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机关大院,站慢了前来吊唁的各界人士!
陈冲与周洁进去一看,本来想上前鲜只花圈,谁料灵堂前人满为患,两人只好作罢。
随即便找了张凳子,带着朵朵一起坐下!
趁着四下无人,周洁小声问道,“你说——两个小职员遇难,怎么就惊动了吕梁的上上下下呢?”
“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按理说的确不会有这样大的排场,但是吕梁最近发生的大案太多,这应该是对所有煤矿公司,以及煤老板的警告。举行这样盛大的追悼会,怕也是上面的意思吧!”
陈冲只说对了一半。
另外一半,是整个吕梁上层内部的原因,外界人士根本难以揣测。
陈冲没有指出的一半原因,涉及到了吕梁上层领导的人事变动问题,没人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周洁一听,恍惚明白了什么。
她扭头看看陈冲,打趣说,“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女孩的心思呢?”
“什么?”
“没什么!”
周洁又快速地回过头去,纵使她早已袒露了心扉,终究也要陈冲能够明白,而且主动。
作为女孩,周洁已经放下了她的矜持。
该做的她都做了,该说的她都说了,如今只剩下陈冲的主动了。
此时的整个机关大院肃穆异样,有些人在窃窃私语地交流着什么,但声音奇小,而且附耳交流。
来参加吊唁的各界人士也龙蛇混杂,有煤老板,有工厂老板,有搞运输的老板!
这些人前来吊唁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跟上面掌握权力的领导混个眼熟,兴许以后会有用处。
至于其他穿西服打领带的,都是掌握一个系统的大领导。
消防,路政,水利,工商,监管,城建,财征……总之整个吕梁的机关单位,都派了大领导前来。
他们前来吊唁的目的,也不单纯!
虽然两名职员在通安县遇难,但这起案件归赵老板管,再加上吕梁城的几宗大案,不仅仅惊动了各界人士,更主要的是,这几宗案件很快就会结案。
到那时候,赵老板又会更上一步!
吕梁城将近半年以来,大大小小的案件发生无数,受益者只有两人,其中一个无疑是陈冲。
另外一人谁也想不到,竟是赵老板!
所以代表了吕梁各个权力部门的老板们,自然要前来攀附赵老板。
只要冯家倒下,只要冯川受审,谁都知道赵老板必将青云直上。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因此这处机关大院里的各色人等,自发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权力核心部门的领导,一派是企业家!
在这些企业家里面,陈冲无疑为尊。
而且整个新腾三十八家股东,再加上后来加入的十几个煤老板,单就新腾集团,来了将近有六十人!
这六十人又自发地聚到一起,毕竟都是同一家公司。
当他们看到陈冲,一个个又上前打招呼。
“陈先生,您身体还好吧?”
“陈先生,您没事吧?”
“陈先生,您来了——”
所有人凑过来,简单地打声招呼,又齐齐坐到了陈冲身后。
因为陈冲才是新腾的门面,才是新腾的代表。
没人敢坐在他的前面。
陈冲没空搭理这些人,他盯着那帮穿西装、打领带的机关领导看去,恍惚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又扭头看看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赵老板的踪迹!
夹在陈冲与周洁之间的朵朵坐不住了,她嚷嚷着要上厕所。
“姐姐,我要上厕所!”
“好,我带你去!”
周洁对朵朵言听计从,正要起身带她去厕所,不料朵朵又扑进陈冲怀中!
“哥哥——人好多啊,他们都不说话,我害怕,你也要去——”
朵朵的任性,叫陈冲也无计可施。
今天这个场面,也的确过于肃穆庄严,朵朵不该来的。
一家三口,又牵着朵朵去了厕所,陈冲与周洁等在外面。
这时的陈冲面色越发凝重,他突然问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周洁不会觉得奇怪,她只觉得今天真是人多。
“赵老板是唯一应该露面的一个,但没有见到他。还有,今天来的大领导特别多,但是有一个大领导同样没有出现,要么没来,要么跟赵老板在一起!”
刚才看着那些穿西服打领带的大领导,陈冲突然想到,最该出现的两个人同时没有出现。
这太奇怪了!
