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百官高呼辰王继位,但闻余宵却拒绝了,不是拒绝那个位置,而是拒绝了在这个时候登基。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内忧外患,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没有人认为这样的决定不好,甚至还有人把辰王心怀大义的事情广为流传,也因此得到了聚集在皇城外那些学子的拥戴。
等罗清溪知道所有事情,并顺利见到罗清河的时候,闻余宵已经安排好了太子的身后事,并集结了三万援兵准备亲自带队岭南,同时也给岭南周边三城下了圣旨,要求调拨兵力支援岭南战事,连岭南候的私兵都被征用了。
先不管那些收到圣旨的人会怎么回应,对于罗清河在大殿上直接恳请辰王登基的事情,罗清溪心里其实的埋怨的。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清溪咬牙望着罗清河,一直以为这个大哥是聪明的,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拖后腿那个?
“国不可一日无君。”罗清河低声回应的同时,视线也落在了罗清溪护住的肚子上。
“胡大人已经恳请辰王摄政,只要等我生下皇子……。”罗清溪的话还没说完,罗清河就已经开始摇头。
“辰王不会为人作嫁。”距离王位只有临门一脚,换了谁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更何况是成全胡斐他们的缓兵之计。
“那又如何?他已经封王,是个王爷,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太子也算半个储君,太子的儿子自然也是最有资格的王位继承人。
“你如何能够断定生下来的就会是皇子?”罗清河皱眉眯起眼睛。
“因为他只能是皇子!”罗清溪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罗清河听得一愣,眸闪过一刻微光,随后垂下眼帘。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你要如何熬过漫长的怀胎十月?你觉得辰王会好心留你生下皇子吗?”罗清河沉声质问。
“不是有大哥在吗?难道大哥连一个侄儿都保不住?”罗清溪皱眉望着罗清河,总觉得对方跟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
“你太看得起大哥了。”罗清河想也不想的回答,听得罗清溪脸色微变。
“大哥是前锋营统领吗?怎么就保不住了?还有胡大人他们在,怎么就不能保了?”忍不住大叫的罗清溪,脸上表情丰富又精彩。
“因为你会死。”这句话罗清河说得毫不犹豫,罗清溪顿时瞪大眼睛。
“所以太子的事情果真是辰王下的手!?”那么冠冕堂皇的把罪名甩到逐云国头上,连她都忍不住信了。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如今的辰王没人能够阻止,就算是父亲带着西沙游族的同盟协议回来也一样。”更何况父亲能不能回来都还是个问题。
“他怎么敢?!”罗清溪咬牙切齿的将手紧握成拳。
“如果你想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强出头。”罗清河低声提醒。
“可是这样一来,父亲要怎么办?当年花家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如果辰王上位,那花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花雪要是回来了,父亲……!”罗清溪咬着嘴唇一脸哀戚。
没有了父亲的兵权,只剩下大哥一人要如何保住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总不能让大哥既当前锋营统领,又号令镇北军吧?就算他们想,辰王又怎么会肯?
“父亲确实做错了事。”当年花家蒙冤竟然有父亲的手笔,这让罗清河心里止不住的难过,父亲是从花家军提上来的,而他从小就在花家军里熏陶长大,最后竟然……。
就算没有花家的事情,在丞相逼宫,而安贵妃毒杀皇上的时候,他们身为臣子,不能为君解忧便罢了,还冷眼旁观了一切,如果辰王真的要他们死,他们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大哥!”没想到会从罗清河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罗清溪瞪眼愕然。
“安心养胎吧!如果你不想连自己的孩子也失去的话。”罗清河拧眉垂眸,想到突然遇刺身亡的太子,他一点都不怀疑太子妃要是继续挣扎,真的会害人害己。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说出这种话?罗清溪望着罗清河,突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就在罗清溪愣怔,而罗清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圣旨到!”
随着话音落地,陆霖穿着总管朝服笑着走了进来,让屋子里的两个人看得瞳孔微缩,然后各自镇定的跪拜行礼。
“罗将军也在呢?”陆霖看到罗金威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望向罗清溪。
“太子妃免礼,王爷说了,太子妃如今身子贵重,一切俗礼都可以免除。”
“谢王爷!”罗清溪低头应了声,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还没登基就已经把手伸到东宫来了,还说是要传圣旨,难道真的打算斩超除根?
