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叶星河双手拿着一堆看起来就十分珍贵的药瓶走了进来。苏媚没有向门外看一眼,便将门关上。
擦去额头的汗水,叶星河甚至没来得及和苏媚打招呼,已经快速跑开,冲向了那个房间。
每天,叶星河都会来这里一次。每次都会带上一些丹药,生活所需品或者是一些解乏用的小玩意,足够他们两个人消耗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苏媚甚至都没有出过门,每天陪在他身边,不断的和他说话,期望有一天可以将他唤醒。可是无论她怎样去做,却终究是徒劳无功。
“……老大,我又来看你了。”
叶星河双手紧握着陈煜很久没有经过灵力滋润已经干枯的手,声音中有些哽咽,泪水也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正是面前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发现了他的天赋,带领他踏平了一个又一个看似难以逾越的高峰,还无私的提供给他数不清的资源。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他今天的成就,远远要比现在低出一个大境界。
嘴上不说,其实叶星河很想留在这里,和外面的苏媚一起,每天陪伴在他的身边。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外面的形式日渐严峻,到了每天都要发生一次战斗的程度,而每次战斗中所造成的人员伤亡都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个时候,他就更不能离开战场太久,只有在双方约定俗成的休战期,才得以偷闲过来看上陈煜一眼。
“老大,今日我杀了他们两个九转境后期,五个九转境中期,还把他们一个九转境巅峰的强者一只胳膊硬生生的撕了下来,怎么样,我厉害吧?”
“老大,你走之后,我没有偷懒,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处在修炼的过程中。你留下来的那些丹药,对我觉醒血脉有了很大的帮助。现在我的青龙圣体,已经修炼到大成了。”
“老大,我最近在修行方面遇到了很多问题,尤其是九转迈向天一的那个门槛,我尝试了数次却还没有找到要领,你什么时候,能够教我一下啊。”
“老大,你为什么还不醒……”
说到后面,叶星河已经变得语无伦次,泣不成声了起来。
不知何时,苏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一方手帕。
叶星河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在陈煜的床边静坐了一会之后,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他有些艰难的站起身,看了陈煜最后一眼之后,回过头去对着苏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师姐,我又失态了。”
苏媚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
叶星河身上灵力涌动,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
“一路小心!”
眼见叶星河快要消失在视野之外,苏媚终于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叶星河的身影停顿了几秒,背对着她,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小院之中,顿时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
血色的世界。
失却了最后一丝对生命的执着,他的灵魂已然迷路。天翻地覆,再无归途。
他似乎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有着太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但,那又如何。
血色的世界里,命运在盘旋不去的悲吟中一分为二,一半暴戾疯狂,一半茫然无知,中间混杂着自己肆意而尽兴的凄然笑声……
他终于明白了,何谓紫阳,同时脑海中也回想起了,在封印之地中,那造化共生鼎的器灵对他所说的话。
“紫阳的命运是生来就被注定的,你能在不经意间走到这里,就足以说明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缘际会,福祸相依,希望将来在面对属于你的劫数的时候,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希望……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睡梦中,他忽然笑了起来,口中发出轻微的低吟……
紫阳……魔主……
化身魔主,就可以忘记所有的痛苦……不但不会痛苦,还会终生拥有另一种形式的快乐……
那就是杀戮!
让我……不要再那么痛苦……
房间依然那么安静,他紧闭了数月的双眼猛的睁开,嗜血残暴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周围的空间,长发飘舞间,那双完全变成血色的双眼释放着择人而噬的恐怖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味道,那就是杀意。
世界静止,唯有长已及尺的头发无风而舞,血丝密布的眸中嵌着红漆般的深遂瞳仁,几乎看不出一点白,宛若一双红眼。这双血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西方,喉间,不断溢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极低,却让人心惊胆战。
九天大陆的西方,有着一处无垠的沙漠。沙漠的边缘,伫立着一个高高在上的恐怖存在,名叫天机阁。
三个月的失神,三个月的沉睡,他想割断自己的意识与一切,忘却那无法承受的痛苦……但他做不到,六个月,外界的信息没有遗漏的进入他的耳中,自发传入他的心中。让他明白,绝望的根源,来自西方那个宗门。
终于,他化身魔主,泯灭了自己的一切意识、精神、人性,他的心中再无痛苦,再无杂念,眼前的世界也再无其他色彩,一切都是或深或浅的血色。
唯一留下的,是那本能的恨意与杀意。
紫阳之血,开始沸腾。他的嘴角裂开,露出森森白齿,向着西方,他迈出了沉重的一步。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陈煜的脚步停止,他猛的转身,双目射出骇人的血光。生人的气息,让他的杀戮之血瞬间沸腾。
忽然间,一团淡紫色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微一闪烁后便带他消失在那里。因杀气而变得混乱的空气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
“陈师弟,擦身子啦。”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苏媚端着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走了进来,当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她每天都要换洗一遍被单的木床之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