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拗不过闻余宵,而瞬间也不等人,在回了楚遂亦的那封信之后,交代了陈录和熊彻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之后,回京的日子也就提上了日程。
这次回京闻余宵带了五百精兵,身边是南羽和陆霖,另外一队是花家军,两百亲卫,护送花家大小姐一起回京。
消息传回阚京城的时候,掀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以为闻余宵此番回京是为了继承王位,却没想到会把花家的大小姐一起带回来。
“王爷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回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带花家大小姐?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刘洛央得到消息的时候骂骂咧咧,旁边鹰格却只是撇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刘洛央瞪着鹰格。
“说什么?”鹰格挑眉反问。
“外边的人都说王爷是攀上了花家才有的今天,这个时候把花家大小姐带回来,是怕阚京城还不够乱吗?”得花家大小姐者得花家军,阚京城里怕是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了,难道王爷是打算自己……。
突然想到这里的刘洛央瞪大眼睛,嘴巴更闲不住的咒骂起来。
“他该不会还没登基就想着立皇后吧?”如果只是收进宫的话,何必急着把人一起带回来?怕不是想趁着登基大典,连皇后也一起立了。
“你也不傻嘛!”鹰格嬉笑的调侃,结果被刘洛央狠狠踢了一脚。
“滚蛋!你知不知道内阁那边已经开始挑选秀女入宫了?皇后是谁都能当的吗?就算花家大小姐的身份尊贵,那也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能收进宫就不错了,还想当皇后?”刘洛央仿佛已经看到了文武百官口吐横沫的样子。
“不是对方想,是你的王爷想。”鹰格忍不住提醒道。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说,是你家王爷巴巴的想要人当皇后吧?难道是花家军威胁了他?还是出兵的条件就是要母仪天下?”那和刚出的安贵妃有什么区别?闻余宵竟然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是不是跟错人了?
“你想太多了!”鹰格脑门一团黑线的望着刘洛央皱眉。
“那不然是什么?真看上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小时候那点交情,不会是赎罪心理吧?有必要吗?这不是把自己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吗?为此还要跟满朝文武作对,他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吗?”刘洛央表情错愕的望着鹰格,后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人回来你不就知道了?”鹰格摇头,有点坐不住的起身往外走。
“喂!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刘洛央回神看到鹰格走出去的背影大叫。
“你歇会儿吧!”这件事情就算是姑姑亲自说,他那个弟弟也是不会听的,不然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为什么?要真为了继承王位,他早就可以回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鹰格摇头走出刘洛央府邸,然后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露云,一身干净利落的男装,看得他有些恍惚。
“你怎么来了?”鹰格皱眉走近。
“姑姑让我来问问,可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到。”露云如是说。
“这种事情,你们小越楼不是最清楚?还用得着来问?”鹰格眯着眼睛打量露云,后者微微一愣,然后低头烧红了耳尖。
“就是确认一下。”露云低头语气有些急切的回应。
“……!”鹰格望着露云许久没说话,直到侍卫把马牵过来交给他。
“过来。”鹰格翻身上马,低头望着还站在原地的露云喊。
“?”露云莫名抬头,在对方勾手的时候走近,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着衣领拽上马背,吓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后别穿男装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将军有龙阳之好呢!”鹰格目不斜视的扣紧露云小蛮腰,察觉对方身形僵硬且忘了呼吸,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这边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城外官道,一辆马车悠悠驶过,赶车的人眼观六路,故意转移注意力,以免听到马车里不盖听的声音。
“手拿开。”花雪皱眉望了一眼闻余宵,后者却旁若无闻的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哎哟!”手背皮肉被拧着打了个旋,闻余宵忍不住痛呼一声。
“雪儿,你谋杀亲夫呢?”闻余宵表情哀怨的望着花雪。
“闭嘴!”花雪瞪着闻余宵狠狠咬牙,十分后悔答应对方提前回京,为了避免麻烦,一路上还假扮夫妻,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帮我把药拿过来,你看看都青了。”闻余宵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花雪看了一眼,伸手拿了瓶膏药递给对方。
抓着花雪的手往怀里一带,再此佳人在怀的闻余宵,满意的轻笑出声,而再此中计的花雪举手就要一掌劈过去。
