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省城极有可能会发生的变数,后面看情况就知道了,现在下结论太早。”
“你们现在该做的,是找几个盟友,而如何拉拢才是关键——”
“其实这个关键,陈世功已经帮你们做了,只是过于微不足道,没人往那方面想——”
陈冲所看到的,似乎别人永远都看不到。
张三才不知道这个关键是什么,老台长也根本不关心征事。
在入仕一道,赵老板的觉悟极佳,可他同样不明白陈冲所讲的关键究竟为何!
“关键是什么,你讲讲看——”赵老板盯着陈冲问道。
陈冲叹口气,似乎对这几个人有点失望,心说你们都老油条了,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难道非要我讲那么透彻吗?
我还是个少年啊,你们一点就不惭愧?
众人在这声叹气里,察觉到了陈冲的鄙视。
连着许佳琪,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还得从陈世功说起,他仗着自己手握重权,毛红兵一个电话就跑到电视台问罪,这是犯了大忌,一旦这个消息传到省城,上面必定会派人侧面打压,这是其一。”
“其二,陈世功毫不避嫌,公然来酒店找我,说实话,我特别开心,因为这会叫整个大同的高层看到,我陈冲绝不是一个没有分量的人物,很多部门也会密切注意我的动静,甚至监视我,这对我有好处,对你们也有好处——”
还是陈冲说话过于迂回,几人根本不能理解,只赞服于这个少年的脑袋是八核的吗?
他所注意到的细节,以及这些细节所折射出的后续影响,是别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这就是天才与庸才的区别吧!
赵老板急了,催着问道,“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陈冲微微摇摇头说,“陈世功身份尊贵,以为以他的威严、声望,便可以让我们这些江湖人跪下求饶,但他错了,我若走仕道,我比他走的远,因为我看的比他远——”
这少年自吹自擂没个完了!
众人心说,我们都看到你的才华了,你何至于吹个不停!
可陈冲也没有吹牛,他的确比别人看的远很多。
“陈世功只看到,整个大同在他的笼罩之下运转,但将近过百的部门,陈世功能直接插手的,却也不多,他只是有一定的影响罢了。其他的一些小部门谁都看不上,但谁都想晋升,倘若赵老板这时候跑去跟他们结盟,并告诉他们省城那边在后续将有人事任命。
“人事任命有两个,一个是矿务所领导的继任人选,一个就是电视台台长的位子!”
当听到电视台三个字,老台长猛地一震,他也很关心自己的位子是否能继续坐下去。
但老台长也明白,怕是这个台长的位置,是要换人了吧!
房间里总共没几人,所有人都盯着陈冲看去。
陈冲也没停顿太久,接着说,“不管陈世功是否会继续施压,所有人都料定,老台长是要退休了,实际上绝不是换人这么简单。”
“首先,台里并没有做错,所报道的新闻,也都是客观事实,倘若陈世功施压,这会引起上层更大的重视。”
“其次,就算陈世功不施压,我们也可以做点什么,叫陈世功不得不再次出面。比如老台长迫于压力主动离职,或者老台长顶着压力继续报道,这都会引起上面的极大重视,也会叫陈世功有所行动。”
“当然了,这对老台长来讲,未免有太高的风险,但高风险,同时意味着高回报,一旦确如我所讲,老台长不但不会退休,反而会得到上面的器重,也会在民众心中留下美名,所有人都会钦佩老台长不畏强、权的风骨!”
“所以——要么老台长主动卸任,要么,就继续深入报道,这只会得罪陈世功与毛红兵,其他高层都鼎力支持!”
“而不管老台长怎么做选择,陈世功都会有行动,上面也会做出相应的调整,这时候其他小部门就会看到,其实上面是不喜欢陈世功的,那些小部门同样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爬出大同,就必须于人结盟,赣系那帮人看不上他们,他们能选择的,只有赵老板。
“到这一步,赵老板的声望,可不仅仅是一局之长了!”
“兴许我过于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了,但你们不妨看看结果,是否正如我所料的这样,这就跟牌桌一样,要么提前押注,哪怕赢面不大,终究有机会,要么就旁观,但旁观只是看客,一点好处都没有。怎么选择你们定夺,我觉得我的分析不会错,就看你们信不信了!”
这次秘密会议,似乎成了陈冲的演讲会!
而陈冲这番话,乍听上去过于玄奥,总觉得不切实际。
但赵老板、张三才,以及老台长都是大风浪里闯过来的,他们自然明白,这样做的确存在着高风险,可是万一呢?
万一确如陈冲所讲,整个大同的局势,不就一步到位了吗?
那时候大同的天下,就再不会有陈世功,也不会有毛红兵的影子了。
然而风险实在太高,又不得不叫他们从新考量一番。
这几个老狐狸,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当中,迟迟都没人说话。
陈冲该说的已经说了,甚至都算泄密了,他也无意久留,尤其还带着许佳琪,便站起身说,“几位领导,我就先回了,你们自己做定夺吧!”
这几人似乎没听到一样,直到陈冲离开,他们都没回过神来。
恍惚地,赵老板第一个抬起头,他看向老台长,问说,“台长,您打算怎么做?是等着陈世功施压,然后黯然退休,还是搏一把?”
老台长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很犹豫。
毕竟这涉及到了自己的晚节!
“哎,我都要被迫退休了,还有什么选择啊?不过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也对,不管我主动离职,还是迫于压力退休,始终都会落下一个坏名声,但倘若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后续又有了报道,哪怕仍旧不能避免退休的宿命,可是在民众心里,我会落一个好名声,这样的收场,才是对一个新闻人最大的肯定与褒奖!”
老台长虽然唉声叹气的,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一听这话,赵老板欣慰笑笑。
张三才看看门口,似乎那个少年还没走,就站在那里似的。
“老赵,我实在好奇,你怎么认识他的?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他要是再长几岁,他要是为非作歹,整个世界不都乱了吗?”
这话也不知是对陈冲的褒奖,还是贬低了,听着怪怪的。
好在赵老板对陈冲的品性,还是十分认可的,呵呵笑笑说,“你想多了三才,陈冲虽然狂妄,也的确自视甚高,但他有分寸,不会胡来。”
“这个少年的确惊才绝艳,我小看他了,倘若他混体制,我想他会是最年轻的最高级别领导,他所关注的节点、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有着严格而缜密的规划,单凭这一点,世间再无第二人!”
三人对陈冲都赞不绝口。
可夸人也该当面夸的,背后夸就没劲了,因为陈冲根本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