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余宵没有从熊彻口中问出,如果朝廷没能守住岭南的话,花家军到底会怎么做。不过,花家军既然能够帮着闻渊打下江山,想来再拥立一个新王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个人是谁,闻余宵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主子?”南羽的出现打断了闻余宵思绪,他回头望着对方。
“您没事吧?”南羽皱眉望着闻余宵打量。
“没事。”因为脑中想法而哑然失笑,闻余宵摇头站起来往门外走,南羽急忙跟上。
“城中消息如何?”闻余宵望着天空慢慢显露的鱼白问道。
“安家勾结逐云国的消息已经在传了。”南羽如实回答。
“很好,若岭南战役失利,恐怕就要坐实这些罪名了。”如果不是有所勾结,为什么天阚国会拦不住逐云国的侵略呢?明明可以派遣更多的援军,为什么借口不发兵?是军队太差?还是故意不想拦?
不管是什么原因,花家军都会应运而生,那个时候出手就是最好的时机,等到那个时候,云游商会底下商队散出去的消息也该人尽皆知了。
多方消息一联想,谁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到时候把证据往朝堂上一放,就算太子要徇私保下安家,恐怕天下百姓也不会答应吧!等花家军凯旋归来,便是花家平反之时。
想到这里,闻余宵突然就有些等不及了。
“公主!”德库走进房间,让坐在窗前的达娜回神望向他。
“大王那边来信了,说是让我们先回去。”德库表情犹豫的把手上信笺递给达娜,后者接过来看完之后,随手又丢回给德库。
“公主,逐云国来势汹汹,天阚国应对消极,恐怕国将不保。”见达娜兴致不高,德库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所以父王打算趁火打劫?”达娜扫了一眼德库后冷哼。
“你也不想想天阚国会不会放人,难道要私逃回去不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达娜冷着脸眯起眼睛。
“如果我们逃了,天阚国没能击退逐云国还好,若是击退了呢?父王为了推卸责任是不是得把逃回去的人交出去?你觉得我们到时候还能有活路?”
“如果天阚国能够击退逐云国,那罗清河必然功不可没,到时候要想保住公主也未未尝不可。”德库想的很好,却惹来达娜嗤笑。
“就算到时候罗清河有功,他又凭什么要救我?是我自己领了这份差事要跟他和亲,如果罗清河退敌有功,这样的将领会差和亲对象吗?我那些姐姐妹妹还会介意被送到这里来和亲吗?”西沙游族尚武,这样的沙场英雄谁不倾慕?
“可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天阚国守不住怎么办?万一辰王把太子挤下王座,和太子是姻亲关系的罗家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罗家,罗清河更是难逃追责。
“现在外边都在说皇帝的死有阴谋,这次逐云国攻打常州也是因为安家觊觎王位,所以通敌卖国,却又过河拆桥违约在先,所以惹来逐云国大军来犯,加上朝廷援兵不足,很多人都说是安家心虚。”德库没说的是,现在外边的人已经在传,逐云国一直对岭南虎视眈眈,要是安家真的通敌卖国,说不定就是以岭南为饵。
“外边这些消息,怕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不然怎么会传播的这么快?
“公主,无风不起浪啊!”德库表情担忧的望着达娜。
“那又如何?会放出这些消息的人无非两个,花家旧部或是辰王,一个为平反,一个为夺权,不管是哪一个,结局都不会比私自潜回西沙边关差,如果一定要回去,那必然是带着罗清河一起,不然以父王的实力,恐怕也奈何不了如今镇守西沙边关的镇北军。”
达娜心里十分清楚,父王有野心没错,想要趁乱浑水摸鱼也可以理解,但他却忘记了,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能越过西沙边关,又怎么可能因为逐云国的进犯就有机可趁?怕只怕还没越过西沙边关,岭南的战事就已经告捷了。
“给父王回信,让他按兵不动,就算天阚国真的不济,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达娜表情认真的吩咐德库,后者无奈只得应允。
不过,信是送出去了没错,但西沙游族的大王是不是会听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今日早朝,众人议论的不是岭南战事,而是阚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消息,关于安家勾结逐云国,结果引来侵犯的事情。
“混账!这些消息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安佑之心情不快的一掌拍在桌面,闻安晖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还不明显吗?除了辰王还能有谁?”安贵妃在自己的宫殿里向来放肆,听完安佑之的话之后,表情嘲弄的冷哼。
要不是这些人拦着,辰王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长这么大来给人添堵?
