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陆霖在田地间找到了正在跟老村长说话的花雪。
“怎么了?”花雪一边擦拭沾染泥土的双手,一边望着陆霖问。
“逐云国开始攻打宁州城了。”陆霖皱眉陈述,花雪也是听得动作一顿。
“宁州知府什么反应?”花雪跟着陆霖往休息的棚子走。
“白宁让陈录带兵去了山谷驻防,那里易守难攻,应该可以支撑一阵子。”陆霖跟着花雪走进棚子,里边熊彻等候多时。
“大小姐!”熊彻看到花雪急忙打招呼,之前受伤的手臂已经恢复。
“陈录有留下什么话吗?”看到熊彻出现,花雪便开口问道。
“陈录这次带过去的都是白宁安排给他的兵,我们的人都还在军营里,不过……。”熊彻皱眉抿嘴,只犹豫了一阵便接着说。
“之前新兵营的人都被带走了。”
“什么?”花雪听得一愣,愕然抬头望着熊彻,后者也是一脸愤然。
“现在还不知道朝廷是个什么想法,白宁这是打算牺牲那些难民,然后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熊彻话音刚落,就听见花雪冷声嘲讽。
“什么以备不时之需,他这是打算一石二鸟。”难民少了,民愤自然也就小了,这对朝廷来说可是好事,说不定还能把牺牲的责任都推到起复的花家军头上,无形中还能给太子解围。更重要都是,万一朝廷有变故,白宁还能带着自己的人赶回阚京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些难民新兵都没打仗的经验,更何况是上阵杀敌,只怕到头来也就凑个人数,如果正面跟逐云国的军队较量,胜算渺茫。”陆霖低声说完,望向花雪。
“罗清河留下的兵呢?”花雪抬头望着熊彻。
“让听官府调配。”熊彻无奈的望着花雪,后者嗤笑。
“那就是交给白宁指挥了!”这样一来,宁州城的军队估计是指望不上什么了。
“白宁不会轻易迎敌的。”陆霖摇头。
“宁州城易守难攻,自然不会轻易迎敌,如果能够解决阚京城的内患,说不定会直接跟逐云国交涉,光明正大舍弃常州。”如此一来,安家当初和逐云国的勾结,也就算过了明路,自然也就没有威胁了。
“就怕逐云国不会轻易妥协。”陆霖望向说话的花雪。
“当然不会妥协,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逐云国就算拿不下天阚国,也足够他觊觎整个岭南了。”花雪说完望向熊彻。
“再等七天,如果朝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就先出兵。”不能等到陈录那边扛不住再行动,既然迟早要见人,那就没必要制造太多无畏的牺牲。
“如果先出兵的话,会不会腹背受敌?”宁州城还在白宁的掌控之下,如果阚京城不能转移对方注意力,难保不会盯上他们,熊彻有些担心。
“要是白宁真敢动手,那就把事情都宣扬出去,让百姓们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吃里扒外的。”花雪冷声说完,熊彻和陆霖对望一眼。
“那我去跟方公子说一声。”陆霖应声,想着传播消息这种事情,还是得靠泸水窑。
“对了,让他留意江上水域是否有异,宁州城陆地上易守难攻,但水路却不好说。”万一敌军背后偷袭,只需要灭掉粮草补给,就够前方军队乱的了。
花雪的话给陆霖提了一个醒,对方点头应下后便走了出去,留下熊彻站在原地。
“那我现在下去传令,让大家做好准备。”熊彻说。
“不急,这几天忙耕种,让大家先把地弄好,不然这个冬天怕是会很难过。”能收一季的粮食也好,先把这个冬天挨过去就行,花雪在心里想。
“行,我会让益州城那边的人多待一些粮食,后续也会安排他们多筹备一些,然后及时运过来。”熊彻点头回应。
“那你最好跟陆大人说一声,让他通知泸水窑的方城,水路运输比陆地要快,而且不在战争区域,相对来说也比较安全。”花雪想到什么的如是交代。
“是,属下明白。”熊彻说完也走了出去,留下花雪望着面前疆域图深吸了一口气。
逐云国不会满足于拿下常州城,所以宁州一战在所难免,如今西沙游族那边的战事也十分吃紧,不知道朝廷那边到底会怎么选择。
等太子为了王位,宁愿舍弃岭南和北疆,甚至想要将势力西移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番操作给震慑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闻余宵收到消息的时候,笑得差点喘不上气,看的南羽很是无奈。
“是谁?是谁给太子出的这馊主意?”闻余宵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望着南羽追问。
“可能是太子妃。”南羽低声回应。
“难道太子看不出来,太子妃这是偏心罗家想要自保吗?”闻余宵挑眉,倒是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转折。
岭南能守住最好,守不住也没关系,先把西沙游族这边搞定,然后再跟西沙游族结盟去对付逐云国,至于北疆,只要他还在阚京城,北疆那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难怪最近都没有刺客再上门,原来如此。
