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手足情深
爱在深圳2020-03-12 02:514,625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载体,不管是受过特殊教育,还是高等教育或中级教育,抑或是因为贫穷没上过学。只要在成年后融入社会,他们便会在各自的环境中,认识自我,重塑自我,在看守所里也不例外。序勇强、柳志荣和书记员,将冷静由中山南区环城马岭看守所,转送进看守所一所。羁押时间长,是因为案情特殊,具有一定的复杂性。不像身边的诸启明和隔壁二十七仓的诸启晖,兄弟俩进来未满一个月,很快被过去二所。那便意味着两人刑事案件确凿,经检察机关确认,必须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冷静从马岭看守所转来勒流看守所,始终抱有侥幸的心理,只咬定他的行为,是为了顺城进出口贸易公司利益,也是维护国家利益。同时庆幸有四名律师在为他辩驳,做着方方面面的工作。能有四位律师辩护,是托妻子凌艳珺的福。妻子虽然是律师,但按法律辩护程序的要求,妻子是不能担任丈夫的辩护人。所以,凌艳珺只能托他大学的四位同学,前来为丈夫辩护。

  在中山马岭看守所几个月后,再转送进勒流看守所,前前后后一晃半年多便过去。经过多次提审,冷静始终认为他所做的事,只是方式方法欠妥。所以来回进过两个看守所,他仍坚信他很快便会获得自由。只可惜在牛童枫进来的第三天,他还是被过到二所,那便意味着离上法庭的日子越来越近,二十八仓的仓长便由喜闵银担任。

  喜闵银由廖管教的一句话,做了仓长,接替冷静的位置。仓长的职责是管束监仓里所有的羁押人员,并每天向管教报告监仓里面的情况。遇有不遵守监规监纪,特意捣乱的羁押人员,第二天便告诉管教,则一定会被带出监仓大门。在大走廊里戴飞机铐或罚跪或挨皮带抽等处罚,抗拒者,情节严重的便要睡“龙床”。因为牛童枫进来还没有超过一周时间,所以喜闵银必须将他的信息重新登记,记录一番。

  家在乐从的喜闵银,虽然跟着番禺仔吴韬辉十来年,可家境并不是很好。尽管有许多钱从他手上流过,但家里除建了栋四层半的楼房外,基本上便没什么多余的闲钱。此时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才感悟出赌博带来的后果是贫穷。时刻惦记着自由时,少给了妻子些钱,少关心了两个孩子,少陪伴了老爸老妈,弄得妻子在家照顾双亲,照顾那一对龙凤胎上学,仍要靠种菜卖来找生活费。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冥冥中感觉这一次在劫难逃。是啊,好端端的在家里过完年,还没过农历二月初二出去开工,怎么就又莫名其妙地又被序勇强他们弄进来?难道是年前的案子又被追诉?还是斯永光松了口?或是以前的案子将叠加起来追诉?他想着,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好在是刚进来的第三天提审时,出去遇见吴韬辉被带回来。他先报告,又规矩地蹲下,廖管教才让他说了一句话:“伍哥,我账上没菜票,赶紧让管教在你的账上划些给我。”喜闵银清楚吴韬辉的为人——宁可他省着抠着,也不会委屈死心塌跟随他的人。自此,他每个星期或半个月,便有几百块钱的菜票到账,自然便可以每周填写两次羁押人员购物单,买方便面、洗漱用品和一些零食,或私下里托花崽们买烟买皮蛋粥等等。

  为了更好地迎接,党的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顺利召开,全国各地公安提前三个月实行严打措施。一时间全国各地的看守所均人满为患,顺城勒流看守所也不例外。在一所,每间八十来平米的监仓里,几乎羁押了近六十名人员。前二十几名,基本上是在监仓呆了两个月以上的羁押人员。当管教下午下班后,喜闵银让只念过两年书,老家在江西九江的武达霖,外号武大郎,趴在进仓第一个铺位的木板上,歪七歪八地记录着:姓名、年龄、犯啥事。这些是喜闵银第二天要亲手交给廖管教的材料。当武达霖听说牛童枫是砸人店铺进来时,便眼前一亮,嘿嘿地笑道:“你叼毛还挺有个性,学港台片去砸人家店铺,有那么大的‘良子’?有必要那么去做吗?”

