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一时间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
“也的确难得,那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就到!”
“嗯,也好——”
一帮人唯唯诺诺,随即识趣地散开。
陈冲这才走向周洁,将坐在凳子上的朵朵抱起。
“哥哥,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你不怕吗?”
“哥哥怕什么?哥哥就怕你闹脾气——”
此时的周洁,好像贤妻良母一般,看看陈冲,又看看朵朵,不由地一笑。
她的笑容里,有着欣慰,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兴许因为朵朵的缘故,叫周洁越发看清了陈冲的本质吧。
他做事嚣张,但本性极为厚道。
有如今的成就,完全得力于陈冲的能力,与侥幸无关。
别人兴许不清楚,周洁比谁都清楚。
陈冲这一路走来,她全都看在眼里!
“你去忙吧,我跟朵朵回去,你不用管了——”
周洁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她知道陈冲有事情,故而也没有要求什么。
相较喝酒作乐,陈冲更愿意跟周洁呆在一起。
单不说周洁国色天香,陈冲也不怎么喜欢酒局,只是到了这个位置,生意场上不可避免的要应约入局。
“没事,先送你们回去吧,我等会儿再去!”
“嗯,走吧!”
周洁倒不多说,反正随你吧,我不干涉。
陈冲与周洁与朵朵,本是同辈,也多以姐弟相称。
但是看上去俨然一家三口的模样,尤其在外人看来,陈冲与周洁过于般配。
这世上除了陈冲这样的少年英豪,谁还配得上周洁?
这世上除了周洁这样的女中豪杰,谁还配得上陈冲?
陈冲与周洁的大名几乎无人不知,但突然多出来的朵朵,却几乎没人知道。
故而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你说——那小孩谁啊?是陈先生的私生子,还是周小姐的?”
“那谁知道,不过陈先生才十七岁,生不出那么大的小孩,有可能是周小姐的吧!”
“怎么可能?你当陈先生喜欢残花败柳啊?要是周小姐的小孩,陈先生肯定不会喜欢她了,我估计啊,一定是陈先生不行,所以他俩领养的小孩,一定是这样!”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会想到,这小女孩,只不过是一位朋友的遗孤而已,就这么简单。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几天前,陈冲已经十八岁了!
离开机关大院,一家三口坐车回了医院。
到了病房,陈冲叮嘱说,“晚上还是回酒店吧,你俩也方便,白天来医院检查一趟就行!”
周洁整理着东西,回答说,“我也觉得,反正朵朵身体恢复很快,我白天带她来检查!”
于是当天下午,周洁整理了这些日子以来用过的东西,随后司机开车,带着俩人回了酒店。
陈冲这才叫了一辆出租车,慢吞吞地去了中国城。
按理说以陈冲的身份地位,他断不该坐出租车才对。
可是新腾最近忙,人手也的确不够,就只能委屈陈冲了。
陈冲倒无所谓,反正他的尊严不在于一辆豪车。
当到了中国城楼下,他抬头看看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楼,他恍惚觉得,这种灰色服务,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兴许陈冲没办法叫全国的这种灰色行业消失,但他有能力叫新腾的股东不涉足。
要想新腾长远发展,新腾的股东也必须干净。
干净到连小女朋友都不能有!
有太久时间,陈冲都没来过中国城了。
当他再次莅临,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而站在门口迎宾,在看到陈冲后,像是看到了吕梁城的太子一样恭敬又羡慕。
做迎宾的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她们目送陈冲进去,才开始交头接耳。
“哇——好帅哦,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陈先生那种人物,是你可以高攀的吗?你啊,就适合找服务生,或者我们后厨的厨子也不错!”
“我才不呢,我一定要找一个高富帅嫁了,要不然太亏!”
不仅女孩,男人也喜欢跟高富帅交朋友,都无可厚非。
陈冲刚走了几步,中国城的一个老板便迎了上来。
“陈先生,这边请——”
对这一切周到的服务,陈冲理所当然地照单全收。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间包房!
