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南和陈初阳突然一齐闲在了家里。
两人各做各的事,倒也谁也不耽误对方。
而陈初阳自辞职以后,书房就成了他的第二个睡觉的地方。
安幼南一天夜里起来下楼喝水,看到二楼书房亮着的灯迷茫了片刻。
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才抬步朝着书房走去。
视线中皆是一片昏暗,摸索着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平常一样安静。
“不会进入休眠状态了吧?”安幼南低喃。
平常自己有一点动静,陈初阳都会出来查看,今天她敲了门怎么还半天没反应?
轻轻推开了门,安幼南朝里面看去。
陈初阳正垂首坐在办公椅上,桌上凌乱的铺着一堆图纸。
他双手一动不动垂在一侧,没有关紧的窗户渗进来点点冷风,倒是给安幼南一种命案现场的惊悚感。
女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抖去了身上的鸡皮疙瘩。
又看了陈初阳一眼,尽量摒弃了脑海中荒谬的想法。
“陈初阳?”
安幼南用手推了推陈初阳胳膊,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才无奈的抿唇。
帮忙整理着桌子上的图纸,她禁不住小声嘟囔,“就这样子进入休眠,也不怕王舒宜冲进来。”
余光瞄到手中图纸上熟悉的侧影,安幼南的动作停住,目光黏在那张图纸上怎么也移不开眼。
懵懂的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画,她无声看了许久。
图面上是自己和安幼琳的侧颜,两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的异常开心,每一个神态都被陈初阳刻画在图纸上。
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安幼琳开朗的模样,她痴痴的看了片刻,心情骤然晴朗不少。
这至少说明,她做的决定并不是错的。
又翻看了其它的纸页,见只有这一张“不专心”的成果,冲着陈初阳吐了吐舌头。
一直知道陈初阳对设计在行,倒是第一次知道他对人像上手也可以这么自然。
颇为感叹的把自画像放在了设计图纸的最底下,又从房间拿了一个毯子盖在陈初阳身上。
安幼南离开前反复确认了门窗都被锁起来,才松了口气。
书房内有钥匙,倒是不用担心陈初阳出不来。
回到房间,转身时看到坐在床上的安幼琳,她惊吓的拍了拍胸口。
“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醒了,想等你一起睡。”
安幼琳的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怔松,眯着眼睛看向安幼南。
她的面上满是困倦,头发被睡的乱成一遭,小小的一团坐在被子中间。
安幼南的心一软,上床后把安幼琳揽进了怀里,心满意足的睡去。
一夜无眠,隔天起床后又是做着和昨天一样的事情。
陈初阳心血来潮时仍是会画些安幼南和安幼琳的日常,却没有再藏起来。
他光明正大的铺纸,甚至是毫不忌讳的打量着安幼南。
对于陈初阳的放肆,安幼南除了无可奈何,已经无法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沈亦周从国外回来时,已经是几天后。
他在办公室内纠结了半响,手指停在电话上良久未动。
门口有人敲门,男人的眸子亮了一瞬,在看清来人是助理时,视线暗下。
“沈总,这是这几天报表,您看一下。”
“嗯。”
沈亦周敷衍的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他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助理肉疼的看着被孤零零放在桌上的文件,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沈亦周怎么出国一趟,做事情越来越朝自我靠拢了?
办公室内安静的助理连外面有一丁点动静,隔着门他都能听见。
伸手把文件重新往沈亦周面前推了推,他不怕死的说道:“安小姐和大家一起辛苦了那么久,沈总你好歹看看。”
没等他话说完,沈亦周已经把文件拿起来,潦草的看了看,然后签名。
助理沉默的捧着文件出去,关门时从缝隙中看了一眼还在纠结的沈亦周,失望的摇了摇头。
沈亦周越来越双标了。
如果他没有说这份文件有安幼南的参与,估计没有几个小时,文件签不下来。
而被下属腹诽的沈亦周,犹豫了良久,还是拨通了安幼南的电话。
“把我交给你的方案送上来。”
话音落,没给安幼南反应的机会,他便匆忙挂了电话。
正在整理文案的安幼南,举着手机的动作微微僵硬。
她看了一眼已经挂断了的通话记录,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烦躁。
什么情况?前几天刚交接的文案,现在就要?
“神经病啊。”安幼南忍不住低咒。
匆忙把自己收集来的资料填上去,她潦草的结了个尾,便赶紧上了楼。
不少同事看她着急的模样,闲话里止不住的酸。
“啧,沈总这才刚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去送‘温暖’了?”
“毕竟曾经也算是有过一段故事,都要被踢掉了,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刚才指不定是安幼南的哪个线人给她打电话,汇报事情,也不知道谁这么贱!”
被众人议论纷纷的那个线人,现在还在办公室里紧张的走来走去。
他打量着放在桌子旁的礼物,莫名的有些歉意。
直至在商场为安幼南选礼物的时候,沈亦周才发觉自己对安幼南一点也不了解。
他不知道安幼南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关于安幼南的一切,他的印象好似都很模糊。
沈亦周尚记得当时柜台人员问他需要什么时,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沈亦周的神色一正。
安幼南进来,看到的就是沈亦周严肃的面容。
想着自己都已经要辞职了,她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沈总,文案没有完成的很好。”
把打印的文案放在沈亦周面前,女人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嗯。”沈亦周点头应下,把桌下的礼盒放在了桌上,“辛苦了。”
他叫安幼南来本就不是为了文案,主要目的还是送东西。
“每个人都有。”沈亦周补充道。
然后后者并没有领情的意思,她稍稍后退了一步,心思翻转飞快。
礼盒很精美,金丝包裹的盒子,看上去都不便宜。
她笑着摇了摇头,“沈总不用这么客气,我就不用了,可以把我的这一份给其他人。”
安幼南自认为她并没有做出多少奉献。
而且就算每个人都有,只要她是第一个拿到礼物的,少不了的还是各种流言蜚语。
匆忙逃离了办公室,她完全忽略了沈亦周沉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