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邦向来高调,而他的高调,的确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是1998年。
那时的叶正邦已经达到了如今的地位,他的财富,让所有不法分子都垂涎不已。
叶正邦被人盯上,然后被人绑架。
绑匪索要一亿赎金,叶正邦并没讨价还价,一口气就给了一亿。
自那以后,叶正邦便重金聘请了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他的安全。
不过那帮劫匪也是狡猾,一直没有落网,兴许如今都流窜到了大同,毕竟大同的煤老板更多,有钱人也不少。
这晚,叶正邦在喜来登酒店大摆筵席,打算好好给这个少年接接风、洗洗尘。
而叶正邦为了向世人宣布,他已经有了得力干将,便请了自己的一众好友,都是南方来的大老板。
陈冲昨晚在火车上也没睡好,今天又奔波一天,他其实不想如此劳师动众,但碍于叶正邦的面子,陈冲还是参加了这场宴会。
叶正邦也给足了陈冲面子,不但专门设立了席位,而且还挂了横幅,请了当地的记者,特意报道这一事件。
这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陈冲不过是个跑腿的,他还没有这个资格享受如此优厚的待遇。
这样看起来,叶正邦的确待他不薄。
六点钟天就黑了下来,接风宴八点钟开始!
参与这次接风宴的,除了叶正邦的好友,还有一些当地报社,再无其他人了。
而叶正邦的好友早早地入了席,却不见正主前来,一个个便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
“老棒子这是要干什么?接风宴?陈冲?陈冲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过?做什么的?煤老板吗?”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老棒子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他请了一个厉害人物,是从吕梁来的,以前给老董做事,现在老董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专程请来给老棒子做事。”
“我也留意过吕梁那边的局势,老董的确混的不错,手上的煤炭储量,保守估计已经达到了五百万吨,听说都已经开采了,今年的煤价,少说也在四百往上了,老董要发一笔横财啊!”
“老董有这一切,听说都是因为一个叫陈冲的年轻人,想必老棒子请的厉害角色,就是这个年轻人吧!”
“年轻人?三十多岁吗?未免太年轻了吧?”
一帮人如是议论着。
实际上陈冲的年纪,远比他们想象中要还要年轻一半。
不过在这些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心里,三十多岁已经足够年轻了。
因为他们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在国营厂子里当厂长呢。
他们多少听过陈冲的名字,也知道那是个年轻人,但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年轻。
就在这时,叶正邦与陈冲齐齐到来。
他俩并肩走在一起,这足以说明,这个叫陈冲的少年,在叶正邦心里有多重要,因为不是谁都可以跟叶正邦并肩走的。
若非有一定的身份,绝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然而这一幕,叫叶正邦的朋友见了,心下无不诧异。
“怎么——不是个年轻人吗?怎么是个小毛孩?”
“是啊,这么年轻,该不会老棒子被人骗了吧?”
“嗯,兴许啊,老棒子就是被老董给忽悠了,所以派了这么一个小孩来帮忙!”
叶正邦的这些好友,与董万仓也是相识的。
故而在称呼上,也一点都不见外。
喜来登酒店的餐厅巨大无比,叶正邦带着陈冲走过一张张圆桌,然后站到最显眼的位置,这才介绍说,
“各位——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冲,是专程从吕梁赶来,给我帮忙的,以后有什么事,还希望各位多多帮忙!”
叶正邦这话,显然是在向他的好友托付。
可陈冲用得到托付吗?
他的才干,足够叫他在任何一个地方混的风生水起。
一听叶正邦的介绍,下面这帮好友多有质疑,但碍于这是叶正邦的决定,而且这是接风宴,就算心里有质疑,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得罪一个小地方爬上来的小人物没关系,但是驳了叶正邦的面子,那可是大事。
此时的陈冲,也显出彬彬有礼的样子,他难得的的笑了笑,微微欠了欠首说,“承蒙叶老板赏识,以后就给叶老板做事了,后辈陈冲要是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各位叔叔多多担待。”
这话乍听起来十分谦虚,也该是一个后辈所持有的态度。
但别人不知道陈冲是什么脾性,叶正邦还不知道吗?
就在今早,因为没派司机去接他,他就拉黑了叶正邦的电话,单就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陈冲是个特别不好伺候的主。
而在皇家会所亲眼目睹的一幕,叫叶正邦对陈冲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少年绝对心狠手辣。
陈冲这话,也叫下面的一众好友开始议论。
“态度倒是不错,很谦虚嘛——”
“什么谦虚,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小毛孩。”
“也对,若非有老棒子做陪,怕这小毛孩都尿裤子了吧?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一点都不怵,也的确是可造之材,可终究太年轻。”
台上的陈冲自然听不见下面的人在说他什么。
他简单说一句,刚要迈脚往餐桌上入席,不料叶正邦挥挥手,示意服务生拿酒水过来。
服务生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两杯红酒。
叶正邦拿起一杯,示意陈冲也端起来。
陈冲却苦笑一下,这回,他丝毫没有给面子,摆摆手说,“不好意思叶老板,我不喝酒!”
陈冲当然喝酒,只是他喝酒少而已。
如此不识抬举的一幕,叫叶正邦面色有些难堪。
下面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刚才还说他谦虚,这么不识抬举,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就算真的不喝酒,也该象征性的拿起酒杯,也要给老棒子面子啊?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老棒子怎么收场——”
叶正邦的好友全在为叶正邦打抱不平,同时也在责怪陈冲的傲慢与不懂事。
叶正邦稍微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拍拍陈冲的肩膀,缓解尴尬说,“酒精过敏那就不要喝,是我疏忽!”
一个浪荡江湖的老棒子,自然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让这样的尴尬快速地缓和下来。
随后,陈冲再没发一言,冲着叶正邦微微欠首后,便坐到了一张餐桌上。
叶正邦却没有快速入席,他先跟朋友寒暄一番,这才循着陈冲的方向,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此时各大媒体的聚光灯,也打到了这张桌子上。
其中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说,“叶老板,请问您特意摆下如此宴席,是真的只为请到了陈先生而接风洗尘吗?还是您有其他用意?”
大同的记者对陈冲很陌生,甚至于都不知道这少年有何能耐。
而在这个娱乐并不至上的年代,所有报社、媒体大多以时政为主要报道材料。
放眼整个国内,叶正邦都是有名的企业家,这帮记者自然将话筒纷纷对准了叶正邦。
但这帮记者也不傻,若非叶正邦有其他用意,又怎么可能如此劳师动众地邀请了好友,还特意邀请了记者呢?
这足以说明,叶正邦醉翁之意不在酒。
刹那的思忖过后,叶正邦便回答说,“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其他意思,之所以让各位记者朋友前来,无非是为了让外界知道,在吕梁大名鼎鼎的陈先生,已经帮我做事了,也的确是想庆祝一下,叫朋友们对这个少年有一个认识,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陈冲起先还不明白,他只以为是叶正邦给他面子,是给他接风洗尘。
听了这话,陈冲才幡然醒悟过来——叶正邦这是向世人宣布他有了得力干将的同时,也是在将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陈冲。
因为一旦叶正邦有了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将陈冲联系到一起。
倘若叶正邦引起了公愤,或者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那么,陈冲就是那个背黑锅的人。
这才是叶正邦此举的真正用意——陈冲就是他的一张挡箭牌!
陈冲恍惚才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