  “没办法,一时兴起才让几位小弟去做了这事,没想到又进来了。”牛童枫故作老成的样子,学着港台片老大的口吻笑嘻嘻道。没料想本来蹲着的他,被喜闵银坐在铺位上恨恨地揣了一脚右肩膀,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连双手撑在地面也感觉到发痛。任由喜闵银阴笑着骂道:“雷老母,毛都没长全就想做老大,港台片是不是看多了?你在杏坛那角落活腻了不成?”

  “没有,我没做老大。是我堂哥带人干的,我只是跟在后面看看热闹。”他极力装着软弱的样子辩解着。没料到与电视剧《武松》里面,长相一模一样的武逹霖,将笔在床板上一拍,抓起他的领口,恨恨地扇了两记耳光,接着又被重重地推倒在墙角下,头重重地撞击在水泥墙壁上,牛童枫欲哭无泪。他知道,进来了怎么挣扎都没用,因为六米多高的天窗在头顶上,即便是有武警经过,这里也是个看不见的死角。他不敢反抗,担心半夜里被人用毛毯裹住,打死都不知是谁下的手,更别说随时会被人穿小鞋。在这个环境里,无论如何也要逆来顺受,适应环境。这是进过几次号子的堂哥,告诉他里面的规矩。

  “怎么啦,不服气?要你上报材料还‘吹水’。到了这里必须老老实实,是龙你给我趴着,是虎你给我卧着。”喜闵银看着瘫坐在地的牛童枫,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过来,别在那装死。要不然明天让你洗完一整块香皂,擦破你一层皮。”这是种折磨人最好的方法,也是监仓里,按严格执行卫生标准的要求去做,以免疾病传染。所以每位羁押人员每天必须洗澡,特别是刚监仓的羁押人员,而且一定要用香皂清洗,相互监督。如果有谁不按规定去做,那第二天便等着管教来收拾。至于监督之事,大都是由仓长说了算。仓长说你是圆的,你不可能是扁的;说你是扁的,你不可能是圆的。每一名当班的管教,管辖着两个监仓,每个监仓有近五十名羁押人员,又怎么能顾及得过来呢,所以许多事,只听仓长的亦很正常。

  牛童枫后悔多嘴多舌,不应该像在外面那样牛气哄哄。当他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说明,喜闵银忽地想起正月间,随吴韬辉开车去过磊磊士多店。吴韬辉告诉他,是大哥要吴韬辉和他去那拿些货。他不敢确定是不是磊磊士多店,便冷漠地试探道:“那店主是不是瘦条个的后生崽,女的白白净净四十来岁?”他瞪大眼睛盘问牛童枫,见蹲在地上的他点点头,心里明白,便狞笑道:“这回好了,别以为你娘舅在派出所做副所长。你惹是生非找那个店的麻烦,你就得罪的人便大了去了。在严打期间,看来他也保不了你。”喜闵银盘腿坐在通铺上,靠着墙壁抠着脚丫子。心里盘算,得罪老大朋友的人,一定要好好地治治他,反正时间、机会大把,玩玩也能消磨时间。

  冷静过所,他拧着编织袋,在一所和二所之间二十几米的过道里,像其他几十名过所的羁押人员一样,接受二所管教们的检查,然后被送进二十八仓。当他听着身后大铁门咣当落锁的声音时,便仔细地打量起四周来:跨进铁门槛是风仓,地面中间是凹进去的一个回字形,比周边低十来公分。这样,在下暴雨的时候,雨水便不会溢出大门,流到铁门外的大走廊。而是流进左边一个拳头大小的下水道里,再流出看守所。他拎着编织袋跨进监仓,见地面虽然和一所同样是水泥地,但绝对没有任何尘埃。大小便池在监仓进门右边的角落,每个犯人进监仓都必须光着脚板。在通铺靠墙的那头,悬空一米八左右高是一排柜筒,上面标明了阿拉伯数字。他在夏世荣的安排下,将花了五块钱菜票买的编织袋按他的指点,将东西到出来搁在第三个柜筒里。这时是上班时间,风仓静坐的羁押人员们,见他有一大包东西,便知道是位有钱的主,都眼光异样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缘分呐,在一所二十八仓我们是同仓,过所又同仓,真是难得的缘分。”诸启明手里握着过所第一天便戴上的铁链,拖着脚镣缓缓地度到冷静身边,讪笑道:“你不是说没事吗,顶多呆三十来天就出去,怎么也让人揪住了辫子?”他苦笑着,像在外面散步,遇上老朋友拉家常般,没等冷静回话,又看了看风仓静坐的羁押人员接道:“这是我的铁哥们,大家看着点。”他说着,目光巡视了一番,最后落在夏世荣身上,缓缓道:“荣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静哥。”