中国城最大的一间包房,也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
而新腾的股东足足有将近六十人,这将近六十人为了给陈冲留个好印象,全都挤在了一间包房!
因此偌大一间包房,恁是连只脚都搁不下。
尽管如此,却仍旧为陈冲腾出了一条宽敞的沙发。
“这么多人啊?都另外找包房坐吧,不要挤在一间房子里——”
“陈先生,那我们就去旁边的包房了——”
有了陈冲的吩咐,他们这些人才敢离开。
想当初陈冲刚到新腾的时候,董万仓力排众议,就提拔陈冲做了前锋,而且给了他极大的权力。
新腾股东里面自然有人反对,任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毛孩,这谁都质疑他的能力!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陈冲的手腕有目共睹,他对新腾的贡献,众人也看在眼里。
故而原本质疑陈冲的那些人,如今对他俯首帖耳。
陈冲却是个实干家,他很少讲交情。
走掉了大部分人,留了几个与陈冲眼熟的。
这时刘向高开始吩咐服务生上菜,并且同以往一样,将中国城姿色最正的几个女孩叫了进来。
本来陈冲对陌生女孩向来没有兴致,再说,这些女孩能跟周洁比吗?
加上他身体多有不便,便极不厌烦说,“好了,你们几个出去吧,不需要你们——”
可是陈冲极不厌烦的模样,叫刘向高几人大感诧异。
他们个个心想,你不是就好这口吗?所以我给你找了姿色最正的女孩啊,难道你变了口味?
陈冲自然没有变口味,而且他没有特殊癖好!
以前他装作嗜赌如命,贪财好涩的样子,无非是为了工作方便,无非是为了麻痹敌人。
可如今前进的路上没了敌人,陈冲也就无需伪装了。
他本来的面目,比别人想象中要干净几分。
刘向高几人没看透陈冲的面目,但何超雄,几乎窥透了陈冲的本质。
刚认识陈冲那会儿,何超雄也觉得这家伙年少轻狂的同时嗜赌如命,而且也贪财好涩。
可是因为冯兆林的缘故,何超雄恍惚明白,这家伙都是装的!
打从屠山遇害,冯兆林被抓,陈冲身上的这些缺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就有如此深的城府,事后想想,何超雄都觉得可怕。
幸亏如今与这家伙站到了一条船上,与这种人为敌,简直自寻死路,甚至连死路都没有。
几个陪酒的女孩出去了,但是上菜倒酒的女孩一个没少。
陈冲好几天不沾荤,而且好久没碰过酒了,他第一个动筷子,也第一个举酒杯。
“对了刘老板——”陈冲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撂下筷子说,“不出半个月,冯川那些煤矿,又会到新腾旗下,我们新腾大厦虽然进展很快,但短时间也没办法办公,到时候大家还要开会,需要从新签一份协议!”
“啊?哦——”
所有人听了这话,感到不解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不好的讯号。
这些人只差没有成精!
可是就算心里有疑问,他们也不敢问出来!
他们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自己那份会不会被稀释,或者被新腾强行收购。
山西的煤炭储量在全国居首,但吕梁的煤炭储量在山西排不进前五。
不过吕梁的煤炭相较其他地方更加优质,也就是更容易卖出好价钱。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小的一座城市,来了那么多财团的原因。
自从上面颁布禁令,原有的煤矿主开始重组,也与外来财团多有合作。
但是在数月之间,像新腾这样发展快速的煤炭公司,只此一家,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也就是说,在吕梁煤炭储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新腾却是整个山西,甚至全国最大的一家煤炭公司!
这样算起来,这将近六十个股东,简直占了大便宜。
他们生怕自己该拿的那份被剥夺。
“先吃饭,到时候开会我会叫大家,不过我建议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可能会议的内容对大家不是很有利——”
陈冲无关紧要地说一句,又举杯喝了口酒。
可是他这话,叫所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该来的终究要来,看来陈先生要卸磨杀驴,要对我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