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
同样,周洁也了解佳佳!
但陈冲是个钢铁直男,他除了优点,就只剩下缺点了。
他不懂佳佳的用意,更难以揣测周洁的心思!
也幸好陈冲是个直男,要不然这世上会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此时的周洁眨巴一下眼睛,她问说,“那你怎么跟女朋友说的?”
“我说住校多好啊,外面乱哄哄的,平时上下学也不安全,我不太赞同佳佳租房子住外面,如果她真想住外面,我只好买房子了!”
陈冲话由真心,他的确不赞同佳佳住外面。
一来,上下学不方便,二来,也不怎么安全。
周洁听了这话,又好笑又可气!
你真木头还是在装?人家女孩都愿意搬出去跟你住了,就不会在乎有没有危险,你倒好,好像处处为女朋友考虑。
不过你也不坏,好歹没那么自私!
这个话题,随着医院的清洁人员进来打扫卫生戛然而止。
当天晚上,周洁陪在朵朵身边,陈冲回了自己病房!
在这之后的两天,陈冲与周洁与朵朵,一直在医院休养生息。
一家三口俨然过起了小日子!
直到第三天,属下跑来汇报陈冲,说出殡时间就在今天下午,问陈冲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陈冲只说没有了,然后将属下打发走!
他站在飘窗抽了口烟,神情无比漠然地,望着远处云山雾罩的吕梁山脉!
“一切该结束了——”
这样呢喃一句,陈冲扔了烟头,拿着外衣去了朵朵病房!
正是晌午时候,朵朵趴在床上看连环画插图,周洁则坐在一边发呆!
“下午赵老板两个同事出殡,我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得去吊唁一下,你跟朵朵就留在医院吧!”
“啊?好吧——”
没人告诉周洁,因此她不知情。
现在的陈冲,已经完全地取代了周洁在新腾的地位。
大事小事,几乎都要过问陈冲,而选择性地,就会忽略周洁。
周洁也乐得如此,她也落个清闲。
可是朵朵一听,立时扔了连环画说,“哥哥,我也想去,你带上我吧——”
看着朵朵可怜巴巴的样子,陈冲很想带上她。
然而朵朵手术过了才没几天,陈冲怕出什么意外,便劝朵朵,“以后哥哥带你去玩,今天就不要去了,跟姐姐留在这儿,好不好?”
朵朵嘟嘴说,“不好——我都没离开过这间房子,我想去玩!”
周洁坐在一旁不说话,她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冲哄小孩的样子。
她在想,假如我们以后有了小孩,你会这样哄我们的小孩吗?
可是有假如吗?
周洁希望有,但她深知这希望过于渺茫!
而周洁最近几天对朵朵的悉心照料,叫朵朵伤口愈合的比预期还快。
“好了,你带上朵朵吧,她没什么大碍了——”周洁溜下床,俨然家庭主妇的样子,像是叫孩儿她爸带孩子去玩的模样。
“好吧,那就带上你,”陈冲转头,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唬说,“但是朵朵,你要听话,要不然哥哥就不管你了,知道吗?”
“知道,我一定听话——”
朵朵高兴坏了,她鞋都没穿,一下子扑进了陈冲怀中!
陈冲抱起朵朵,他感觉自己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似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既然朵朵要去,那你也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你出去,我换衣服!”
陈冲与周洁简单交涉一句,随后抱着朵朵离开病房。
一家三口中午在外面吃了饭,到下午时候,周洁抬手看看时间,她给司机打了电话!
车子就停在餐馆外面,三人随后上车,直接去了赵老板的单位!
赵老板两个同事不幸遇难,这对他们敬队来讲,是一件莫大的耻辱,而且牺牲了两名年轻的警员,也是巨大的损失。
故而关于两个遇难者的丧事,办的也极为隆重。
两个普通警员,自然没有这样大的面子,叫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吊唁,但赵老板的面子足够大。
只要他放出话去,整个吕梁的机关系统,都将前来送上花圈!
此时赵老板的单位门口,早已封路,任何车辆不得进入。
两旁有记者举着摄像器材拍摄,也有看热闹的路人向里面张望!