  夏世荣非常知趣地笑了笑,见冷静愁云满面便劝解道:“别想不开,即来之则安之,人生除死无大难,或许开庭你的律师有料,当厅将你释放了都不一定。目前的任务,就是安安静静地在这呆着。”他说着,送饭的小窗口打开了。知道小窗口打开,那便意味着晚餐行将开始。他将花崽送冷静进来时,带过来的朔料圆凳子,示意坐着的羁押人员让了让,便在第三个位子放下,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个监仓属第三把交椅。

  夜已很深,长明灯在十七人的铺位顶上悬挂,似火球般地明亮。如果人不是十分困倦,在前二十天天左右,一般都难以入眠,只是习惯了一所亮灯睡觉的习惯后,许多羁押人员便呼呼大睡起来,连诸启明也一样。独有冷静怎么也想不开,闭目中反思着他。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他行差踏错?妻子和女儿还好吗?年都没在一起过。正月里妻子有没有带女儿回湖南娄底看望爷爷奶奶?艳珺现在还好吗?吖吖啊,爸爸真的很想你。问过好几位律师,他们都默不出声,只有在大学里死缠烂打妻子的胡珂云点过头,算是回答过他的问题。他想着翻了个身,没料想碰醒了身边的夏世荣。

  “想那么多干嘛呀。”夏世荣侧起身子道。因为拥挤,嘴巴自然便快挨着了冷静的耳根子,他悄悄道:“我们都是幸运的,睡觉吧。”

  “我无辜呀,不就是有人看见我家里有两辆小轿车,才搜肠刮肚地想陷害我,怎么会这样?”冷静似乎已钻进了死胡同,脑子里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结,满心里委屈,像是要流泪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真是人心险恶。”

  夏世荣似乎也没有了睡意,他看了看天窗,见没有武警的影子,便继续咬冷静的耳根子,低声道:“诸启明进来的前几天,有位江西桔都叫翎明亮的,在上午十点来钟被武警们带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用说也是被带出去执行死刑。”他说着,认真地看了看冷静接道:“与他相比,我们还是幸运的。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看看每天升起的太阳,打发在这个世界上两万多天的日子?”他说着,用眼睛朝身后示意着,见冷静明白便继续接道:“只要是过所立即戴上了手铐脚镣的,即便是开庭再上诉,都难免会被突然袭击地带出去执行死刑。管教是我的战友,那天下午便告诉了我,说翎明亮立即执行的宣判书是在刑场临时宣读。是啊,我们算是做了错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最起码我们还有改过的机会。”他说着顿了顿,见冷静似乎缓解了些,便继续低声道:“所以你别想太多,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有律师在,他们自然会在适当的时候叫你出去,然后等待结果就是。想得太多,反而对他的思想不利。”他说时,见天窗有武警的身影在移动,便朝冷静眨了眨眼。用嘟哝的语气道:“睡吧,六点钟还要起床整理内物,背颂十不准和其他的监规制度。三天内背不出,麻烦可就大了。”晚餐后后,夏世荣登记资料,知道他的学历,便缓缓地低声道:“你在羊城外语学院毕业,算是有文化的人。背诵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问题,但也要好好休息。”

  夏世荣说话,冷静一直没有开口,知道他是为他好。可想睡觉,再怎么着也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满脑子将童年记事时的一切,回忆到现在。是啊,算算四十一个年头所经历过人和事,包括做得对的和欠妥的,都一一回顾,同时也想诸启明为什么会说他是他的铁哥们。当然,心里清楚,那自然是因为诸启明进入看守所没谁给他送过菜票,他见他早上挨饿,晚上看着其他人泡面做宵夜,他觉得该行善,不时会给他一包方便面,才换来如此的称呼吧。想想走了位死刑犯,又来了位死刑犯,死刑犯大都是睡进门第一个铺位,而那些身无分文的羁押人员,他们刚进来,大都是睡在挨着茅坑位置的铺位,按先后顺序而来。想想他进来便睡靠门边,空气通畅的第三个铺位,心里着实感激起诸启明和夏世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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