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爱的迷惘
爱在深圳2020-03-12 17:585,127

  始建于三国时期太平二年,设县至今一千七百四十二年,山清水秀、风景绮丽、四季分明的桔都,别号“嘉禾”。桔都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区,有适合蜜桔栽培的微酸性土壤,蜜桔在丰富营养物质中生长,故桔都蜜桔美誉四方。桔都海拔一千七百六十八米的春风山,春风山矗立在县城的西面,令周围的六个县城均刮目相看。傍晚时分,春风山的阴影铺盖了整个县城。身材单薄瘦小的蒋琳,站在盱江索桥朝南的一端。她远眺夕阳缓缓地从春风山山尖滑落,又回头看了眼唐宋八大家之一,诗人和散文家曾巩年幼时苦读的墨池——读书岩。此刻,蒋琳无心欣赏身边如此的美景,只想着现实的生活。唉,丈夫外出整整一周。他进入韶洲,三哥接到过他的电话。之后又说准备去顺城,也不知他有没有动身。

  蒋琳初中和高中要好的同学,他们大都已外出打工。在县城里,也只有汪桦和王艾华姐妹俩,在县城西门大街的路口开发廊。丈夫在家时,最近一个月也难得见上几面,蒋琳更多的是在她姐妹俩店铺里呆着。眼下丈夫已杳无音信,自己还能干什么呢?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只能在老同学店铺里耗着,思忖学门理发的手艺,将家里的店铺开起来。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蒋琳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莫名其妙地与刘健难分难舍起来。刘健经常关照爱爱发廊的生意,应该是两人在一起闲聊的时间多了,加之刘健嘘寒问暖,善于体贴人,他很快便闯入了蒋琳的生活。

  蒋琳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她见刘健仍没露面,内心不由得惆怅起来:他今天是怎么啦,约好的点还没如期赴约,难道会出什么意外吗?蒋琳想着,感觉到蠢蠢欲动之心,忽地如此不堪一击起来。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己追求自身的幸福有错吗?刘健啊刘健,你一再强调,身边的人要相互珍惜,相互理解。因为每个世人的时间都不多,更何况是一个人的青春。可你却白白地误了我这么长时间,这是为什么啊。

  蒋琳想着,不禁再次叹息了一声。的确,丈夫所属的国营企业已彻底解散,去年省日报也公开声明,且刊登了相关公告。之前丈夫早出晚归,后来又南下,接下来的生活自己该如何延续,此时心里已实在是没底。蒋琳后悔不该将县委招待所大门旁,正对着县宾馆的公用电话亭,给转让出去。要不至少现在还有生活来源,也不至于将几岁的女儿,交给年迈的父母去照料,自己成了啃老一族。眼下借学习理发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在老同学的店铺里帮忙,打发空虚无聊的时间。未来会怎么样,蒋琳心里已确实没底。

  体形十分廋弱,瓜子脸的蒋琳,从高大的盱江索桥下坡后,左拐弯经过隧道往读书岩缓慢迈去。傍晚的微风,轻拂她齐耳短发。春末穿着短袖长裙的她,此刻感觉有些凉意。她双掌交叉着抱了抱自己的手臂,不时腾出只手扶扶镜架。她踏着沙石铺就的路面,缓步往读书岩迈去,多次扭头朝身后看看。她希望英俊潇洒的刘健,会猛地出现,再一次紧紧地将她拥抱。耳语声我爱你后,轻亲柔柔地去读书岩山顶,眺望整个县城的景致,然后看着盱江水缓缓地从山脚下流淌。在浓浓的爱意中,倾诉她即将失败的婚姻。同时也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希望随刘健去外地开始新的生活。

  日已西沉,蒋琳在墨池边静默地等待。焦急中,她情不自禁地默诵起徐志摩的诗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这是蒋琳在高中时,最喜爱的一首诗。她内心无数次默诵这首诗,在天空行将擦黑之际,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内心不由得极度地郁闷了极起来。唉,约好了五点钟在这会面,可眼下已过了六点半。刘健啊刘健,你怎么还没来呢?亲爱的,你快点来吧!蒋琳内心呼喊着,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他的身影。但比她小三岁,英俊高大国字脸的刘健,却始终没有露面。她看着夜渐渐地将四周的蜜桔树掩映,借着盱江对面城里街灯映射的光。迎着一对对情侣们轻柔的脚步,最终只能悻悻地按原路返回。内心沮丧地回到县城的十字街口,目光呆涩地看着霓虹灯耀眼的爱爱发廊。

