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的?快给我滚出去,叫你们薛老板进来——”
朱有福仗着女孩打翻了酒杯,有错在先,便得理不饶人。
可人家女孩也是无辜的,而且也才二十出头,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这女孩都快哭了出来!
“朱老板,您消消气,是我们不好,我——”
另一个女孩话都没说完,就被朱有福抢断道,“我说了快给我滚出去,叫你们薛老板进来,没听到吗?”
为了将事情闹大,朱有福不但砸了卡拉OK机的屏幕,连着面前的茶几,也一酒瓶砸了下去。
这才顷刻的功夫,包房里唯一值钱的两样东西,已经被朱有福砸了个稀巴烂。
焦三跟其他几个兄弟一看,心说,这回可闹大了,万一薛老板怪罪起来,那还得了?
说起来,这些人里面除了朱有福,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次的目的何在。
他们单纯的以为,朱有福只是来讨一个公道,或者是来撒撒气的。
可他们万万不会想到,朱有福这一切反常的动机背后,是受到了陈冲的指使。
几个女孩吓得不轻,一溜烟没了丝毫踪迹。
而皇家会馆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包房里立时进来了几个壮汉,一看自家的东西损坏这么严重,其中一个像是领班的男子说,“是你砸的吧?怎么着?想闹事是吧?”
“是又怎么样?我还干你了——”
朱有福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加之受到陈冲的指使,这时的他根本不知道退缩,反而横在当前,一拳就砸在了这领班的脑门!
随着朱有福的出手,整个包房更加混乱。
皇家会馆的工作人员,以及朱有福手下的这帮兄弟,瞬间扭打在一起。
在人数上,这两拨人也不相上下,但是在战斗力上,显然是朱有福这边占了年轻的便宜,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会馆的工作人员全都撂翻在了地上。
按理说,朱有福已经十分完美的完成了陈冲交代的任务,这时候应该抽身而退才对。
但朱有福到底是陈冲带出来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行动”的背后,想必也隐藏着极深的用意。
焦三没见过这种阵势,他有些怕。
“朱哥,我们快走吧,薛老板也不是没有背景的,我们今天这样搞,万一——万一薛老板报警,那我们就完了,还有,我们已经砸了人家东西,是要赔钱的!”
“砸了东西又怎样?不就是几个钱吗?我们赔给他!报警?那就报吧,我看能把我怎么样!”
朱有福浑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这时会馆的第一主事人,薛老板推门进来。
他看到包房闹成这样,而且砸坏了这么多东西,脸色立马就变了。
但薛老板到底是闯江湖的,他更清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朱有福这帮人,就是光脚的。
“朱老板,您这是?怎么您了?”薛老板随即换了一副谄媚的脸色,问道。
朱有福装出气愤难当的模样,强行狡辩道,“薛老板,我们来你这里喝酒唱歌,你们的姑娘不懂规矩,打翻了酒杯,撒我一身,虽然我以前是个乞丐,但我这身衣服,少说也几千块,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朱有福这纯粹就是强词夺理,一杯酒而已。
再说了,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谁都看得出来,绝对不超过一百块。
这时候居然说好几千块?
真是可笑!
薛老板心想,感情你是来讹我的?好啊,上次让你占了便宜,白白拿走八十万,现在又来讹我?
当我这家店是做慈善的吗?谁都要踩一脚?
仗着有大人物撑腰,上次强行从我这里拿走八十万。
这也就算了,红心会那帮人听到我的店已经没人罩了,就在第二天,带人又来闹事!
你们拿我薛某人真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越这样想,薛老板心里越生气。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下来,薛老板的损失将近有两百万了。
有人骑到他头上撒尿,薛老板忍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
“朱老板,我抬举你,叫你一声老板,但也要看看自己有几分能耐,若不是你背后有大财团做靠山,说实话,我今晚就能把你留下来!”
薛老板脸色骤然而变。
朱有福一听,却泯然一笑,反而说,“是吗?那要不我们划出道来,看谁留下谁了——”
说着这话,朱有福便转头,看向焦三,命令道,“焦三,给兄弟们打电话,全都给我过来!”
“朱哥——这——这!”
焦三已经意识到,这次事情不可能善罢甘休了,除非分出一个高下。
“快给我打电话,大不了我这条命搭进去——”
听了朱有福这话,焦三这才躲到一旁,给其余的兄弟们打去了电话。
朱有福手下有十二个兄弟,每个兄弟大概带着一百来号手下。
也就是说,朱有福一句话,就能叫来一千个乞丐。
虽然只是乞丐,但是在阵势上,无异于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而薛老板一看这架势,心下稍微有些怯怕,毕竟那是一千个人啊,吐口唾沫,都能将皇家会馆淹没了。
但薛老板也是有背景的,既然已经划出了道,那么,也就无需礼让了,就看谁更胜一筹吧!
薛老板怪异地笑笑,又恶狠狠的瞪一眼朱有福,随即便离开了包房。
他躲到了厕所,给一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打去了电话。
“喂,黄局,我这边情况不妙,你快派人过来吧,最好能把闹事的给我抓了,要不然以后也不得安宁!”
“我说了让你谨慎一点,现在局势紧张,你怎么不听呢?是谁闹事?有名有主吗?”
有名有主的意思是说,闹事的人有没有背景,要是没有,那就好办多了。
薛老板便说,“哪有什么名啊?更没主了,就是一群乞丐,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想在我这里逞能,噢——对了,这个乞丐跟其他乞丐不一样,他的靠山叫陈冲,背后还有一个叫叶正邦的老板,不过我觉得,一旦把带头的抓了,像叶正邦那样的大老板,应该不会管这种事的!”
薛老板算盘极其精妙。
但饶是诸葛亮在世,也难以揣测如今的局势。
大同的局势太敏感了,稍微有风吹草动,都足以叫整个城的人感到恐慌,尤其那些煤老板,尤其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物。
谁都不想趟这趟混水!
可陈冲是以整个大同为棋盘,而这些身在大同的老板、大人物,就是他的旗子,谁都逃不掉。
倘若薛老板今天认栽,那么朱有福今天算是没有完成任务。
可是一旦薛老板较真,动用了他的势力,可就完全掉进了陈冲的棋局里,要想再跳出来,将难如登天!
这边的薛老板,紧急联系了黄局!
而黄局,也是赣系一派的重要成员,隶属毛红兵派系!
皇家会馆,在整个大同,算不得最大的一家,但过了今晚,它一定是名声最大的一家会所!
因为此时的皇家会馆外面灯火通明,乌压压将近围了一千五百人左右!
这一千五百人里面,有七成都是朱有福的手下,也就是一群乞丐。
剩余的三成,是黄局带来的。
倘若叫市民看了这阵势,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黄局在大同的身份,就好比赵老板在吕梁一般,都举足轻重,谁都忽视不得。
但凡黄局出面,也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听到外面响起的警笛声,朱有福突然就感到了害怕,焦三也怕了,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谁后退谁就输了。
按理说朱有福不该如此坚持,他应该见好就收。
可是谁叫朱有福太过较真,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