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楚遂亦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酒买醉的事情,花雪并不知晓,在被月渎连着好几天寸步不离的盯梢后,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她在离开皇城后藏匿了身影。
月渎没想到一直都很安分的花雪,会利用被楚遂亦召见的机会把她给甩了,一路追踪失去消息后,她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
“你们继续追查,我回去禀报。”丢下这句话的月渎转身往丞相府飞奔,结果却得知丞相并不在府内,而是去了城防营。
心里暗骂的同时,月渎只好转身又去城防营找人,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而此时的花雪,已经乔装打扮翻过了丞相府院墙。
初来逐云国的时候,花雪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逐云国丞相,吴有为。当时的吴有为并不隐瞒知道她身份的事情,还对她父亲饱含敬意,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父亲结局的遗憾。
三年的逃亡让花雪学会了对人保持怀疑,所以她跟吴有为始终保持距离,直到楚遂亦的出现。吴有为告诉花雪,是楚遂亦冒险从山崖下救了她,并把她带回了逐云国,并告诉她,这里很安全,她可以安心留下。
当时的花雪一心想要报仇,却苦于自己能力不足,武艺不精,于是自愿委身效命,接受吴相底下暗卫的栽培,以帮助楚遂亦登基称帝为己任。
按照约定,在楚遂亦登基称帝的时候,她也就还清了吴有为栽培的恩情。但她始终欠了楚遂亦一条命,在楚遂亦提出让她以妃子身份入宫,就近贴身保护的时候,花雪没能拒绝。
在回阚京城之前,花雪并不在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杀手也好,暗卫也罢,就算入了后宫当个摆设她也无所谓,她甚至不介意有一天帮助逐云国会吞并天阚国。
这也是她甘心一直留在逐云国,并毫不犹豫答应楚遂亦一年之约的原因,那个时候的她,对天阚国皇室和安家害死父母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如果她没有回去,没有从闻渊口中听到所谓的真相,没有见到闻余宵的话,也许她还能无所谓,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她血液里的执念便再也无法平息。
她不会光凭闻渊的片面之词就相信对方的身不由己,同样的,她也不会因为五年的栽培和救命之恩就甘愿成为他人百般利用的棋子,所以,她回来了。
“老爷?”丞相府的官家,看到吴有为匆匆进门的身影时有些惊讶。
“今日府里可有异样?”吴有为一边问官家,一边往主院走。
“并无异样,老爷可是有事需要吩咐?”管家回神,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吴有为。
“没有,下去吧!”吴有为皱眉挥手,径自带着人走进书房,然后拂袖落座望向跟进门的月渎,举手打了个手势。
月渎看到吴有为示意,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退出书房大门,往旁边打了个手势,听得一阵窸窣声后,她也跟着跳上一旁院墙,然后跑向屋顶。
黄昏的丞相府看似安静,却隐隐有着暗涌在流动,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吴有为放下手里的筷子,让管家叫人来吧碗筷收了下去。
窗外微风浮动,屋内烛火摇曳生辉,吴有为望着跪在地上的黑影皱眉,沉声问道。
“人呢?”
“还没找到。”来人半跪在地上望着脚尖,看的吴有为面色暗沉。
“如果连你都找不到,要么她已经离开都城,要么就是找地方藏了起来,你觉得会是哪种?”吴有为望着黑衣人低声询问。
“应该是找地方藏起来了,如果要走,根本没必要回来。”听说是对方主动联系的,不然也没那么快就能找到人。
“这偌大的都城,能够让她藏起来叫人找不到的地方,无非三个,皇城、暗卫营、还有我这丞相府。”吴有为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黑衣人抬头望了他一眼。
“皇城里已经查过了,皇上还在买醉,应该不在。”要是没有皇上的默许,谁能在皇城里藏人?皇上要是知道人在身边,又何必买醉?
