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军在岭南重建的消息传开时,花雪还活着的事情也被世人所知,除了阚京城里众说纷纭外,西沙边关也形势突变,本来还只是叫嚣应战的西沙游族,突然开始攻城,杀了驻守边关的镇北军一个措手不及。
西沙边关守将赵腾,率领城内镇北军迎敌,却因为战术不敌,吃了两次败仗,士气不足的情况下眼看着西沙边关就要失守,却突然杀出一支军队。
等西凉城从事吴瑞,奉命率领援兵赶赴西沙边关,拼死守住城池的消息传回阚京城时,太子的桌面还摆着御史弹劾的奏折,而岭南的战事也已进入白热化。
闻安晖气恼的将桌面奏折扫落地面,跟着起身往外走,门外的宫人和侍卫看见他出来,急忙紧跟在后。
“干什么?都出去!”东宫门口,闻安晖回头瞪着身后尾巴大喝。
“回殿下,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属下奉命需寸步不离的保护。”负责带队的御林卫队长上前拱手,看的闻安晖冷哼。
“你奉谁的命?本殿现在让你候着!”闻安晖谣言切齿的吼完,转身走进东宫,挥手让宫内的人把大门给关上了。
被拦在门外的御林卫也不以为意,领队的人手一挥,队伍里的人就四散着把东宫给包围住了,一副铜墙铁壁的保护姿态。
“殿下?”看到闻安晖的时候,罗清溪显得十分惊讶,自从太子监国以来,对方就以事务繁忙为由宿在了御书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爱妃!”看到罗清溪的时候,闻安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脸上表情,换上一副温柔面孔迎了上去。
“殿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前殿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吗?”罗清溪望着闻安晖打量,见对方确实憔悴,便想让人去准备些热水还有吃食。
“不用麻烦了,许久没见爱妃,想跟爱妃说些体己话,你们都下去吧!”闻安晖说完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罗清溪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垂下眼帘。
“爱妃近日可好?东宫这边无事吧?”闻安晖拉着罗清溪落座,语气关心的询问道。
“臣妾还好,只是宫里戒严,大家都有些紧张。”罗清溪如是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丞相因为外头那些谣言,还有大臣的奏折,以及万民血书,不得不禁足丞相府等候调查,辰王借机参与朝政,如今慢慢渗透皇城,本殿如今也是处处受人监视,也苦了爱妃了。”闻安晖不落痕迹的把事情都扣到闻余宵头上,罗清溪听完也附议。
“辰王费了这么多功夫才牵制住丞相,自然要趁机打压殿下,若是外边谣言被落实,殿下的立场只会更尴尬。”太子之位恐怕也岌岌可危了。
“是啊!所幸本殿还有爱妃你。”闻安晖笑了笑,把罗清溪拥抱入怀。
“只可惜臣妾也帮不了殿下什么,父亲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动用军队跟辰王撕破脸,更何况大哥还被派到了岭南。”罗清溪在闻安晖怀里垂下眼帘。
当初为了得到安家扶持而打压罗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有罗家呢?现在安家被辰王盯上,身边无人可用的时候就想起他们罗家来了吗?
被人冷落了这么久,罗清溪也不是个傻的,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如果不是她身体有问题,那就是太子身体有问题,若双方都健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对方不想让她怀有子嗣。
本来罗清溪还不相信,可当她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为了调理身子吃的补药多是避孕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东宫里能够这么光明正大把避孕药当补药给她喝的,除了眼前的太子还有谁?
就算罗清溪可以理解对方为了平衡身边势力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却无法接受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连这些温柔小意的情情爱爱都成了利用的工具,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爱妃?爱妃?”闻安晖叫了罗清溪好几声,结果对方都没回应。
“殿下!”罗清溪回神望着对方。
“怎么了?想什么呢都没听见本殿叫你。”闻安晖眸光幽幽的打量罗清溪。
“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大哥,还有父亲,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听说花家的大小姐还活着,花家军也有重建的趋势,辰王这么多年都在寻找花家遗孤,立志要为花家平反,当年还为此跟先皇吵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岭南战事结束后,辰王和花家军会不会……。”罗清溪一脸担忧的止住了话头。
如果辰王和花家军联合,到时候还能有太子什么事呢?罗清溪不落痕迹的提醒着闻安晖,眼下的局势对他是多么的不利,而她罗家对他又是多么的重要。
“花家谋逆一案罪证确凿,有本殿在就翻不了案。”闻安晖拧眉回应。
“可丞相勾结逐云国的事情,若岭南战事告捷……。”没有勾结还好,若是逐云国因为战败而以此为条件揭露,安家怕是会万劫不复。
“……。”是啊!闻安晖抿嘴在心里暗想,如果逐云国满足于只得到常州,那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若逐云国一意孤行,却又败了的话,谁知道对方为了自保,会不会牺牲安家?
