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小越楼依旧高朋满座,花枝招展的女子迎来送往,一个个娇媚无比,哄得来寻欢的大爷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换得美人一笑。
作为小越楼的常客,闻余宵进来以后熟门熟路的走到后院常备的天字号上房,才进门,就看到了一副买醉模样的鹰格,不由得眉一挑。
挥手让南羽停在门外之后,闻余宵独自走进门,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好几个酒壶,再望向举杯一饮而尽的鹰格,哑然失笑。
“怎么?谁又惹我们小王子不高兴了?”闻余宵拿起桌上酒壶给鹰格满了一杯。
“你闭嘴!”鹰格不满的瞪了闻余宵一眼,抢过对方手上酒壶放在自己面前,一副母鸡护食的模样。
“早就跟你说过,你不是图尔勒,她也不是小越姑姑。”闻余宵毫不客气的望着鹰格。
“这话你都说几次了?烦不烦?”鹰格没好气的咂嘴,拿着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还知道烦,怎么就没想着让自己好过点?”闻余宵重新拿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谁说我不好过了?我好的很!”鹰格赌气一样的说法,闻余宵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闻余宵不出声,只是一脸心知肚明的望了自己一眼,鹰格抿嘴将手里酒杯握紧,然后气不过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摔,酒也不喝,话也不想说了。
闻余宵静静的坐在原地,也不开口,只是默默的陪着鹰格,等对方自己觉得无趣的时候,这才听得一阵愤愤然的唠叨。
“我堂堂北疆王子,不说武功盖世,但也能够拳打四方,虽然没有绝世的容貌,但也相貌堂堂,算得上英明神武,不说北疆那些狂蜂浪蝶,在这阚京城里想要给爷暖床的都不知道有多少,轮得到她这么嫌弃?”
“就算非得跟你比,那也就是差了这么一点点!”鹰格伸出手指比划了那么一下子。
“可我对她多好啊!你连这么一点点都比不上,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这件事情在鹰格看来,从来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我去看她,话都没说上三句,她就开始让我把她带回王府,还让我带她来见你,还想让我从中撮合,我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鹰格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苦涩,表情无奈又委屈的撇着嘴,甚至气不过的瞪了闻余宵一眼。
“你在她眼里,跟那些来小越楼寻欢作乐的人没有区别。”闻余宵表情淡淡的望着鹰格。
“为什么?你跟我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就不一样?”鹰格不服。
“我跟你也没有区别,不过……。”闻余宵好笑的望着鹰格。
“她能从我这里得到的更多罢了。”
一个北疆的王子,一个国家的皇子,谁更能让自己获利,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那也要你愿意给啊!”鹰格想也不想的反驳。
“是啊!我不愿意,可她以为那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而你让她坚信了这一点。”闻余宵就事论事的说完,鹰格听得一愣。
“鹰格,你助长了她的野心,纵容了她的贪心,如今她食髓知味,你可愿作茧自缚呢?”闻余宵望着鹰格低声询问,后者听完抿着嘴低下了头。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许久,才听得鹰格如是说了句。
“人总是会变的。”闻余宵喃喃回答。
“区别只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是吧!”鹰格笑容戚戚的望着闻余宵,而后者只是笑了笑,拿着酒杯把玩。
“那你呢?你等的人是不是也变了?”鹰格问。
“嗯!变了。”闻余宵没有犹豫的点头,也不知道想起什么,面容温柔。
“那你还等!”鹰格瞪眼。
“因为她变得更好了。”闻余宵语气里与有荣焉似的骄傲,听得鹰格白眼一翻。
“想要你死的好?”鹰格这话说的讽刺以为浓厚。
“不,她不会。”闻余宵笃定的回答。
“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已经被人闯进王府两回了,这话鹰格是不信的。
对于鹰格的认知,闻余宵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在腰间荷包拂过,这个颇为隐蔽的动作,被鹰格看在眼里,有些狐疑的定睛正要看个仔细,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闻余宵松开手,抬头望向门口放想,鹰格也顺着视线看向门口。
“主子吉祥!”露云打开门进来行了个礼。
“忙完了?”闻余宵眉一挑,示意对方坐过去。