周洁却听得云山雾罩。
“那怎么了?兴许赵老板忙呢?再说了,也不过是个追悼会,不见得强制所有人都来参加吧?”
“你错了姑娘——”陈冲解释说,“赵老板单位举办如此盛大的追思会,肯定要经过上面的批准,要不然不合规矩,赵老板的上面是谁?既然上面同意了,怎么可能没派人来?”
“你——你是说书纪?”
周洁晃有所思的样子,她终于想到,没有出现的那个大领导是谁了。
陈冲假装满意地点点头,又调奚说,“你反应太慢了,以后跟我吧,要不然你肯定吃亏!”
“你滚——”
被这样调奚,周洁心下欢喜,但面色装作嗔怒的样子骂道。
她心想,我倒是想跟你,可是你除了每次这样调奚我,你有过丝毫的主动吗?
说你木头你还不承认,你就是个木头!
这时朵朵从卫生间出来,她小跑着扑进陈冲怀中。
这么大的小孩了,陈冲每次抱起她,都很费力气,而且身上有伤,伤口总传来隐隐的痛!
机关大院的卫生间都在办公楼内,而职员都去了外面接待来宾。
故而整个办公楼,犹如空掉了一般,看不到一个人影,只听见走廊的尽头,有皮鞋撞击地板的声音!
这脚步声清脆而沉稳,似乎很有节奏,显然不止一人!
“我知道怎么做,您回吧——”
“小赵啊,这次事关体大,你可要上点心,日后吕梁的发展,还要仰仗你们,我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楼道里传来谈话的回声!
陈冲心下嘀咕,赵老板四五十岁的人,居然还有人叫他小赵?
就算年长很多,也绝没人敢叫赵老板小赵,除非是吕梁的核心人物!
难道是书纪?
想到这里,陈冲无意躲避,他甚至很想见见这号大人物。
他倒不是想巴结谁,只是单纯的仰慕。
毕竟这号大人物,也的确为吕梁做出了极为重大的贡献。
上任领导卸任后,也就是2002年,韩为昌继任吕梁书纪。
同年下半年,韩为昌上下走动,让省里批准了修建公路的计划。
吕梁周边的城乡结合部,大多已经动迁,全都在修建公路,这都是韩为昌的功劳。
兴许别人不清楚,简单的修公路对吕梁有何益处。
但陈冲知道,就因为韩为昌力排众议,拆迁城乡结合部,修建了吕梁环城高速、环城公路,使得吕梁与周边大大小小的县城、乡镇,以及邻省邻市的商贸往来更加紧密!
也让吕梁更加繁盛,不仅仅再是一座发展单一的煤炭城市!
但要让省里批准,韩为昌势必要扛很大的压力。
而且因为修路滋生的问题,也让日后的韩为昌大受牵连。
但这并不能抹杀他对吕梁未来发展的贡献。
那么浩大的工程,任何一个环节出现违规现象,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韩为昌不愿看到的,也是他没办法顾及到的。
就好比胜利镇拆迁民房,乡民的拆迁款一分没有拿到,而乡民们连住处都已失去。
这都是这个时代无法避免的乱象,韩为昌已经做了足够多,他不能面面俱到!
出于对这个老头的尊重,亦或是出于有民情上访,陈冲都很有必要见他一面。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声也越发嘹亮。
“你带朵朵出去吧,我跟赵老板打声招呼——”
“嗯——”
周洁看看陈冲凝重的面色,她心知这家伙一定有事找赵老板,故而识趣地带着朵朵出去了。
办公大楼有好几个出口,但以赵老板与韩为昌的身份,绝无可能走小门。
陈冲就等在正门!
当两尊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埋头正要出门,不料与陈冲碰了个正着。
赵老板眉头一皱,面色已经露出了几分不悦。
陈冲不卑不亢,却也表现出了他对两尊大人物的极度尊重。
他走过去,微微欠首说,“韩尊,您辛苦了!”
如此突然的一句话,叫赵老板与韩为昌大感诧异!
小朋友你这巴结领导也太明显了吧?我怎么就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