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误会楚某人了。”
楚天歌摇了摇头,将已经喝到杯底的茶水对着林海亮了亮。
“林兄请看。”
只见精致的瓷杯中,已经泡软了的茶叶正在杯底静静的躺着,赫然和林海正在喝的那一种别无二致。
“那楚兄这是?”
林海有些疑惑,很是不解的样子。
“身居核心弟子的位置,却连一杯醉普通的茶叶的好坏都品不出来。”
楚天歌笑了笑,缓缓的说道。
“林兄这是心理有事吧。”
林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楚兄知我。”
“自从那日见了陈煜,我的心思便一刻也没有停止下来过。就连第一轮试炼结束后,我回到宗门里,脑海中也全是关于他的想法。”
“我原以为,我和楚兄这一类人,已经足够当得起这一代十大宗门中的天骄。可是见到陈煜之后,我却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就如同笑话一般。”
“他太强了,强的仿佛只能让我们仰望。我林海自认为一身天赋不弱于这九天之上的绝大部分人,修行起来也还算刻苦,可是如今却只有罡气境后期的修为,和巅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至于九转境更是遥遥无期。”
“可是陈煜一个下界出身的散修,明明在刚进秘境时还是识灵境的修为,却在突破到罡气境之后,杀同阶强者如探囊取物一般,越阶作战也毫不费劲。据说在和我们分开之后,他还斩杀了那个万兽宗肉体强到变态的罡气境巅峰黑狂。”
“林某愚钝,实在想不明白。若是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我们今后的道路又该如何提起勇气去走呢?”
“我说完了。”
林海气鼓鼓的站了起来,拿起茶壶自顾自的冲了一杯茶,然后又和先前那般一饮而尽。饮罢,顿时一屁股坐在了毯子上,皱了皱眉头,有些夸张的叫道。
“呸,什么垃圾茶叶,果然难喝!”
“说出来林兄可能不信,或许在一个时辰之前,我的心境和林兄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比林兄更为纠结一些。”
楚天歌笑了笑,接上了林海的话茬。
“可是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这世间的强者何其之多。九天之上,天资出众的那一类大有人在。天赋高于你,修行也同样比你努力的人,或许也在某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落,努力的提升着境界。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宗门中的长辈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只当是长老们为了勉励门下弟子随口说出的无心言语,却不曾想过真当自己经历这么一天的时候,内心会是怎样的心情。”
“人和人都是一样的,有着七情六欲的存在。我们看到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出很多的存在,就会不免羡慕和嫉妒,甚至还有些心理不平衡。”
“可同样的,当我们看到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心理也会生出一定程度的优越感。有时候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脑海里也隐隐会有嘲笑之意,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抛开这些呢?抛开这些我们再去看,所谓纠结,所谓种种不满的情绪,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争罢了,总去想别人如何如何,其实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还是过不去的话,就想想你的初心吧。是小时候突然生出的某一种执念,还是身边有你一生一世用尽全部力气也要去守护的人?那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林兄以为如何呢?”
林海呆滞的坐在毯子上,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楚天歌也不着急,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沏了一壶茶,静静的等着林海明白过来。
“多谢楚兄!”
说是过去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一盏茶的工夫,林海便悠悠的站起来,有些庄重的对着楚天歌行了一个礼。
“你我之间,再说感谢的话就是有些见外了。”
楚天歌同样抱拳回礼。
“可是明白了?”
“明白了一些吧。”
林海憨厚的笑笑,实话实说。
“有些念头可能一时半会还过不去,不过心里终归是好受了许多。”
“如此甚好。”
楚天歌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心态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林海明白了一些已经是一件好事。若是他回答全部明白了,才会让楚天歌怀疑他是不是有没有听进去。
“那楚兄,林某就先走了。”
林海同楚天歌打过招呼,就欲离去。
“日后若是有用的到林某的地方,林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兄言重了。”
楚天歌也是微笑着,同林海挥手告别。
此刻,秘境之上,一个大部分正常修士都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哼,这楚姓小子一身修为虽然不怎么样,心性却甚是不错,老狗,你们九清宫倒是出了一个好苗子。”
天穹之上,突然传出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声音无喜无悲,却隐隐大道相合,气势巅峰处更是隐隐和天地共鸣。
“这个叫林海的也没有赖到哪里去,虽然这性子着实是憨厚了一些,倒是颇有你当年的几分风范。”
另一道声音传来,和先前那道声音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两道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好似远在天边,听起来十分的玄妙。
“老狗,老夫好意夸你门下弟子,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转过头来就对老夫进行人身攻击,到底是何居心?”
“怎么,你当年做过的那一档子烂事,还不让人说了?再说了,老夫评论你的性格,有理有据,怎么就人身攻击了?今天你可得给我说清楚。”
“行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俩一见面就掐,还有完没完了?你们不烦,我们都嫌烦呢。”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声音清脆悦耳,让人不禁听了有还想继续听下去的冲动。
“在座的就这几个老熟人,谁还不知道你俩关系硬的跟块石头一样?要炫门下弟子回自己家宗门炫去,多大的人了,还搞得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