“暗卫营是她目前栖身的地方,如果要回去,没必要刻意甩开月渎。”所以,现在就只剩下这丞相府了。
想到这里,吴有为的眉头越皱越紧,跟着就听见一阵推门声。
“见过丞相!”月渎冷着脸回来复命,神情看起来十分不快。
“找到人了?”吴有为问。
“属下无能,没能找到。”月渎半跪到地上请罪,吴有为皱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望向旁边黑衣人示意。
黑衣人得令,从来时的窗子飞身离去,而月渎还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头隐藏了眼中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紧张。
“连个人都看不住,你到底哪来的勇气让老夫把你送进宫?”吴有为拿起桌上刚才送来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润喉。
“属下知罪,求丞相饶命!”月渎跪爬在地上,动作迅速得仿佛练过无数遍一样。
“你的命有值钱到让老夫一绕再绕的地步吗?”吴有为冷哼。
“是属下办事不利,求丞相再给一次机会!”月渎回想之前跟着花雪去阚京城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没有一件是称心如意的,顿时心凉。
“机会只青睐有准备的人。”吴有为低声说。
“求丞相明示!”月渎心领神会的请示。
“去主子身边候着,要是能取代那人在主子心里的位置,老夫就应了你想入宫的请求。”
“是!”听到这句话的月渎还有些微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嗓音里有着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以至于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跳的。
望着月渎身影消失在门外,吴有为冷笑一声,表情不为所动,直到早些时候离开的黑衣人再次出现,他才抬头望了对方一眼。
“没有?”吴有为望着摇头的黑衣人眯起眼睛。
之前以为月渎搜查的不够仔细,所以才会让心腹再去搜查一遍,结果还是空手而回。
“你倒是教出来个好徒弟。”能够在这么密集的眼线下藏匿,可见他当初让月渎寸步不离的盯人这个决定到底有多明智,只可惜……。
“看样子,这人是不能留了。”吴有为语气里隐约有些可惜。
如果花雪能够安分的留在逐云国,哪怕不能带来任何益处也无所谓,至少还能帮他稳住君心,可现在看来,对方回来本身就另有目的,不然也不会藏匿行踪另做打算,想想当初跟安家的合作,吴有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这事如果让主子知道了,恐怕不好交代。”黑衣人有些犹疑的皱眉。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了。”吴有为随意挥手,黑衣人应了一声是,然后消失在书房。
生气是肯定会生气的,吴有为在心里想,但楚遂亦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跟他撕破脸,除非他舍得放弃如今到手的一切,如果对方真能放弃,也不会跟着他走到今天,他也不会在诸多皇子中看上楚遂亦。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身为皇帝难道还会差个女人不成?没了花雪还有月渎,没有月渎还有李小姐张小姐王小姐,吴有为自信就算楚遂亦没了花雪也不会死,但眼下的情况,如果继续留着花雪可能会让他们变得非常不利。
花雪既然已经联系上花家旧部,就算没有麒麟令牌,也意味着她已经不再是个孤女那么简单,这样的花雪要是不能为他们所用,那是宁死也不能再便宜别人的。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为他人作嫁?”吴有为冷哼一声,站起来熄了屋内烛火。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梦魇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书房横梁角落的缝隙里慢慢挤出,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梁上跳下,站在角落里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子,顺便也打量了一眼书房摆设。
月光下,花雪脸上的表情暧昧不明,只有眸光森冷的仿佛能把空气凝结成冰,早些时候偷听到的那些话,让她心中的怀疑膨胀成球,如果不是定力足够,她可能早已暴露行踪。
这么多年的隐忍,原来并非毫无益处。
想着吴相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恐怕也不认为会有人能闯进铜墙铁壁一样的丞相府,所以除了院子里的守卫,屋子里一般很少放人,就算是书房重地也一样。
没有召见,就只有吴相自己能进的书房,是最佳藏匿的地点,同时,也是重要东西收藏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安家真的跟逐云国勾结陷害花家,那安家联系的人一定是吴相,如果是楚遂亦的话,今天花雪问话的时候,楚遂亦脸上表情必然藏不住,毕竟,如果安嫁勾结的真是楚遂亦,那他便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样还想让她入宫为妃,要不是心太狠,就是人太蠢。
偏偏楚遂亦两边都不沾,所以花雪找上了丞相府,而之前听到的对话,也让她确信自己没错,同时也觉得愤恨。
这么多年,她竟然……。
咔嚓一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书房里摸索密室或者暗格的花雪,眼睛一亮的再次转动手心观音摆件,然后很快就看见摆件后的墙壁上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内隐约有个盒子,月光下看得并不真切,这让花雪眉头紧皱的眯起眼睛,盯着暗格久久没有动作。
吴相这么狡猾的人,东西藏的似乎有些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