露云低头走近,坐下的同时把鹰格乱丢在周围的酒壶整理了一下,看两人酒杯都是空的,于是伸手拿起酒壶给两人各自满了一杯。
“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闻余宵懒懒的靠在软塌上,盘腿望了露云一眼。
“都是一些庸俗事。”露云说的是实话,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却还是捡着一些相关的说了个大概,包括这两天传的厉害的那些谣言。
“那些使臣呢?”闻余宵问。
“都在等着看热闹,议论的多,有关系的少。”露云恭敬的坐在一旁给两人剥花生当下酒菜。
“扯上谁了?”闻余宵眉一挑。
“西沙游族,雷声大雨点小,这会儿正在前边寻乐子呢!”露云说。
“看来本王没死,救了不少人啊!”听到这里的闻余宵轻声一笑,这次秋猎的重点保护对象,竟然还有心思来喝花酒,这日子过的,倒是让他有些羡慕了。
“王爷心善。”露云说着也笑了笑。
如果他们想的话,又怎么可能让西沙游族全身而退,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错了,本王心黑的很,还等着他们把罗家带沟里呢!”闻余宵好笑的摇头。
“罗清河真的会被送回去吗?”旁边听了一阵的鹰格皱眉询问。
“那就要看罗家的本事了。”闻余宵如是说。
“你是说?”鹰格眉头越皱越紧。
“且看着吧!”闻余宵没有多说,而是望向露云。
“最近阚京城里的陌生人比较多,可有碰见些有趣的?”闻余宵望着露云,后者抬头望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对方想要问的是哪一类。
“听说这次新月阁进了一批新货,因为太过珍稀,新月阁的老板亲自押的货,这会儿约了不少达官显贵在前边院子喝酒,说是要弄个品鉴会什么的。”露云想了想,如是说道。
“新月阁的老板不是身上有疾,平日里不出门也不见人的吗?”鹰格有些惊讶的开口。
“这不是货物珍稀,实在放心不下嘛!所以很多人都在期待着那个品鉴会,只是日子还没定下来,请柬也都没发,这不,大家都想找机会讨一张。”露云望着鹰格笑了笑。
“这品鉴的东西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大家就这么趋之若鹜了?”鹰格脸上表情更惊讶了。
“也许品的并不是什么珍稀物,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呢?”闻余宵脸上表情玩味的把玩着手里已经空掉的酒杯。
“听说新月阁的东西只要送对了人,就能心想事成。”露云低声回答。
“这不是个传闻吗?”为了多买卖一些东西使的手段,鹰格不是没听说过。
“想来,传闻成真了。”闻余宵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鹰格。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鹰格莫名其妙的回望闻余宵。
“因为无巧不成书啊!”闻余宵轻笑的说完,扭头望向露云。
“新月阁的老板在前面?”闻余宵问。
“是,有一个时辰了。”露云如是回答。
“那感情好。”闻余宵笑了笑,招手让露云靠近,然后低声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
“是。”露云低头应了声,站起来恭敬的退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那新月阁老板就是个商人,你现在可还背着杀人泄愤的嫌疑呢!再惹事就洗不干净了。”鹰格皱眉望着闻余宵。
“一件是事,两件也是事,有什么区别呢?”闻余宵好笑的望着鹰格,看对方不认同的还想开口,于是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叫两个人进来,本王要听曲。”
很快,鹰格便没了开口的机会,只有琴音绕梁,久久不曾散去。
“大人!”巡逻的守卫看到来人,急忙挺胸喊了声。
“嗯!辛苦了。”陈勉在刑部忙碌到深夜,眼眶都黑了一大圈,冲着守卫随意挥手之后,这才有些摇晃的离开。
“大人还真辛苦。”看到陈勉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守卫不由得低声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等着呢!”守卫之一收回目光,望着说话的同伴。
“你说王太医哪来的胆子,竟然敢买凶杀人!”最先说话的守卫皱眉询问。
“哪里是王太医买凶杀人,明明就是之前丢了皇商牌子的陆家怀恨在心,买凶杀人不算,还收买王太医杀人灭口,事迹败露后还想嫁祸王爷,真是胆大包天。”守卫之一哼了声。
“难怪了,秋猎围场守备森严,那些人能够进去原来是因为有王太医这个内应啊!”
“可不是嘛!还连累我们刑部,当时去太医营帐找人来给刺客诊治的时候,还是王太医毛遂自荐的呢!没想到那个时候就已经心怀不轨了。”
“啧啧!辰王不过就是举荐了新的皇商,就被陆家这么记恨,这陆家的心胸也太狭隘了。”
“何止狭隘啊!还心狠呢!”
两个守卫一边碎碎念道,一边往走廊另一边走去,并未留意到身后屋檐上跳下一个人影,望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后,转身往另一边走廊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