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尘归尘
水风筝2019-08-03 12:001,851

  一天,我打电话给小北,故意留了门,当你听到。

  我想让她回来,好让自己歇一歇,喘口气。

  哪怕是几天也好。

  然而你却推门进来,问是不是苏晴。

  你的眼睛里又开始闪烁出光芒。

  我才知道,即使我假装得再像,也毕竟是一个赝品。

  当时,我真的想一走了之,不再管你。

  让你在对她的思念里自生自灭,腐烂成泥。

  但我不能那么做。

  你可知道,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已经对你有了感情。

  你人很好,知道每天等我下班,知道叮嘱我好好吃饭。

  知道在大雪天里去为我拿药,知道在床边整夜照顾我。

  虽然,我知道,你这样做全是因为我身上有她的影子。

  但我还是很感动。

  我喜欢上了顶着她的光环接受你的宠爱。

  喜欢地无法自拔,即使知道你递给我的是安眠药,我依然把它当做你口中的退烧药一口吞下。

  那时心想,就这样做一辈子赝品吧。

  我放下了心结,打算不再提起苏晴,和你一直相守到老。

  你却忽然之间找了一个新女友。

  那天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不回家了。

  我含泪祝福你。

  那天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们要结婚了。

  我同样含泪祝福你。

  你可知道,我离开的那天,眼泪洒满了整个房间。

  你可知道,我对这里的一切是有多么的不舍。

  我本以为,你真的走出了她的阴影,谁知,这又是一个骗局。

  那天盯着电脑屏幕上你上传的文字。

  我发觉,原来自己被抛弃了。

  你宁愿再继续活在她的思念里,也不再需要我这个赝品。

  我开始嫉妒她,疯狂地嫉妒她。

  我想变成她,变成一个能被你永远留在心里的人。

  我用自己的方法告诉了你她的死讯。

  我想让你知道,那个你日日夜夜都在等待的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更想让你知道,你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她已经学会了她所有的样子,也留了一头长发。

  今天早上,有人告诉我,你每天都会在门口等人。

  我很感动。

  我想,你在等我。

  我打算去找你。

  我会问你,我像不像她。

  你说像,我会留下来,陪你天荒地老。

  这封信,也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从此,尘便是土,土便是尘。

  你说不像,我会发烧。房间里还有退烧药。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祝我好运。”

  4036拿着信走进了审讯室。

  方常正对着审讯桌上的白炽灯发呆。

  强烈的灯光照进他的眼睛,射进了他的瞳孔。

  他的眼睛却眨都不眨。

  4036把信封递给他,告诉他里面有安安的遗书。

  方常把信打开,却说,看不清楚。

  4036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被灯光灼伤,泪流不止。

  4036问方常,在见到安安的时候说了什么。

  方常不回话,泪流不止。

  方常被放了出来。

  局长告诉4036是书记打来了电话,说是他的意思,也是他女儿生前的意思。

  吴多自杀的消息没有在任何媒体公布,葬礼也进行的相当简单。

  到场的人不多,除了她的父母亲戚之外,只有寥寥几个她生前电话里存有号码的人。

  而那些人,方常都认识,小丰,小暖,可人,以及酒吧的老板。

  因为吴多的电话里有着4036的通话记录,所以她也被书记亲自打来了电话。

  “多多朋友不多,希望你能来送送她。”书记在电话里憔悴地说。

  同样憔悴的话,也通过电话传到了方常的耳朵里。

  葬礼当天,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如同他遇见她的那一天。

  “尘归尘,土归土。”他一直在葬礼外的雨中默念着。

  婚礼结束,人们陆续离开。

  方常在雨中坚持到了最后。

  他给安安生前所有的朋友打了电话,除了小北。

  他知道,小北说过,她和安安会成为朋友。

  但成为朋友是有前提的。

  安安好像没有做到。

  “请你们喝酒。”他在电话里对每个人重复着同样的话。

  酒桌被摆在了一家拉面馆里。

  这个拉面馆,苏晴没有来过。

  方常喝得一塌糊涂,站在椅子上对着所有人大喊。

  “我要去找吴多!”

  没有人劝他留下来。

  方常走了,独自来到了这个平时不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的城市。

  他住在了这里,即使十年里无数次地搬家,也始终不肯搬出这个城市。

  “她应该会喜欢这里。”他总是这样想。

  “她们应该喜欢这里”他后来又这样想。

  方常在这个平时不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的城市,对着刚刚修好的电脑回忆以前的种种。

  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透过猫眼窥望,他叹口气。

  “又要搬家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身警服,警服上写着编号,4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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