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个能耐动他们,先缓一缓吧!”
赵老板看了看名单,然后放下说道。
其实陈冲明白,赵老板为什么不急于动手的原因。
一来,的确是没那个能耐,跟整个大同的高层抗衡。
二来,就算赵老板急于立功,他也必须跟上面请示,只有得到上面的支持,赵老板才敢放手去做。
所以陈冲断定,赵老板不是要缓一缓,而是要跟韩尊请示,有了韩尊的指示,并且有省城那边的支持,他才敢放手一搏。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赵老板,你看着办吧,我先回去了!”
陈冲送了名单,便起身,离开了这间不怎么豪华的客房。
赵老板并未挽留!
他看着这个少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心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了。
能从大同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抓出这么一条十分有价值的线索,可见陈冲的确有能耐。
倘若给赵老板足够的时间,并且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情况下,他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突破口。
这是赵老板所佩服陈冲的一点。
然而就因为这一点,使得所有人对这个少年都敬畏有加。
“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我也打心眼里感谢你,可是这次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哪怕省城的韩尊,都不敢动毛红兵的人。哎——”
望着陈冲离开的背影,赵老板不禁呢喃道。
实际上陈冲知道,要想叫大同的那些高层下马,单凭赵老板是绝对不敢动手的,哪怕有了韩尊的支持,怕也有所顾虑。
因此陈冲必须做点什么,以激化两方的矛盾,有一个让韩尊、让赵老板必须去做的理由。
这个理由陈冲已经找到了,而且多亏了汪言,就在喜来登酒店。
回了酒店,陈冲推门进去,发现小茵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坐在沙发看电视。
陈冲关了门,先去了趟厕所,这才坐回沙发,问道,“小音,你多大了?”
“二十二岁——”
“工作几年了?”
“一两年吧!”
其实南音音有所隐瞒。
她参加工作,至少有两三年了。
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为了保留一点女孩子的清纯,不至于叫陈冲觉得她是个烂货。
好在陈冲并不关心这个,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小音——我有个怪癖,就是喜欢摄像录音,如果你能接受,那我就开始了,如果你不能接受,你就回去吧!”
陈冲并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只是他需要南音音的口供罢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南音音一听,多少有些心里不舒服。
她是出来卖的,但从没有录过音摄过像。
万一录音摄像传了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混,怎么见人?
可南音音也知道,像陈冲这样的老板,肯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因为她以前也遇见过一些刁钻的老板,有的喜欢在浴缸里,有的喜欢在沙发,有的喜欢卫生间,总之都很奇怪。
甚至有一次,南音音到了酒店后,她被那个老板特意开车,带去了野外。
男人都是这样!
这样想着,南音音便答应说,“好吧,可是说好了,你得加钱!”
“呵,这次完了,给你十万——”
“真的?那我们开始吧!”
听到十万块小费,南音音高兴的险些跳了起来。
可是陈冲真的有那么大方吗?
她的十万块钱,可不是给南音音的小费,而是给南音音的跑路费。
因为过了今晚,南音音在大同就再没了容身之处。
说起来,汪言的确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替陈冲选中的南音音,的确是最佳的突破口。
因为与南音音对应的大人物,是城建所的扛把子。
在大大小小的机关单位里,城建所的地位不上不下,正好合适。
以城建所扛把子开刀,的确最合适不过了。
得到南音音的答复,陈冲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相机,
他调整好位置,然后坐在相机背后,十分正经问道,
“六月份你去了碧桂园小区,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请你去的,是城建所的扛把子,是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南音音特别不解,怎么陈冲知道这么清楚,难道我前面说的谎言,已经戳穿了?
“当晚你留在了碧桂园小区,第二天清早离开,傍晚又回到了小区,这样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有这回事吗?”
“呃——有——”
听到陈冲对她的行迹如此了解,南音音也就不想装什么清纯女子了,她反而没了那么多顾虑,神色也变得自然了几分,说,
“那个老板哦,你别看他在城建所当最大的领导,他很怪的,我记得第一天晚上,他把我绑了起来,后面有整整一周,我每天晚上都去,不过中间他可能累了,只是叫我过去陪他,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那个月也是我挣钱最多的时候,我想想啊——”
南音音说着,便蹙额想了想,又说,“三十万,对,就是三十万,我从那个老板身上一个月就拿到了三十万,因为每晚一万嘛!你说他一个月工资都没多少,怎么有那么多现金啊?”
“对了,他还给我看了他的保险箱,里面都是金条,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多金条!”
南音音真是个活泼的女孩,不用陈冲问,她就自己说了出来。
倘若这段录音被披露出去,城建所的扛把子将会跟黄局一样,要么被调走,要么直接滚回家种地。
不过单凭这些,并不能坐实城建所扛把子的违、纪行为。
“碧桂园那套房子,是城建所老板的家吗?”陈冲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去他的家里,听那个老板自己说啊,那是一个地产老板送给他的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真的大,足足两百平啊,装修特别豪华,我问了那个老板,他说他家的一块窗帘,都要一万块。”
陈冲又问,“还有呢?”
“还有——我想想……我想起来了,他有枪!有一次我们在阳台做嘛,他就拿枪指着我的头,我怕呀,我说你能不能把枪收起来,他说没事的,枪没有上膛,不会有事的。他呀,就是个变太,不知道怎么当上大领导的,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有些煤老板好像也给他送过钱,具体是谁——我想想啊!”
录音到这里,陈冲突然将录像机关掉。
这件事情,他针对的,只是城建所的扛把子,不能涉及到具体的煤老板。
不过这样也好,一旦这段录音被披露出去,连那些煤老板都要惧怕三分,倒是方便后面行事了。
将录音带塞进抽屉,陈冲又拿出准备好的现金,递给南音音,说道,“拿上这些钱,走吧,半年之内,别回大同了!”
“啊?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要我走?”
南音音实在不解,这个男人也太奇怪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而且什么也没做,就给我十万块?
挣钱真容易。
可是,为什么要我走呢?我能去哪里?
陈冲无意多做解释,下逐客令道,“走吧,别问那么多了,你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城建所的扛把子会放过你吗?最好今晚就走,因为你的这些录音,明天就会上电视!”
“你——你害人家?我——我知道了,我今晚就走!”
南音音这才意识到,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一个PK,而是要通过她所了解的讯息,绊倒城建所的扛把子。
人家神仙打架,跟她一个风尘女子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她到哪里,都是做这样。
改头换面是不可能的,只能重操旧业。
这样想着,南音音也就没说什么了。
她当着陈冲的面,换上自己的外衣,然后将十万块现金,装进了自己的挎包,这才拉开门而去。
而陈冲有了这段录音,便足以搅动大同这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