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到了吗?想要的证据。
听见这句话的花雪抬头望着闻余宵,只可惜修饰过的面容,粗犷的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表情,但花雪还是抿着嘴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连同那块玉佩一起递到闻余宵面前。
见到面前信纸的时候,闻余宵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才问。
“你怎么拿到的?那些追杀你的人该不会……?”闻余宵没想到花雪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见闻余宵没有动作,花雪望了对方一眼,然后默默将信纸和玉佩收起,同时也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声叹息。
“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如果我没有跟来的话,你打算怎么从那些人手里逃脱?又打算怎么离开?你就不怕……!”想到花雪会被人追杀,然后客死异乡,闻余宵便住不住的心慌,然后万分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我不怕,我能照顾好自己。”花雪信誓旦旦的样子,看的闻余宵抿嘴,然后没好气的伸手给了一记脑壳蹦。
花雪疼得皱眉,捂着额头瞪向闻余宵,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人拉进怀里再次抱住。
“你不怕我怕。”闻余宵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花雪,他找了这么多年,无数次的告诉自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连一丝会失去花雪的可能都不敢有,也不敢试,他已经没有多少个八年可以等了。
面对闻余宵难得的怯懦,花雪抿着嘴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便只能默默的任凭对方把自己抱在怀里。
花雪出现在丞相府,然后被暗卫追杀,最终失去消息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吴有为耳朵里,当下就发了一通脾气。
“你不是说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吗?”吴有为恶狠狠的瞪着暗卫营营长,也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
“是属下疏忽,请丞相恕罪。”亲信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于是小声辩驳道。
“昨夜并未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要是有,离开的时候必然也无人察觉,所以,属下猜测人应该是早就藏在了府里,所以才没被人发现入侵痕迹。”
“可昨天府里的排查工作也是你负责的。”吴有为望着黑衣人眯起眼睛。
“属下将府里上下全都翻了个遍,但有一个地方属下没能翻查,所以……。”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吴有为一眼,后者皱眉若有所思,然后眼睛一瞪的望向旁边博古架。
昨夜唯一没有被盘查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因为有重兵把守,身边又跟着许多暗卫高手,所以吴有为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视线潜藏其中。
如果对方直奔书房而来,必然是因为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而吴有为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所以意识到的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跑到架子钱,握着那个千手观音摆件开始转动。
暗格一次次打开又关上,里边盒子不停变幻,并没有遗失或是被人动过的痕迹,这些陷阱没有被促动,要么是暗格位置没有被人发现,要么就是……。
吴有为动作迅速的将最后一个暗格盒子拿出来,打开看过之后,身形不由得摇晃一阵。
果然,难怪那丫头昨天晚上不择手段也要逃走,原来是因为东西已经到手,这次回来果然是为了找东西,亏得皇上还对她一片痴心,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狠狠的把盒子丢到地上,吴有为冷眼望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黑衣暗卫,如果不是这些人不成器,又怎么可能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察觉书房里气氛变得暗沉,黑衣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眼吴有为,见对方面目狰狞的瞪着自己,急忙低头趴在地上。
“去找,绝对不能让人离开逐云国,传老夫命令,格杀勿论。”
