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这句询问的时候,别说楚遂亦,就是韩墨都忍不住脸色微变,抿着嘴望了一眼花雪,又望了一眼楚遂亦,暗自在心里叹息。
“这很重要吗?”楚遂亦默默将手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波澜不惊,却不知这一句反问,让花雪彻底明白了。
“你明知道我是谁,却还是把我带回逐云国,为什么?”花雪望着楚遂亦,想想也是奇怪,身为逐云国皇子的楚遂亦,为什么要偷偷去天阚国游历,还那么巧的在她落崖后迅速把她救走,如果不是那么及时,找到她的应该是闻余宵一早安排的人手。
“你也想要麒麟令牌,也想号令花家军,甚至想要吞并天阚国,是吗?”花雪越说,声音越颤,最后被冷着脸的闻余宵抱进怀里。
“你其实一直都在利用我,所以才会让月渎跟着我去天阚国监视我,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找我,是因为有人往天阚国送了消息说我还活着,目的就是想要引出花家旧部,引出麒麟令牌,可是一直没有成效,所以你才会答应放我回天阚国,是不是?”
说什么是想成全她,其实不过都有私心。
“你明知道吴相不可能让你将我迎进宫,却还是执意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你在跟吴相较劲,吴相有从龙之功,势力盘根错节,你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就想将花家军收为己用,而最有利的办法就是让我入宫为妃,成为你的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就在花雪滔滔不绝的时候,韩墨突然大喝。
“闭嘴!”见韩墨开口,一直面无表情沉默的楚遂亦突然狰狞的瞪了对方一眼。
“不是吗?那真相是什么?”花雪望着楚遂亦问。
“是什么还重要吗?反正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楚遂亦说话的同时,往了一眼将花雪环抱的闻余宵。
“当年安家陷害花家的时候,你有参与吗?”花雪低声反问,暗暗将手紧握成拳。
我说没有,你信吗?楚遂亦眼神闪过一刻凄然,回想当初吴有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不得势的皇子,而为了夺得帝位,不过吴有为做了什么,最终受益的都是他,所以他实在说不出那句跟自己没关系的话。
“如果我留下,你会放弃攻打常州吗?”花雪望着不说话的楚遂亦,见对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她不觉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花雪笑的时候,楚遂亦突然觉得很狼狈,因为他没办法阻止逐云国攻打常州,不光是因为当初和安家的约定,更多的是为了逐云国未来着想。
逐云国的都城距离天阚国太近了,一旦有些风吹草动就很容易陷入危机,迁都不是没想过,但疆域上因为靠海而实在难找合适的地方,于是只能把主意打到天阚国头上,只要拓张向北的疆土,才能保证都城的安全,更何况,岭南又是如此的富庶。
初心不正,此时说再多都是狡辩。
“谢谢你救过我,现在,我想回家了。”
就在众人微愣的时候,花雪望着楚遂亦嫣然一笑,不等人反应,便跟着闻余宵往后退了一大步,再然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坠落深潭。
“星回!”看到花雪跟着闻余宵跌落的时候,楚遂亦终于脸色大变的冲了过去。
“主子!”看到楚遂亦冲出去,韩墨也跟着冲过去将人抱住。
“星回!”望着深潭噗咚一声闷响,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楚遂亦忍不住挣扎着伸出手大叫,结果却被韩墨紧紧拦在跳崖边。
脸上面具松动,跌落地面的时候弹到半空,然后徐徐坠下深潭,那一声咕咚几不可闻。
今天是星回节,祈祷五谷丰登,也代表轮回新生,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叫星回吧!
看,那边有卖面具的,这个大将军的你戴着好看,你要不要也帮我挑一个?
你别听他们的,不用叫我主子,叫我名字就行。
怎么受伤了?任务很危险吗?那下次你别去了。
明天我就登基了,你要是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星回,给我当皇后吧!