  爱爱发廊,位于县城西门大街十字路口,紧挨着县城唯一的电影院。整个县城分东、西、南、北门四条大街。四条街的交接点,有百货商场、电影院、五味馆、文化馆和照相馆。加上正南面的盱江索桥,也便是整个县城的中心点。西门大街,百分之八十是解放前和解放初期的建筑物,两边的商铺,大都是由杉木搭建而成,门眉被烟熏后,几乎是黑黝黝着。让人目睹,便有种回到远古的感觉,爱爱发廊也不例外。但爱爱发廊里面经过装修,却显得十分艳丽明亮。进入店铺,在最里面的右边,有一道暗门。掀开门帘进去,便有一个斜斜的楼梯。上到木板阁楼,正面是临街的两扇木窗户,右边是两张按摩椅和一个用花布隔离的床——那是专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处所。

  “他怎么没来?”蒋琳双腿软塌塌地迈进门槛,看了眼那道门帘。人显得无比失望,且身心疲惫地接道:“说好五点钟在墨池见面,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她说着,像受委屈的孩子般,泪水汪汪地在眼眶里打转。此时,蒋琳希望心爱的人,是在上面的床上休息。她能够上去,挨着心仪的人静躺一会,叙说她等待的心情,问问刘健为什么要失约。

  “谁啊?”脸蛋漂亮,身材苗条的汪爱华双手满是泡沫。她正给一位年轻的顾客洗头,顾客双眼微闭,享受其他发廊里没有触电似感觉的服务。汪爱华随口接道,内心则不停地责备老同学。是啊,理想主义者,竟然是花痴一个。人家是人见人爱,你倒是见人就爱。姐姐汪桦回家做饭,店铺里虽然请了名乡下女孩过来帮手。但时置生意最忙的时候,你在这里学手艺,没想到竟会把捏不住,一片痴情地红杏出墙。她想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知道老同学说的他,是指家在耀里村独生子的刘健。最后想想刘健是自己介绍给她,只能半责半怪地冲蒋琳含笑道:“老同学,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叫爱情?那不过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个游戏罢了。”

  听着她的话,蒋琳双眼无神地透过镜片,愣愣地看着,想着。是啊,老同学初中二年级时,暑假在乡下被继父玷污了身子。继父是小学校长,母亲为了状告老过的行为,之后家里便没有了经济来源,迫使姐妹俩不得不早早地步入社会。老同学应该是遭受了这种意外,才对爱情有了另一种看法,也难怪她一度咬牙切齿痛恨着男人。如今成家,她非常珍惜眼下的情亲。丈夫吕明辉比老同学小一岁,却心甘情愿地在家照顾一岁半的女儿,姐妹俩努力地支撑着这个店铺。

  这个发廊,是汪桦和汪艾华姐妹俩共同经营。两人相差一岁,姐姐汪桦因学习成绩差留级,所以三人同班,要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眼下王桦的丈夫在城管局上班,好像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发廊里,王桦也算是位股东,可总要腾出更多的时间,去照顾患病的母亲和她双胞胎刚刚上小学的女儿。姐妹俩虽然是老板娘,可日子也过得并不轻松啊。

  “五点半,他在南城打电话来,说他已搭便车准备去临安。仓促中,他简短说,像是被他老爸抓壮丁似地撵上了车。”汪艾华见蒋琳愣愣地盯住自己,便机械麻木地动着手。为了减轻双腿长时间站立的疲惫,恨不能将整个身躯靠在顾客的后背歇息。她见蒋琳失魂落魄地盯住自己,便轻声弱音着道:“你呀,做人也太实在了。他在家中是独子,怎么可能娶个二婚呢?还拖着个酱油瓶。”她说着,露出虎牙含笑道:“想想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能有纯洁的爱情可言吗?可别拿《茶花女》来套当今的社会。”汪艾华知道蒋琳喜欢这本书。

  蒋琳听着心里咯噔,像遗失件宝贝似一样,人颓废地坐在了沙发上。蒋琳知道老同学在嘲笑自己,她头枕在靠背上,满脑子尽是自责着:完了,追求美好爱情才迈出一小步,便又往深渊里坠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刘健知道自己的一切吗?不,因为有亲密的接触,他应该知道自己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虽然伍恬已四岁,但五年前的春天,那个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的男婴,与自己母体分离,男婴被脐带缠着脖子夭折。在这弹丸之地的县城,自己应该让不少人认识,并知根知底。特别是在县城老车站,只要成年人提起自己,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是谁告知了刘健的父母,还是突发了什么意外,亦或是他与自己逢场作戏吗?

  见蒋琳愣愣着没动弹的意思,汪艾华忽地想起半小时前,阳瑾贤火急火燎来电话找她之事,忙提醒道:“恬恬发高烧,你妈已抱她去胡医生那打过针。看你也没心思做事,还是早点回去吧。”她说着,见学徒小盼含笑地送客人出门,发现老同学依旧愣愣地发呆,便怜惜道:“伍鸣到了韶洲,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听着老同学前面的话,蒋琳没开口应答。在听她提及丈夫时,才缓缓站起,低声着木讷道:“我三哥要他去顺城,也不知有没有动身。现在都流行外出打工,等他落下脚,我也出去算了。”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帮忙,也没要过老同学一分钱工资。蒋琳听着汪艾华赞成的话,她趔趄地往大门外迈去。