吴有为恶狠狠的吼完这句话之后,黑衣人便得令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又被阻拦。
“等一下,这件事情不能让皇上知道。”吴有为表情沉凝的眯起眼睛。
“给月渎传个消息,让她在皇上面前上点眼药,免得收尸的时候皇上乱了分寸。”
“是。”
于是没过多久,月渎便收到了丞相让人送去的消息,正狐疑的时候,看到韩墨从远处走近,急忙将信笺揉成团丢进嘴里,一个吞咽的动作过后,若无其事的守在门外。
“皇上醒了吗?”韩墨望着守在门口的月渎问。
“没有。”月渎尽职的摇头,韩墨忘了她一眼并不多说什么,而是敲了敲房门。
宿醉的楚遂亦有些头疼,听到敲门声时心情有些不悦,却还是坐起来好了一声进。
韩墨推开房门走进房间,月渎也转身叫人送来了洗漱的热水和用具,然后跟着走进房间,给帮楚遂亦更衣的韩墨打下手。
“你怎么在这?”楚遂亦是认识月渎的,因为当初花雪说要一个人回阚京城,是丞相让月渎一起跟了过去。
“主子吉祥,是营长安排奴才过来的。”月渎跪在地上行礼,解释了自己出现的原因。
“你一个暗卫,跑来做宫女的活儿?”楚遂亦望着一身宫女打扮的月渎皱眉。
“暗卫在暗,奴才在明,若是主子有事,可随时吩咐。”这是打着方便楚遂亦用人的名头,背地里安插了眼线在皇城监视。
听完月渎说话的楚遂亦眉一挑,心照不宣的长开双手让人伺候,看到这里,月渎忍不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恭敬的给人系上腰带。
“寡人还以为丞相会让你继续跟着星回,没想到竟然是让你进宫,那星回身边如今可还有人?”楚遂亦状似无意的询问。
“奴才不知,还请主子恕罪。”这种事情别说不会告诉,就算月渎知道,这会儿也不可能说,于是系完腰带就推到了一边。
“嗯!不知者无罪。”随着月渎退后,原本充斥鼻间的那股冷冽梅香也跟着淡在空气里,让楚遂亦不经意的望着月渎打量了一眼。
察觉视线的月渎假装无物,低头望着自己脚尖,等楚遂亦转身走出去之后,她才默默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神有些炽热的抬头望向对方离开的方向。
“韩墨。”走在廊下的楚遂亦头也不回的喊了声。
“属下在。”韩墨上前两步,紧跟在楚遂亦身旁落后半步的位置。
“去查查昨天人从皇城离开之后去了哪!如果不在暗卫营,就去丞相府那边打探一下,有任何异样,及时汇报。”
“是。”听到吩咐的韩墨表情微动,却什么都没问的低头应下。
丞相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安排人,还是一个心思不纯的女人,那熟悉的冷冽梅香,还有熟悉的纤细身影,都让楚遂亦心里觉得不快,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楚遂亦冷着脸在心里安慰自己,却不想,这一犹豫,便是失去。
南羽收拾完留在都城的痕迹之后,很快就循着闻余宵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茅草屋,推开门的时候,火堆上还烤着一只兔子,屋子里还飘着淡淡肉香。
“怎么快?都收拾干净了?”看到南羽出现的时候,闻余宵手里还拿着吃到一半的烤鸡,望了一眼南羽,又望了一眼火上的兔子,似有犹豫。
像是看出来闻余宵在想什么,南羽走近把身上的包袱拿下来打开,里边有他让客栈帮忙准备的馒头还有酱肉,一边往外拿吃的,一边回了句。
“都收拾干净了,离开的时候遭到严查,估计对方还以为人在都城。”
“嗯!在对方察觉之前离开就行。”看到南羽拿出来的食物,闻余宵扫了一眼,迅速吃完手上的烤鸡,拿下火上的烤兔子准备跟花雪继续分。
“我吃饱了。”花雪拒绝了闻余宵的分享,转而问了句。
“你们大老远跑来,有想过怎么回去吗?”
“原本安排了三日后跟随商队一起离开,现在我们要先走,就不能再跟商队一起。”不然商队临时更改行程,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很容易被人盯上,反而会更危险。
“如果动作够快,三日后我们就能抵达洛城。”到了边城,越过边境就能回到天阚国了。
“光靠两条腿吗?”南羽望了花雪一眼,脸上表情冷淡,似有嘲讽。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之人,他和主子也不会以身犯险。
“要找马。”并不在意南羽态度的花雪,说完这三个字后皱紧眉头,脸上表情也跟着沉了下来,要知道,他们这种情况弄马可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查到踪迹,万一被人得了消息半路拦截,说不定会腹背受敌。
“骑马要走大路,万一有人追上来,很快就会暴露行踪。”闻余宵一边说,一边继续吃,还不忘伸手给花雪投喂,可惜别人嫌弃的一巴掌拍开。
“可以先快马赶路,等这边发现我已经不在都城的时候,我们再弃马走山路。”花雪望着闻余宵如是说。
“那就先把人甩开,然后再想办法抵达边城,要是边城守备森严,我们就翻山越过边境。”不说细说,闻余宵就知道花雪的意思。
“这会耽误很多时间。”南羽想到他们离开这么久,而闻余宵身份又尊贵,在这里多待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顿时眉头越皱越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只有三个人,就算不管不顾一路疾驰,也没办法次次都从刺客手中全身而退,除非没人追来。”而他们都知道,没人追是不可能的。
闻余宵说完话之后望了花雪和南羽一眼,后者也互相对视一眼,沉默的接受了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