我跟吴相说好了,给你一年的时间,等你回来我就把你迎进宫。
星回……。
“啊——!”楚遂亦突然昂头大叫,那撕心裂肺一样的嗓音,听得韩墨心里针扎一样的疼,而伴随着这声嘶吼,数个黑衣人竟然越过两人跟着跳进了深潭。
韩墨脸色微变,望了一眼再起波澜的深潭水面后,回头望向树林深处,在看到那个站在树梢的黑影时,忍不住把楚遂亦用力抱紧。
看到有黑衣人跳进深潭的时候,楚遂亦便突然冷静下来,将手紧握成拳的站起来挣脱韩墨钳制,冷眼望向树林深处。
“是吴相的人。”韩墨低声在楚遂亦耳边低语。
“……看来辰王在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楚遂亦眼神微眯,心里一阵一阵的还在犯疼,他却不得不强忍。
“看样子阚京城那边没打算再让辰王回去。”韩墨微微皱眉。
“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跟辰王一起走。”楚遂亦嗤笑一声,表情嘲讽。
韩墨低头没有回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这一会去必然凶多吉少,可对方却始终义无反顾,这对主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吴相这么迫不及待,想来大军已经开拔往这边来了。”楚遂亦云淡风轻的迎风站着。
“趁着天阚国时局未定,先拿下常州也是好的。”韩墨如是回应。
“是啊!那就先拿下常州吧!”楚遂亦说完望了一眼身后跳崖下的深潭,眸光幽幽的过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韩墨望着楚遂亦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一道叹息。
先拿下常州,若是阚京城的时局依旧混乱,那便长驱直入再拿下宁州,如果天阚国还有一争之力倒也罢了,如果没有……。
走出树林后的楚遂亦,迎面是等候多时的随从军队,领队的人看到他出现,上前抱拳。
“启禀皇上,丞相派我等在此恭迎圣驾,盼您即日回宫。”
“不用,寡人要在此等候大军抵达,御驾亲征。”楚遂亦的话音才落,领队的将军便吓得瞪大眼睛差点忘了呼吸。
“皇上!”没想到会听见御驾亲征四个字的将军,表情诡变的十分好看。
“怎么?丞相的话是话,寡人的话就听不得了?”楚遂亦语气嘲弄的望了将军一眼。
“末将不敢!”将军反应过来急忙跪地请罪。
楚遂亦没有理会,接过缰绳之后翻身上马,然后大手一挥。
“去洛城!”
逐云国这边的异动还没传到阚京城,因为皇帝丧礼在即,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忙。
要说最近的阚京城除了皇帝大殓值得说道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辰王府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辰王竟然都没有露面,以至于外界开始谣传,辰王是不是真的跟皇帝身边公公合谋篡位,如今失败逃逸,所以才没能露面。
“这些人还真敢说啊!”刘洛央坐在辰王府的书房里冷哼。
“公子,您势单力薄,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墨皱眉询问。
“你也说公子我势单力薄,接下来还能怎么办?等着呗!”刘洛央白了小墨一眼。
“干等着啊?”小墨愕然。
“不然呢?”刘洛央话音刚落,门外就有暗器飞射而来,哐当打在小墨扔出的杯盖上。
“什么东西?”皇帝还没入陵,安家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铲除异己了不成?
刘洛央站起来走到暗器跌落的地方,结果看到上边绑着一张字条,不等他伸手,小墨已经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公子?”见纸条没什么问题,小墨转手递给刘洛央,等后者打开看完之后,脸色凝重的把字条放到烛火上点燃。
“小墨,回头你可盼着点公子我好吧!说来事就来事,闲着不好吗?”刘洛央没好气的望了一眼小墨,后者莫名其妙的抓抓头。
“公子,我也没说什么啊!”
“行了,帮我给小越楼露云姑娘传个信,接下来可有事做了。”
“是。”
阚京城这边风云暗涌,逐云国洛城和天阚国常州城之间的山谷峡间也同样暗藏杀气。
平静的水面突然气泡滚动,波光粼粼的打破了月色皎洁,很快,两个人影接连露出水面,动作迅速的爬上岸边,躲到了一颗岩石后面。
“你怎么样?没事吧?”花雪顾不得自身狼狈,望着捂住肩头的闻余宵一脸担忧。
“没事,快走。”闻余宵抓着花雪就要起身,后者急忙搀扶。
两人才刚走进树林,好不容易恢复一旦平静的水面再次涌动,嗖嗖嗖的飞出五个黑衣人,在岩石后边看到一滩染了血色的水渍后,齐刷刷望向树林深处。
山风萧瑟的吹过,黑衣人晃眼失去了踪影,不消片刻,树林里传来了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听得人一阵胆战心惊。
“你先走,南羽应该安排了人接应。”闻余宵推了花雪一把,后者却皱眉不动。
“我走了你怎么办?”这个样子根本坚持不到南羽带援兵过来接应。
“等你来救我啊!”这个时候闻余宵还有工夫说笑,活该被冲过来的黑衣人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顿时身形一晃。
“你闭嘴!”见到闻余宵受伤,花雪脸色难看的瞪了对方一眼,身形交换的迎上还想再来一刀的黑衣人。
“你快走,花家军还等着你统筹呢!”如果逐云国真的来犯,能守住常州不败的就只有花家军了。
“你想让我给安家打江山?”花雪语气嘲弄的望了闻余宵一眼。
就算她能统筹花家军守住常州,坐上王位的人如果不是闻余宵,跟她扶持太子壮大安家有什么区别?就算她想为了天阚百姓以德报怨,人家指不定还得在背后说她有多蠢呢!
“……。”这个问题闻余宵还真回答不了,可眼下的情况确实对他们非常不利。
一时间,树林里以二敌五打得不可开交,直到空中一声厉啸,带着杀气扑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