“别乱动,不然以后可是要守寡的。”闻余宵钳着人手臂困在怀里,十分满意的埋首在对方颈项深吸了一口气。
“……!”无赖是无赖不过的了,花雪翻了个白眼,干脆躺了下来。
“一会儿就要到京城了,你先跟我回王府吧!等陆霖带队到了,再让人送你去云宾楼。”见花雪不再挣扎,闻余宵握着对方的手如是说。
“不是去将军府吗?”花雪皱眉。
“卫国将军府已经没了,你上战场的事情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会把功劳都算在陈录和熊彻身上。”闻余宵说着话音一顿。
“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没什么好委屈的,反正也没差。”对于这些虚名,花雪并不在意。
“不过我还是会好好补偿你的。”闻余宵嘴角微扬,也不知想到什么,心情看来十分愉悦,以至于花雪有些狐疑的眯起眼睛。
“咳咳!这件事情回去以后再说,至于罗金威,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阚京城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西沙边关的战事一直胶着,大家都在无端损耗,经过一个冬天的较量,以西沙游族内部矛盾告终,想来,达娜公主的哥哥已经准备好继任了。
因为西沙边关的战事告竭,罗金威也被带回了阚京城,随行的还有回京复命的吴瑞,至于西沙边关的驻守,还是交给了镇北军,毕竟解决完逐云国的事情,罗清河还是要回西沙边关的,同行的还有胡斐。
“不怎么办。”花雪低声说完,闻余宵不免微微一愣。
“你打算放过他?”闻余宵显然很惊讶,当年花家的冤案,如今追究下来,也只剩下一个罗金威还没处理了。
“你不是说死了反而是便宜对方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生不如死,每天都提心吊胆,求而不得,对那样的人来说,恐怕才是最残忍的吧!”花雪说完望向马车外,不等闻余宵开口又接着说道。
“虽然罗金威有错,但他毕竟是罗清河的父亲,罗清河这个人还是能用的,你不是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吗?所以罗金威就这样吧!”花雪不以为意的说完,察觉闻余宵突然收紧了手臂,勒得她直皱眉头。
“你大可不必考虑我这边,我既然要用他,总会有办法。”所以不需要她向任何人事物妥协,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我不是在为你考虑,而是在为我自己考虑。”花雪挑眉扬起嘴角。
“等逐云国事了,白宁手底下的兵,我可没打算交给别人。”
听到这里的闻余宵一愣,随后想起什么的埋首在花雪景象轻笑出声。
果然,他看上的丫头聪明着呢!根本不需要他担心。就是可惜了这一路紧赶慢赶,原本是打算先回来把罗金威给处理了的,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且让他提心吊胆着吧!
天阚二十六年,立冬,辰王带队回到阚京城,同行的有花家大小姐,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把花雪送到云宾楼后,闻余宵也进了皇城。
礼部已经决定好登基的日子,朝服也已经让人缝制好待用,在公告天下后,闻余宵也就顺理成章的住在了皇城。
如今闻余宵当政,身为北疆王子,又是新王外戚的鹰格,进出皇城比以前方便许多,不然也没机会看到御书房那张刚写完的圣旨。
“你就这么着急?”鹰格探头看着闻余宵在圣旨上盖下大印,略带惊讶的抬头。
“难道你不急?”闻余宵抬头望了鹰格一眼,后者被堵得嗓子一噎。
拿着圣旨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印鉴,闻余宵从头又看了一遍,十分满意的扬着嘴角点头。
“登基大典还没举办呢!你就急着立皇后,不怕那些大臣有意见啊?”鹰格双手环胸望着闻余宵,虽然在刘洛央面前他说得轻松,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也同样有些担忧。
“有意见又如何?”闻余宵冷哼一声,表情不以为然。
听到这句反问,鹰格皱眉想了想,似乎真什么好担心的,如今的朝堂上半数都是闻余宵的人,以他马首是瞻,自然不会反对他的决定,更何况花家军在岭南一战声名远播,花家的大小姐在身份上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至于其他心思不纯,惦记着花家军,又盯着皇后位置的人,就算全力反对又如何?如今的闻余宵可不是会被大臣拿捏的立场,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肆无忌惮的样子,还真是欠揍。”鹰格没好气的小声嘀咕,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并不理会鹰格的碎碎念,闻余宵叫来陆霖,让他安排人去云宾楼传旨。
花雪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瞪着眼睛许久都回不过神来,最后还是陆霖上前扶了一把,这才将人搀起。
“大小姐,还请接旨。”陆霖把圣旨往花雪面前递送,后者表情一言难尽的皱着眉头并没有及时伸手。
“大小姐,旁边都看着呢!”陆霖小声的提醒,花雪听得在心里叹息。
“这就是他非得让我跟着回来的原因?”花雪接过圣旨的同时,小声的在陆霖面前询问。
“王爷的心思,老奴不敢妄断。”陆霖笑眯眯的低头。
“……那些朝臣不会善罢甘休的。”花雪皱眉呢喃。毕竟皇后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了。
“王爷压得住。”陆霖回应的同时,脸上表情带了点小骄傲,看得花雪失笑。
“也不怕落个暴君的名声。”花雪垂眸,调皮的发丝滑落风中,藏在锦衣绣服里的双手,用力捏紧了接过的圣旨。
“王爷从不在乎这些虚名。”不然也不会披着个风流纨绔的外衣这么多年。
“任性。”花雪哼了声,望向一直帮闻余宵说话的陆霖,不在搭话的转身走回房间。
望着那个高挑的纤细的身影妖娆走远,陆霖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一个暴君,一个娇蛮,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