“安家现在自身难保,太子自然要想办法挽救。”所以罗家就成了太子唯一的后路,就算在朝堂上失势,他还有兵权可以武统天阚。
“太子千算万算,害怕安家专权,结果到头来自己扶持了一个可以专权的罗家,当真是可笑。”闻余宵面容嘲讽的哼了声。
“太子应该也是没办法。”南羽说完在心里幽幽一叹。
如果不是花家大小姐出现,王爷又横插一脚,导致逐云国突然发兵,太子可能还会再隐忍筹谋几年,到时候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被动。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他既然舍不掉轻而易举得来的助力,就得承担这份反噬的苦果。”如果太子真有心挣脱钳制独自筹谋,就不会等着安家出手才拿下太子之位,得了别人好处后才想着制约别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所以不管安家最后会落得什么结局,太子注定会受到牵连。”南羽如是说道。
“从他决定让罗清河带那点兵力去岭南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他不可能登上大位。”要是没有安家和逐云国勾结的事情,常州失守的责任,太子应该是打算扣到罗清河头上的,这样一来,就算太子妃成了皇后,也不会越过皇权。
而安家因为受谣言所累,难免不会因此伤筋动骨,这时候就能和罗家取得微妙的平衡,在朝堂上受太子掣肘,自然也越不过皇权。
太子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事与愿违。
“既然太子已经做出选择,想来刑部也已经去丞相府拿人了吧!”闻余宵似笑非笑的望着南羽。
“已经去拿人了,但同行的还有监罚司王大人。”南羽如是回答。
“监罚司一直都受益于安家,连安贵妃都能随意左右,已然是安家的私人刑堂,要不是还有一个京府尹在前面,这阚京城的冤假错案还不知道有多少。”闻余宵面色沉凝的眯起眼睛,南羽见了小声问了句。
“要动手吗?”
“……?”闻余宵抬头望着南羽挑眉。
“这种人哪里需要亲自动手,日后整锅端了就是。”言下之意,就是监罚司以后很可能会成为历史,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只是今时今日,监罚司还是跟着刑部去了丞相府,以构陷花家和勾结逐云国通敌卖国二罪并审为由,将安佑之抓去了刑部大牢。
“大人,让您受委屈了。”王大人拱手对着安佑之行礼,面色有些难看。
“是太子的意思?”安佑之拧眉望着王大人。
“辰王带百官上谏,太子无法只得应下。”王大人低头回应。
“辰王倒是本事。”安佑之冷笑。
“大人,这次的案子刑部主审,下官只能协助,所以……。”王大人眼神为难的望着安佑之,后者却不以为意的挥手。
“无碍,王大人能够亲自陪同刑部拿人,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要知道,当年的花家可是连收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以抗旨罪斩立决了。
“下官会跟刑部周旋,尽量把大人接去监罚司,不日罗将军和胡大人就会抵达阚京城,到时候自然会有转机。”王大人说的还挺乐观,但安佑之却摇了摇头。
“王大人还是自保重要,剩下的听天由命吧!”安佑之说完望了王大人一眼,挥手赶人的同时,自己也坐到了牢房角落。
“大人!”王大人还想说话,结果安佑之却闭上眼睛一副假寐的模样。
王大人无法,只好低头退了出去,临走前给牢头塞了点银子,至少可以让安佑之在里边住的舒服点。
入夜,安佑之所在的牢房迎来了以为特殊的访客。
“王爷。”安佑之张开眼睛,望着站在牢房门外的闻余宵打了个招呼。
“丞相看起来状态不错。”闻余宵上下左右把安佑之打量了一遍。
“比不上王爷精神。”安佑之也在打量闻余宵,见对方姿态悠闲,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年果然还是妇人之仁了。”安佑之说。
“所以丞相这是在后悔吗?”闻余宵挑眉反问。
“后悔又有什么用?”安佑之自嘲的哼了声。当年要是让闻余宵像其他早夭折的皇子一样死在襁褓,也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情了。
“是没什么用。”闻余宵应声的同时,脸上表情也淡了下来。
“所以王爷今天是来看本官笑话的?”安佑之望着闻余宵问。
“丞相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吗?”闻余宵故作惊讶的瞪眼望着安佑之,后者冷下脸来,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果然应该让他死在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