“所以他不光找到了花家余孽,还查到了当年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闻余宵为什么要按兵不动?安佑之皱眉眯起眼睛。
“既然他亲自去了一趟逐云国,难保不会查到什么,要是当年联络的信件也落在他手里,那我们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安贵妃表情不悦的望着安佑之。
“不可能!”安佑之不信,如果真是这样,那率先违背约定的岂不是逐云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然那个臭小子怎么敢光明正大的跑回来?当真不怕死吗?”安贵妃一声冷笑,眸中闪过一抹凶光。
“如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明一切还拿到证据,辰王怎么可能蛰伏这么多年?”安佑之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说不定就是这么厚积薄发的呢!”安贵妃不以为然的耸肩,看的安佑之眉头越皱越紧。
要不是因为胡斐跟着罗清河发兵去了岭南,他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跟人商量事情,只会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不管怎么样,事情要真像母妃所说,逐云国这么着急来犯就可以理解了。”一直没说话的闻安晖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惹来另外两人视线。
“逐云国早有野心,丞相就那么难以接受吗?”闻安晖望着安佑之,语气嘲讽。
对于这个兢兢业业算计了大半辈子,从来只有自己算计别人,还从来没有在谁那里失过手的丞相大人,被当初看不上的逐云国给反咬一口,想来也是一种耻辱吧!
“会让逐云国萌生这样的野心,太子以为这都是因为谁?”不甘心被闻安晖嘲笑,安佑之咬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逐云国的新王登基不足三年,在此之前,他们明明有五年的时间来筹谋王位,结果却止步在太子之位,如果能够早点登基稳固朝堂,又何惧逐云国来犯?
想当初,逐云国吴相打算扶持的可是流落在外最不受待见的皇子,而他们却是如日中天,更是在花家被灭后差点独揽大权,结果还是慢人一步,这叫他上哪说理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打过来了。”安贵妃没好气的哼了声。
“常州可以给他们,毕竟当初有约定。”不管逐云国处于什么想法提前发兵,也不管闻余宵去了一趟逐云国到底带回了什么证据,他们都不能自乱阵脚,免得让逐云国有借口翻脸不认人,他们反而无端多处一个敌人。
“既然如此,就得跟罗清河说清楚,免得战事吃紧,他又搞不清楚状况的死守常州,反而平添无谓的牺牲。”安贵妃如是说。
“有胡斐在,他应该会看着办。”安佑之倒是不担心这个,真是还想等等看,胡斐能不够跟逐云国那边联系上,顺便打探点消息回来。
“胡斐?”安贵妃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皱眉。
“让罗清河过去做做样子也好,战事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们先想办法解决阚京城这边的事情才是上策。”安佑之没有理会安贵妃的狐疑,而是自顾自转移话题。
对于岭南战事,闻安晖其实也并不太担心,派罗清河下去也只是为了安抚人心,毕竟还要准备登基大典,他得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掌握大权。
“战事突然也不一定都是坏事,可以借此要求礼部将登基大典提前。”闻安晖说。
“大典日期不可能提前,那已经是最近一个黄道吉日,礼部也要对天下人有交代,不然让人怀疑心太急,反而会坐实阚京城里那些谣言。”安佑之摇头否决。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不这么做,那些谣言就会消失吗?”安贵妃不以为然的扫了安佑之一眼。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辰王,就算真的能提前登基,也没人能保证不会被赶下来,而那些谣言就算不是推手,也必然是助力。”安佑之的话让闻安晖皱紧眉头,而安贵妃也是一脸不快,甚至忍不住骂了句。
“早就说过那个臭小子留不得。”
“现在马后炮有意思?”安佑之挑眉望着安贵妃。
“之前辰王有父皇和北疆护着,如今身边也不乏能人异士,要想除掉他并不容易。”如果事情真像说话这么简单,恐怕人早就死在外头了。
“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安贵妃眼神危险的微眯。
“怎么可能?”就算他们有心先把人放一边,对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可不见得安分。
闻安晖说完想了想,于是望向安贵妃问。
“母妃现在手里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