅若华也不睁眼,嘟囔说道:“明日还要去露凝香,我便是要让那些人都瞧瞧,如今我的风光还在不在。”
秦敛神色显露几分无奈,“那我随你一同前去。”
待他说完,梅若华却是无所谓嗯了两声,转头又昏睡过去。
清晨一早,梅若华坐在镜前梳妆,秦敛目不转睛看她,许久这才出神说道:“我来帮你画眉。”
接过眉笔,秦敛下手小心,比起宴会那日,生生又多出不少功夫。
梅若华脸上虽有轻笑,不过言不由衷,故意开口抱怨,“你瞧你画的不好,歪歪扭扭的,惹人笑话。”
秦敛笑着看她,“若有人笑话王妃,王妃便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画的,看他们谁还敢笑话。”
梅若华挑了挑眉,“王爷如今还要仗势欺人不成?”
将人从镜前扶起,秦敛挑眉,“我瞧着仗势欺人的,是王妃才对吧。”
两人说说笑笑从房中出来,外头马车早已备好,两人来到露凝香门前时,门外迎接的掌柜,心中还有几分吃惊。
尽两日也无大事发生,两位贵人却是来的更勤了些,实在叫人不解。
方才坐下不久,露凝香便开始上客,梅若华瞧着进出白花花的银两,不由露出个笑来。
秦敛特意凑过身来,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华儿可不要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