罗清溪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罗清河,见对方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的样子,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
“听说太子妃因为太子伤心过度,这几天太医每日早中晚过来请脉,这不,王爷担心太子妃会悲伤结郁,就给您下了一道旨意。”陆霖说完把手里的圣旨双手奉到罗清溪面前。
既然已经免了礼,也不是正正经经的皇帝下旨,所以也就没太计较形式。
等罗清溪看完圣旨上的内容后,脸色刷的变得青白,抬头瞪着陆霖嘴唇微动,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罗清溪看得罗清河皱眉,走过去拿起对方手里圣旨看了一眼,顿时也是脸色大变。
“陆公公,这是什么意思?”罗清河冷着脸质问。
“岭南别庄的位置钟灵毓秀,最适合休养生息,也能远离尘世,太子妃如今身子贵重,又因为太子悲伤难忍,再加上朝堂内外正是纷乱的时候,王爷也是担心太子妃留在皇城受累,所以才想着让太子妃去岭南别庄养胎,都是为了太子妃好呢!”陆霖理所当然的说法,换来的是罗清溪一声冷笑。
“为我好?我看是王爷迫不及待想要把我赶出皇城吧!”罗清溪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恶狠狠的瞪着陆霖。
“太子妃说的哪里话?王爷是真的为了您好,这不,王爷打算亲自领兵支援岭南战事,正好顺路带上您,也省得您独自上路不安全。”陆霖说得好像很好心,却让罗清河变了脸色,罗清溪也惊慌的瞪大眼睛。
“不!我不去!”如果之前还在怀疑罗清河的话,那罗清溪此刻便是深信不疑,如今的辰王想要弄死她,真的太简单了。
“太子妃不用激动,王爷这都是为了您好,再说了,不是还有罗将军在吗?万一您出了什么事,也不好跟罗将军交代不是?”陆霖说完望了罗清河一眼。
陆霖话中有话的样子,让罗清河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而罗清溪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抓住了罗清河手臂。
“王爷打算让我亲自护送?”罗清河不相信闻余宵会这么做,却还是抱着期待问了。
“这怎么好麻烦罗将军呢?王爷带兵离京支援岭南,总得有人看着朝廷不是?这阚京城的治安,还是得交给罗将军才放心。”言下之意,就是太子妃必须带走,而罗清河要是不想太子妃出事,就得稳住朝纲,如果罗家还想妄动,就得先想想太子妃的安全,就是这么简单。
“……。”罗清河不笨,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于是眼神复杂的望向罗清溪。
此时此刻,罗清溪已经不再奢望什么缓兵之计,也不再想着怎么去跟辰王争夺那个位置,如今的她只想在这不利的情况下求得一线生机。
“如此,那就先谢过王爷抬爱了。”罗清河拱手行礼,陆霖看得满意一笑。
果然,罗家只有罗清河是个明白人。
“哦?罗清河也在?”看到陆霖这么快回来,闻余宵还有些惊讶,随后听闻罗清河也在太子东宫,不觉莞尔。
“罗将军是个明白人,帮着劝了太子妃,出发的时候必然会一同上路。”陆霖如是回答。
“那感情好,本王还以为太子妃会闹上两天呢!”闻余宵似笑非笑的应道。
“太子已毙,太子东宫自然也要空出来,太子妃再住在里边就不合适了。”现在是还没办法及时处理,等到岭南和西沙的事情都解决了,太子妃也该变王妃了。
“你觉得不合适罢了,别人可不这么想。”闻余宵好笑的望了陆霖一眼。
“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反正也只能想想罢了。”陆霖不以为然的垂眸,惹来闻余宵一声朗笑。
“难怪陆大人会成为父皇身边的大总管,果然是个妙人。”
“王爷抬爱了。”陆霖谦恭的行礼,看得闻余宵随意挥手。
“行了,等刘洛央把朝廷上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出发。”闻余宵想到远在岭南的花雪,脸上神情不由一凌。
“是。”陆霖应声退了出去,留下闻余宵望着宫殿空旷,忍不住幽幽叹了一气。
最终,他还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