  蒋琳没打“摩的”,也没坐“拐的”。她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本来十分钟能步行到娘家,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从发廊来到县城老车站宿舍,上完几十级台阶。她见右边柴房里有灯光,猜想是母亲在洗澡,便径直朝一楼左边——母亲的卧室走去。她进门,见女儿服药后安睡,便轻轻地抚摸起伍恬仍是发烫的小脸。随即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自言自语低声道:“唉,宝贝,妈妈一定要学会做饭做菜,还是回我们的家去吧。毕竟爷爷和表哥在,那才是我们的家。”

  “你死哪去了,打电话去爱爱店里,你不在。你老爸带着蒋鹏去阿强新买的房子,我一个人抱着恬恬去看病,都快累死了。”膀阔腰圆的阳瑾贤,洗完澡进门。见女儿这个点才回家,便尖声地数落起来:“好好的电话亭不要,去学什么理发,看你就是吃不了苦的人。在爱爱那,可别将人给学坏了。”阳瑾贤说着,用干毛巾擦拭头发,继续埋怨道:“高考两次没考上,那时谁都想嫁垦殖场的人,你也学样。”她说着,语气愤愤然起来,不屑道:“如今垦殖场没了,你可不许学那些人的样,攀比着去离婚,我们家可丢不起这脸。”

  蒋琳心情非常烦躁,知道当初与伍鸣结合,父母亲极力反对。此时,只能静静地坐在床边缘听母亲数落。的确,姐姐在家里是老大,与辰春宝在外省结婚。如今离婚已经六年,人压抑得患上了癫痫病。眼下在顺城打工,听说病情没再复发过,真是上天保佑。如果自己这时再离婚,那左邻右舍的指责和议论,会让爸妈更加伤心难过。她不想再让二老难过,在阳瑾贤擦拭完头发,继续唠叨时,便响响地回了句道:“不会的。等伍鸣工作落实,我也想去外面打工。和她爸在一块,生活会慢慢地好起来。”她说着,看了眼熟睡的女儿。

  “真的?”阳瑾贤看着二十七岁,仍不会做饭做菜的女儿,便诧异地接道:“他出去这么些天,也不知有没有找到工作。你老爸给阿强打过电话,你也给小英姐去个电话吧,看有没有他的消息。如果有,他去了顺城,也好关照关照,看能不能进你堂哥的公司去上班。”她说着,随手摸了摸外孙女的额头。觉得冰凉,高烧退了,便长长地舒了口气。是啊,她像天底下每一位善良的母亲一样,都希望自己每个孩子的家庭幸福。也希望女婿能够长进些,别将日子过得越来越烂包,将家里弄得一团糟。

  “知道了。”蒋琳见状也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随后缓缓站起,行尸走肉般地出门道:“我去洗澡吃饭,今晚你就陪恬恬在楼下睡吧。”她说着随手将门带上,过道里便黑暗了下来。蒋琳借着大门口路灯光,她没进厨房去吃饭,也没收拾衣服去洗澡。她只是默默地踏着台阶,径直上到二楼,在最里面的房间合衣躺下。她眯了会眼睛,待再次睁开时,卧室里的一切,被窗外的路灯光映射,整个房间里便逐渐明朗了起来。

  蒋琳仰躺着,看着古老的架子床顶端,在蚊帐的围裹中,层层往事如汹涌的波涛压来,令她窒息不已。是啊,这张床,打小便是三姐妹同睡。姐姐蒋小英出嫁,便剩妹妹与自己同睡。妹妹蒋华上高中后,母亲担心自己与妹妹在一起睡,会影响妹妹的学习。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妹妹的生活和学习,便时不时的要妹妹在楼下同睡同起,以便起到监督的作用。自己心里清楚,母亲是担心自己高考落榜,复读影响妹妹的心情。唉,这张床呀,留下了自己多少的回忆,一切是那么的朦胧,那么的甜蜜。特别是与伍鸣相识没几天,晚上自己便牵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进入家里大门上楼,人生似乎已寻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那是个刚刚进入寒冬的季节,很多次是天还没放亮,蒋琳便蹑手蹑脚地送伍鸣下楼,在车站搭客车去长陂上班。是啊,恋爱的日子,过得那么温馨而又浪漫。但步入婚姻的殿堂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困扰。爱情啊,您究竟姓什么?自己最终还是被生活,给磨砺得没有了菱角,难道自己就该这样活着吗?

  蒋琳躺在床上,人十分困倦,可仍没丝毫睡意。她想着认识一个月不到的刘健,自己对他刚有了好感,却突然悄无声息地离去,内心便犹如无数只猫在抓挠。像是要将她的心肺撕裂,欲哭无泪。她想着,又想起与丈夫在这张床上的欢愉,不禁眨了眨眼睛垂泪了起来。此时,她多希望丈夫就在身边,自己能枕着伍鸣的手臂,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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