陈冲跟周洁坐在车里,朵朵夹在俩人中间。
“找个空地停下吧,我们走过去就行——对了,我们那些股东呢?他们来了没有?”
“好的陈先生——应该都来了吧,这事我没有负责,具体不太清楚。”
车子又停了下来。
新腾各个部门对职权的划分极为细致——司机只管开车,助手只听命于自己的上司,就算上面的领导在人事上有所调动,也必须经过层层审批。
如今的陈冲,几乎是新腾最大的领导,但他没有司机。
这开车的司机,还是周洁的跟班,几乎只听命于周洁。
而陈冲唯一的跟班,此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冲第一个钻了出来,但他腿部受伤,走起路来终究不大稳当,看上去稍微有些跛。
周洁在一旁乜眼,像是在责怪,实际上关心说,“你都多大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不知道自己腿脚不好吗?拐杖都没带!”
“没事,走吧!”
陈冲浑不在意,牵着朵朵的手,就往里面走!
本来机关门口拥堵异常,但如今的陈冲风头正盛,所有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生怕挡了他的去路,怕这尊瘟神会发怒似的。
“他——他就是陈冲啊?好年轻的小伙子,比报纸上的照片有精神多了!”
“那小孩是谁啊?陈冲的孩子吗?可是听说他才十七岁啊,怎么小孩都这么大了?”
两旁有好事的群众小声议论。
他们都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陈冲,心里羡慕、赞许这个少年的同时,也更好奇他牵着的小孩是谁!
“没想到让吕梁天翻地覆的陈冲,居然真的这么年轻,我以为是那些记者为了夺人眼球,故意谎报了陈冲的年纪!”
“那又怎样?你没看这两天的报纸啊?说陈冲有多英雄,有多仗义,在生死面前,都站出来解救众人,他呀——就是年轻,想逞英雄,迟早下课!”
人群中有人赞赏陈冲的为人,同样有人因为嫉妒,说一些酸溜溜的话。
实际上各家报社对陈冲的报道,也不尽一致!
有的报社自然不吝赞美之词,甚至于已经将陈冲的形象神圣化,使得他在群众心中的地位也越发高大。
但有的报社刻意贬低,说他年少轻狂,说他手段毒辣。
总之有人喜欢,就有人踩。
幸好这些群众的议论没有传进陈冲的耳朵,要不然他一定停下脚步,质问一句:你说什么?
从下车的地方,到机关入口,足足有一百米的距离!
这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因为陈冲一人的缘故,没人大声说话,也没人敢跟在后面。
就算走在前面的,也纷纷让到了两边!
周洁抬头,偷偷地看一眼身边的这个男孩。
她眼神同样羡慕、崇拜陈冲。
她很想问一句,所有人敬你如神明,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但人多眼杂,周洁终究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陈冲神色古井无波,他似乎看淡了名望,实际上他内心很不自在。
要知道有那么多双眼睛无时不刻盯着自己打量,这又不是走红毯,叫陈冲很不自在,更谈不上自豪了!
门口两旁有黑西服男子作揖接待。
陈冲与周洁微微欠首,以示对逝者的尊重,随后一步跨入!
赵老板的单位不像市政那样有钱,故而也算不得有多气派,以往大多时候院子都停满了车。
只有今天,连一辆脚踏车都看不到,全都摆上了凳子。
大厅也俨然当成了灵堂!
按理说一家机关单位不该这样举行追悼会,这也与规矩不符。
可是赵老板两个同事的遇难,不仅仅是殉职那么简单。
这次事件对吕梁的各行各界、对吕梁今后的局势,也将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两名普通职员,自然没有这样的面子,但关于煤炭的斗争一天没有结束,这次风波也就不会过去!
说到底,只是因为黑色黄金——煤炭!
而整个山西各市之间联合颁布《关于煤炭工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才过去不足半年,就有人顶风作案,造成了多起影响恶劣的重大案件。
这是上面不会允许的!
赵老板单位举行如此隆重的追悼会,不仅是祭奠亡灵,也是对吕梁各界的警告,尤其对煤老板、对煤矿公司的警告!
故而赵老板的领导,以及吕梁的权力核心单位,也就默许了这次盛大的追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