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刚才陈冲离开,周洁坐在床边抽了支烟,接着又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后也离开屋子。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周洁也顾不得太多,她必须找陈冲问个清楚。
于是周洁拽住一个服务生,问说,“陈先生呢?”
“在隔壁会议室!”
问了陈冲的行踪,周洁又到了会议间。
可是推门进去,却看到陈冲与何超雄在一起。
她本来要问个清楚,不料因为何超雄的缘故,叫周洁再没开口。
陈冲看到周洁进来,他只粗略地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何超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对了何老板,我跟周小姐的婚礼,可能也不会请你!”
之所以这样说,自然不是陈冲说出来哄谁开心的。
他只是固执而已,却并非不能理解周洁的心迹。
不就办两次婚礼嘛,有什么大不了,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
因此陈冲决定笑纳周洁的这份心意,他也当着何超雄的面,毫无遮掩地讲了出来。
这却叫周洁愣了一下!
她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可我只是喜欢你,没打算跟你结婚啊?
不过陈冲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叫周洁顿时露出了笑容。
此一时里,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该有的回报。
周洁撩撩头发,摇晃着身体坐到了陈冲旁边。
何超雄面色古怪,僵硬着面容,送上嘱咐说,“那——那恭喜二位了!”
“说起来,你也帮了我大忙,当初要不是何老板从中斡旋,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扳倒冯家,这份恩情,我也一直记得。”
此时的陈冲越发肯定,你何超雄就是要杀我的幕后雇主之一。
但一码归一码,该报的报,该还的始终要还。
陈冲也讲道义,他决定这次不为难何超雄。
至少要给他逃跑的机会。
何超雄勉强笑笑说,“陈先生客气了。我有个女儿,要是还活着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其实当初之所以撮合你跟冯兆林认识,也是想借陈先生之手报仇而已,没必要感谢我什么,我也跟你说声谢谢!”
何超雄与冯兆林之间,的确有着杀女之恨!
那是三年前了,冯兆林到何超雄家做客,看上了何家千金。
就在当晚,趁着何超雄醉酒后,冯兆林便玷污了那个才十五岁的女孩。
小女孩受不得打击,整天关在屋里,谁也不见,随后趁家人不注意,直挺挺地躺在车轨,就此结束了短暂的花季。
也打从女儿离世后,何超雄自此一蹶不振,染上了打牌。
何超雄是煤老板,但冯兆林是更大的煤老板,他得罪不起。
不但不能替女儿报仇,还要每天装孙子,给那个牲口鞍前马后地跑腿。
直到陈冲的横空降世,叫何超雄看到了一个有能力与冯家扳手腕的人物。
于是何超雄不遗余力地从中斡旋,使得两人顺利结识。
这不但成就了陈冲,成就了新腾如今的地位,也叫何超雄得以报仇雪恨。
如今想想,何超雄大仇得报,也的确多亏了陈冲。
陈冲也是这样想的,若非何超雄从中帮忙,扳倒冯家势必要花费更多的功夫。
所以这两人之间,于彼此都有恩情。
“我女儿才上高中,她喜欢红色,家里的家具都是红的。那天我在煤窑监工,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叫我去认领尸体!”
“冯兆林玷污我女儿,我忍了,我也认了,可是当我在太平间看到女儿分成了两截,你知道是什么感受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何超雄也有些凝噎。
换做是谁,勾起这样一段历史,都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陈冲见多了生死,而且他也亲眼见过自己亲人的尸首,这种感受他能理解。
“很抱歉何老板,让你想起了你女儿,但我想问问何老板,这次有人杀我,有没有你的份?你如实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我没有雇凶杀你——”
何超雄语气极为坚定,看上去也蛮为真诚的模样。
陈冲心想,难道我猜错了?
兴许自己猜错了吧!
“那何老板早些回去休息吧,很抱歉,误会你了!”
“陈先生也早些休息!”
何超雄神色仍旧古怪,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间。
望着那道黯然的背影,陈冲还是不意相信他的直觉会错。
而何超雄刚一走,周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陈冲看去,脸上笑容可掬的模样,冷不丁问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啊?”
“有了小孩我们就结婚,可以吧?”
“你滚——”
心动的女人就这样,稍微给一颗糖就灿烂。
不管陈冲是否哄她,是否骗她,周洁也当成了真的。
她不在乎那么多,只是喜欢而已。
“叫郭老板进来——”陈冲冲着门口大声吼道。
隔了一会儿,郭毅面容无比疲倦的模样,他坐到了陈冲对面。
此时的陈冲逢人就说他跟周小姐的婚事。
“我跟周小姐打算结婚,到时候郭老板可不能缺席啊!”
“啊?真的啊?一定,一定参加陈先生婚礼!”
郭老板一惊一乍的模样,他没能理解陈冲话里的意思。
陈冲意思是说,你千万别是幕后雇主,要不然你都活不到我结婚的那天,更别提参加了。
只有周洁,沉浸在一种喜悦中,久久都难以回过神来。
陈冲此举,也的确叫周洁心花怒放。
因为这将预示着,陈冲在跟世人宣布他们的关系。
“真是抱歉,郭老板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好,我这就回家了,太困了!”
郭毅抬起屁股,就往外扑,好像稍微慢一步,就会丢下小命似的。
周洁看着郭毅出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带着几分娇羞说,“你不用这样的,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那你刚才逼我,好像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一样!”
然而正当两人浓情蜜语的时候,支一刀突然闯了进来。
支一刀以前是个杀手,如今,他是陈冲的保镖。
作为保镖,自然要二十四小时保护雇主的安全,这是他的责任,所以支一刀一直留在酒店,不过没人注意他而已。
“陈先生,刚才在地下车库,我看到了其中一个雇主,要不要追上他?”
“是何老板吗?”陈冲问道。
支一刀随时候命的样子,做出随时要追的模样,侧着身子说,“我不认识,但我认得他的背影!”
“算了,放他走吧,你也休息去吧!”
陈冲摆摆手,便将支一刀打发走。
看来不是自己的猜测有误,而是何超雄怕陈冲出尔反尔,故而没有承认罢了。
陈冲似乎仁慈了很多,在已经确定何超雄、郭毅、魏康三人就是幕后雇主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这与以往的陈冲大不相符,甚至变了一个人!
周洁保持了原来的模样,杵着下巴,痴痴地盯着陈冲看去。
“你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你都多大了,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又不是刘德华!”
周洁摇摇头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突然就变了,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眼神特别凶,好像要吃人似的,现在他们要杀你,你都不会杀他们了!”
周洁只看到了表象,却始终看不到陈冲的内心。
陈冲向来睚眦必报,怎么可能绕过他们?
叫陈冲一时慈悲的,只是因为他还有顾虑!
在吕梁,想杀陈冲的人太多了,不仅仅只有那九个。
就算以牙还牙,陈冲也不会自己动手。
上面还有个赵老板,他出手最合适,不但名正言顺,而且天公地道。
“走,我们也睡觉去——”
“你——你不能那个啥!”
女人矜持起来真要命,主动的是周洁,反过来不让碰的,也是她。
就在这个晚上,陈冲与周洁住到了一起,不过碍于周洁身体不适,两人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