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人跟我说啊!”
陈冲心下吃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不过想想,他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想必父亲还在生气,故而乔迁新居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陈家这个唯一的独苗吧!
尽管陈父没有告诉陈冲,不过这并不代表陈父不想他的独子参加。
要知道如今陈冲出息了,在整个吕梁,都算得上一号人物,陈父自然希望儿子能够前来。
可是陈父也知道他儿子忙,故而明明很想儿子能够前来,但终究没有给他打电话。
再者,他一个做父亲的,连儿子电话都没有,说出去也怕人笑话。
陈家大院落成也有一段时间了,陈父本来想着,儿子几个月没回家,也该回来一趟了吧。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儿子。
偏偏等来了一些不相干的人!
院子里的这些礼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邻居之间送礼物,断然不会有多金贵,再说了,不过是普通的搬家,又不是多大的喜事,乡邻也不会多破费了。
这些礼物,全都是附近的一些小老板送的。
他们巴结的不是陈父,而是陈父背后的那个儿子——陈冲!
由于没有等到儿子,叫陈父不得不搬家了,但是在搬家前,必须走一套乡下人的流程,那就是摆宴席,庆贺新居!
故而今天陈父一家去了镇上,打算买一些蔬菜猪肉,也好款待乡邻。
这并非陈父的意愿,只是不能再拖了。
他们一家迟早要搬走,不能老是赖在大舅哥家。
陈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父亲的关系,始终没有得到缓解,搬家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告诉他一声。
季筠这次回家,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陈冲!
她们学校并没有放假,但是听说叔叔家搬迁,而陈冲就是吕梁,乃至整个山西风头正健的一位人物,这不得不叫季筠回家看看。
此时这号大人物就站在自己眼前,季筠反而觉得陌生了。
这个少年,再不是以前那个穿着开裆裤,满池塘抓鱼的小毛孩了。
他叫陈冲,他需要所有人仰望!
若非中间隔着一层关系,季筠都恨不能倒追这个少年才好。
他看上去高大威武,而且透着几分英气,更主要的是,谁都能看到这个少年的前途。
那将是一片坦途,连一点障碍都没有的坦途!
随后俩人进了屋子,季筠给陈冲倒了杯水。
陈冲倒不做作,只当回了家里。
季筠却心不在焉的。
她心想,就算我不能做你女朋友,但是我可以介绍给我闺蜜啊。
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筠小心翼翼问说,“你交女朋友没有?”
这叫陈冲一愣,当他回过神来,便反问道,“怎么?表姐你要给我介绍啊?”
“要是没有的话,我几个闺蜜倒不错,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绕了我吧,你那些闺蜜,我就不祸害了,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一个社会混混,谁会看得上我?算了,我领了表姐这份心意!”
陈冲绝没有自谦。
一来,他有女朋友,不需要谁介绍。
二来,说难听点,他也的确是个社会混混,那些大学生,他不敢高攀,也不想高攀。
三来,陈冲对自己如今的地位有所估量,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名声,已经冲出了吕梁,红到了整个山西省!
季筠一听,只觉得陈冲出息了,身边自然不缺女朋友。
两人无关紧要地聊了聊,这时屋外有人喊说,“筠儿,你出来一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冲比谁都高兴,因为这是母亲的声音。
“妈——”
陈冲蹭一下坐起,嘴上叫着妈,连忙往门外奔去。
季筠也一起出去!
可是屋外的情景,却叫陈冲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人?
姑姑家的院子本来不大,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使得这小小的院子,顷刻间就人满为患!
院子里站满了人,外面停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车上装着一些新买的蔬菜猪肉!
除了姑姑姑父,陈父陈母,院子里这些人陈冲几乎都不认识,不过可以想见,应该是邻居无疑了。
陈母看到儿子,立时笑逐颜开,扑上去抓住陈冲的手,又上下打量一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问说,“冲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妈——”
看到母亲,陈冲眼眶都有些湿润。
不过碍于人多,就算陈冲想给母亲一个拥抱,终究没有张开手臂。
这时人群中的陈父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脾气倔,性子执拗,明明牵挂儿子,可是当陈冲就站在他的眼前,却又转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世上没人比陈父陈母更关心陈冲。
可是陈父陈母大字都不识几个,当他们得知每天的报纸都在报道儿子的时候,二老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能多看看关于儿子的报道。
然而发生的事情太多,陈冲也因此住院,这叫陈父陈母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他们二老很想去城里看看儿子,毕竟儿子都住院了。
但是想想儿子也忙,加上儿子今非昔比,早就不是那个小破孩了,就只能祈祷他尽快好起来。
这对做父母的来讲,简直是一种煎熬,甚至是一种酷刑!
不等一家三口好好叫声爸妈、叫声冲儿,周围的一帮邻居已经开始上前攀谈。
“老陈啊,你家儿子出息了,这次搬家,可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是啊老陈,你这辈子也没白活,有这样出息一个儿子!”
“现在谁不知道你陈家出了大老板啊,老陈——我觉得今天你买的这一车泸头,应该换成茅台,你家不是有钱吗?又花不了多少!”
一帮乡邻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羡慕陈家出了贵人,有的言语间却醋溜溜的,显然是在挖苦。
陈父满面春光,早就笑的合不拢嘴!
父凭子贵,如今儿子出息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感到万分得意!
当初你们对我陈家远而避之,说我们陈家染了非典,平时都不上我家串门。
如今个个跑来给我道喜,想想真是可笑。
陈父看看儿子,终究没有说话。
他转头冲邻居说,“谢谢大家了,我请了镇上最好的厨子,明天搬家,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那是一定,不过老陈啊,你家冲儿有没有媳妇啊?我家闺女也十七八了,要不要说个亲?”
这乡邻倒是很会抓时机,偏偏这个时候说亲。
可是谁都知道,如今的陈家,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人退避三舍的贫困户了。
但凡陈家有何困难,只要陈父一句话,就会有人跑来帮忙。
至于说亲,怕这十里八乡,所有待嫁女子,都想嫁给陈冲吧!
可惜,如今的陈家,绝对看不上这些乡下人!
陈冲呵呵一笑,并不搭理,而且他也没办法给儿子做主。
这时另一人站出来,脸上爬满了皱纹,却笑的合不拢嘴!
“老陈啊,我记得小时候你带着冲儿走亲戚,我家闺女也一边大,我就开玩笑,说就给这俩娃娃定一桩娃娃亲吧,你记得你怎么说的吗?”
“哎呀,多少年的事了,我早忘了——”陈父打马虎眼,装作记不起来的样子,实际上是不想认账。
“你忘了我可记得,当初你可是满嘴答应啊,好像生怕我会反悔一样,可是现在,老陈——你要反悔啊。”
但凡家里有适婚女子的,无不想招陈冲这样一个乘龙快婿。
谁叫陈家发迹了呢?
一帮人有说有笑,言语间尽是恭维、巴结、讨好。
陈父很吃这一套,因为这是他陈家的荣誉。
陈冲却见多了这种算不得有多丑陋,却也没那么正直的脸色,他没什么好感,不过也谈不上厌恶!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看衣着打扮,显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领头的这人,陈冲一点都没印象,显然根本没见过。
不过这些乡邻,倒是对来客不陌生!
在陈家尚没有搬到胜利镇,也没有彻底声名显赫之前,胜利镇的头号人物,是段家!
段胜利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老家就在胜利镇。
在没有陈家之前,整个胜利镇,都以段家为荣,也以段家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