所以岭南的战事不管是败也好,还是胜也好,对闻安晖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一眼看不到的结局,让人只觉得惶恐。
“殿下,把大哥叫回来吧!”罗清溪提议。
“随花家军和逐云国在岭南折腾,先让大哥回京,把辰王先解决了,然后再援助西沙边关,就算北疆异动,岭南失守,我们也不至于一无所获,毕竟哥哥和西沙游族的公主,可是有婚约的。”
如果等到花家军集结完毕,而辰王也顺利从安家手里夺得政权,到时候太子被架空,就算宁州城还有太子的人又如何?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爱妃的意思是让本殿直接以武力夺取王位?”这么做就要借罗家的势,而且还要牺牲安家,不然辰王的死无法解释,就算北疆进犯也无所谓,他们还可以跟西沙游族合作,毕竟罗清河跟西沙游族公主有婚约。
如果白宁在宁州准备充分,说不定能够借着花家军拦下逐云国的攻势,等他稳住超纲再去跟逐云国详谈,就算分割会分割一部分国土,他也能保住国号和王位,日后再徐徐图之,把失去的夺回也未尝不可。
突然之间,闻安晖有点心动。
看到闻安晖眼神微晃,罗清溪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样正好,等太子利用罗家夺得王位,罗家就能如日中天,在朝堂上一家独大,太子就算不愿意,她也是稳稳的后位,而知道太子算计后,她只要想办法留下子嗣,这天阚国便再也没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如果不能如此心随所愿,这么多年岌岌营营的算计又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太子和太子妃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这对夫妻还真是有意思。”收到消息的闻余宵笑容玩味,表情略带讽刺。
“还以为两人有多深情,结果却只是为了互相利用。”刘洛央鄙夷的打了个激灵,搓搓手臂更加坚定了独身的决心。
“当年罗家为了权势能够背叛花家,然后把女儿嫁给太子,现在自然也能为了唾手可得的权利算计太子。”闻余宵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罗家也太不识趣了,皇城里的御林卫都被我们控制了,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可以武力夺权?”刘洛央皱眉询问。
“所以才要把罗清河叫回来,这样就能调动前锋营了。”
“这是要瓮中捉鳖?”刘洛央瞪眼望着闻余宵,阚京城里应外合弄死一个王爷,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啊!
“说不定是请君入瓮呢?”闻余宵似笑非笑的望了刘洛央一眼。
“你要自己跳进去?”刘洛央更加疑惑了。
“……。”闻余宵白了刘洛央一眼,不愿解释的挥手赶人。
“唉,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被请的那个君不是你吗?要入瓮的那个其实是太子?喂!”被南羽拧走的刘洛央,话音越来越远,而闻余宵却并不在意。
脸上笑容越来越淡的收敛表情,他望着门外萧瑟的秋意不知是在想什么。
“主子!”南羽回来喊了一声,在闻余宵回神的时候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嘀咕。
“罗金威自己找上门的?”闻余宵眉一挑。
“是。”南羽笃定回应。
“还真是沉不住气!”闻余宵嗤笑一声,想着皇城里的消息才传出来多久,罗金威竟然就忍不住去找安佑之摊牌了,难道就不怕被濒死的蛇给反咬一口吗?
“应该是想把条件提前谈好吧!”南羽猜测道。
“所以才说武将是莽夫,也不想想丞相现在这样的处境都还按兵不动,到底凭的是什么就敢找上门。”闻余宵冷笑。
“主子,您觉得罗将军会被丞相说服吗?”南羽问。
“丞相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罗将军上门,应该是做足了准备,现在就看罗将军的野心有多大了。”如果能够大过于安家撕破脸也无所谓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
“是,属下会让人密切关注两家动向。”南羽如是回应。
“对了,西沙边关可有消息传来?”闻余宵问。
“吴大人带去的人已经混入军中,并迅速的把军营里士兵进行了分解,如今大半军权都已掌握在花家军手里,就算罗清河回来跟西沙游族公主联姻,也不可能有机会结成同盟。”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扣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没想到吴瑞的动作还挺快,怕不是岭南那边的消息让他太过激动,可别一下子就暴露了才好。”闻余宵轻笑一声,表情玩味。
“吴大人应该有分寸。”南羽望了闻余宵一眼。
“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了吧!”闻余宵也望向南羽。
“大将军那边以练兵为由,把十万大军都部署在了北疆线上,进可攻退可守,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能开始行动。”
“嗯!这件事情先不急,说不定最后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闻余宵摇头。
“是。”南羽低头应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闻余宵颇为感慨的呢喃了这么一句。
也不知道岭南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