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因为琰安的到来这里的闹剧终于结尾,迟冠山连同一直在角落里待着的那群人一下围了过来。
迟冠山被女姝惨白的唇色和虚弱的姿态惊了一惊,顾不得其他,紧忙挤上前去,上手就要把脉。
还未触到,桃二见状一脚把他踹开,用鞭子指着他大斥道:“你个怂蛋,我姐姐是你能碰的吗!”
桃二这一脚力气用的可不小,迟冠山连退五步后幸好被身后人扶着这才没有像他师父那般摔得失态。
虽说刚才桃二发飙的样子迟冠山现在想来心里还是有些怵,不过她这一脚实在没道理,迟冠山气愤之下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桃儿姑娘,咱们可得讲讲道理,先不说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莫名的敌意,现在我可是为了给阿姝姑娘诊脉,又不是要加害于她,这洛城瘟疫如何厉害你应该也瞧见了吧?要是阿姝姑娘不慎染上了瘟疫,那麻烦可就大了!”
迟冠山的担心不无道理。
从一开始染疫者仅有洛城人,而女姝并非洛城人,若是这时候她也染疫的话之前设想的那些将全部推翻,解救这次瘟疫的药方至今没有研制出来,稍有不慎恐怕会牵连更多人。
医者仁心,这么久以来都未曾研制出个妥当的药方,迟冠山一腔热血已经凉透了,这几日一直住在永和院里连门都鲜少踏出,说是废寝忘食也不为过,可惜白白努力了这么多天,一点成效都没有。
为了确定一下女姝究竟是不是染了瘟疫,迟冠山执意要跟女姝诊诊脉,不过桃二是铁了心不要他接近女姝,拿着个鞭子一副杀气腾腾的样。
一想到他身上有雄黄,桃二心里就隔阂得慌,不管什么缘由就是容不得他靠近。
见识过她刚才“六亲不认”的鞭法的人皆是被吓着了,怕迟冠山得罪这个小祖宗,有几个心好的赶紧拉着执意找死的迟冠山往后退,一群人以女姝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
女姝体力终于恢复了些之后,察觉到现在诡异的气氛,睁眼看了看,被这个场景惹得哭笑不得。
虽然女姝在这之前并没有与她接触过,经这半日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小丫头脾性居然意外随了自己,都是个喜欢胡作非为的主儿,倒是挺合女姝的胃口。
见女姝唇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琰安拧作一团的眉头终于松开,低声问道:“可还有哪处不适?”
一想到他刚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事,女姝看向他时神情怪怪的,不过念在他本是为了自己好,眼中的怨念收了收,然后这才轻摇了摇头。
“对了,事办好了吗?”
琰安点了点头,“都办妥当了。”
女姝抬眼望向天上本该有阴霾的那处,那里的阴影已经消散,不过这时天空也没亮堂到哪里去,不觉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院子里一片静寂,一个雄浑响亮的声音响彻打破了这方小院的诡异的宁静。
“你们这是做了什么?这是把这院子当练武场了吗!”
门口那两个兵士不知何时去把崔沪给请了过来,崔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一路,那两个兵士哪里知道为什么向来只有争吵声的小院里今日会突然上演了一幕全武行,只知道这个小院的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便把崔沪请了来,还带了一小队人浩浩荡荡地来了这里。
崔沪环视一周,瞧着这院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除了中间女姝躺着的那张贵妃椅,院中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摆件了,地上散碎的药草,凳子腿架子棍混作一团,装药的筛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了两半,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乱得不成样子。
因这里的瘟疫迟迟没有得到缓解,今早上面的人来信把他劈头盖脸骂了好一顿,说是若是三日内情况再没有好转,他将连降三级。
崔沪少时家贫无权无势,从一介小兵混到副校尉这个位置上,流的血可比流的汗要多得多。
就因他得罪了上级,一个武将硬是摊上了这份本该是文官的差事。他是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研制药方本是他们这群医者的事,结果上面的二话不说把罪责全部安在他身上,关键是他还反抗不得,着实憋屈得慌。
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这里,如今看着这里的一片乱相,他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目越发疲惫,眼角嘴角有规律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