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往,赵老板绝对不会听命于一个毛头小子。
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人这般指使?
以赵老板如今的晋升速度看,未来吕梁的扛把子,也极有可能落到他的肩上。
不过赵老板更清楚,若非陈冲的缘故,他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而仅凭陈冲一人,又将左右整个吕梁的大局。
加之陈冲这小子其实也不赖,所以赵老板也就渐渐的接受了他的行事作风。
这家伙虽然做事张狂,也向来毫无收敛,但的确有几把刷子。
“我看这样吧——你们新腾召开董事会,让那些老板们安分一点,我这边紧急调派人手,着重排查煤老板跟南方老板。你那边就负责稳住他们,我们齐头并进,兴许会有收获!”
“赵老板辛苦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赵老板的这一提议的确很有见地,陈冲也很赞同。
随后支一刀便将九辆车的车牌号,发到了赵老板的手机,紧接着两拨人便分开行事。
赵老板一人开车回了局里,打算倾其整个系统之力,揪出幕后的九个雇主。
作为吕梁的扛把子,赵老板绝对有能力调动整个吕梁的警力系统。
他也有信心在最短时间内,查出九辆涉案车辆。
陈冲一行三人,由支一刀开车,赶回了世纪酒店。
会议厅的几个南方老板早已离开,陈冲又吩咐属下,挨个打去了电话。
隔了不多时,新腾的股东们也陆陆续续赶来。
陈冲就坐在会议室最显眼的位置,看上去极为悠闲的模样。
手上端着一个茶缸子,面前放着一沓文件。
“黄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陈先生?”
再次见到陈冲,使得黄老板极为震惊。
你不是失联了吗?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该不会诈尸了吧?
然而震惊归震惊,陈冲的出现,势必会叫整个新腾再次振作,而原先的内乱,也将因为陈冲得以镇压。
黄老板何止是震惊,他已经预料到,整个新腾再无他的地位。
陈冲都懒得理会这些股东,转头吩咐服务生,“给几位老板每人倒杯水,我们坐着等,吩咐后厨烧饭,我们在会议厅聚餐!”
“是——”
服务生一人忙不过来,又叫了几个进来,伺候这帮大爷。
陆陆续续的,新腾将近六十位股东,几乎悉数到场。
“还有谁没来?”陈冲问一旁的助手。
“长沙会几个老板,何超雄何老板,康魏老板,以及郭毅郭老板!”
“你开车请他们过来吧,就说召开董事会议!”
得了陈冲的吩咐,助手屁颠屁颠的跑开。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新腾全体股东才得以聚齐。
“各位——实在抱歉,有人要杀我,所以最近几天避了避风头,听说咱们内部有人要分家,是谁——都站出来!”
陈冲话音撂地,却无一人站出来。
这样的结果,也本在他的意料中。
那些早前嚷嚷着要脱离新腾掌控、自立门户的煤老板,也顿时鸦雀无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至于原先打算撤资的南方老板,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实际上有些南方老板的投资数目,已经悉数拨回了他们账户。
刚才回来的路上,周洁就将这一情况告诉了陈冲。
已经撤资的南方老板,自然算不得新腾的董事会成员,陈冲大可以将他们赶走。
但没有抓住幕后雇主之前,谁都不能离开世纪酒店半步。
整个会议厅安静的可怕,所有股东各有心事。
他们不会想到,已经失联,甚至已经遭遇不测的陈冲,居然再次出现了。
这意味着新腾又将走上正轨,而原先那些离心离德的股东,也必将被新腾踢出局外。
“把手机都拿出来,放到桌面——”陈冲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命令道。
这样的要求,是在座的股东没有想到的,也根本不明白陈冲的用意何在。
只有陈冲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想必赵老板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为了防止幕后雇主与外界联系,只好叫他们全都交出手机了。
看着一个个都将手机放在了桌上,陈冲又转头吩咐一旁的助手,“拿个袋子,把桌上的手机都收走!”
才须臾的功夫,所有股东的手机全都被收走,没人抗议,没人敢问为什么。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而陈冲吃了几天包子,自然想换换口味。
他拿起筷子,看看在座的各位老板,开口说,“就委屈各位,将就吃一点吧,谁要是离开,谁就是要杀我的幕后雇主!”
“难道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吗?”其中一个南方老板问道。
“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都安心吃饭吧,不做亏心事,别怕鬼敲门,反正今晚就会有结果!”
陈冲这番话云山雾罩,只有幕后凶手才能明白其中的奥义。
但这个时候绝对没人敢跳出来,甚至生怕陈冲会怀疑。
吃了晚饭,服务生收拾了桌上的餐盘,助手又将整理好的另一份文件拿给了陈冲。
陈冲翻开,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其中几个南方老板。
“黄老板,魏老板,哦——还有万老板,你们的投资已经撤了是吧?那就到旁边的会议室休息,但暂时不能离开,各位请吧!”
陈冲字字如刀,刀刀叫人滴血。
尤其被点名的几位老板,脸色特别难看,因为这将预示着,新腾再无他们立锥之地。
不过困兽犹斗,如今局面发生了变化,这些原先打算撤资的老板,此时自然不会那么想了,一个开始求饶。
“陈先生——我们也是不得已啊,您失联这几天,我们人心惶惶,所以考虑过撤资,可是现在——”
“是啊陈先生,我们当初选择投资新腾,无非是倚重陈先生,陈先生的失联,自然叫我们有所动摇!”
“希望陈先生网开一面!”
这些南方老板翻脸比翻书快多了,嚷嚷着分家的是他们,此时跟孙子一样求饶的,也是他们。
谁都不想装孙子,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装装孙子也无妨。
陈冲却不讲什么情面,更不会网开一面。
而且这些南方老板大多是跟着董老板一起过来的,他们的离心离德,也是对董万仓的不够信任。
这样的合伙人留在集团,迟早也是隐患。
“是吗?先到旁边会议室休息吧,我跟其他老板们聊聊,去吧!”
陈冲说话不多,但极有震慑力,没人敢反抗他的指令,尤其这节骨眼上。
言出如山便是如此。
已经撤资的老板们,因为陈冲下了命令,只好转移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厅。
此时只有三十人左右尚没有离开,有大半还是煤老板!
“听周小姐说,你们煤老板打算抢,是吧?”
陈冲说了这话,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又说,“我给你们抢的机会,看谁弄的过谁。”
一个个面面相觑,仍旧没人敢吱声。
“就在你们当中,有人通过黑金发布暗花,悬赏五百万拿我人头,很不幸,让我逃过一劫。你们现在要走——可以,谁先走——谁就是要取我命的人!”
这时的整个会议厅,俨然成了陈冲的装壁专场。
他也很久没这么爽快地教训过谁了。
虽然下面这些人不敢大声说话,但终究都是大老板,自然不能被人如此奚落。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刘向高。
“陈先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雇凶杀你,是吧?”
“是这个意思,甚至我都怀疑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可以走了,明天就来抢煤矿。记住——多带些人,要不然抢不走!”
陈冲对刘向高这个小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怎么讨厌。
毕竟新腾有如今的地位,的确仰仗刘向高这样的煤老板加入。
可是当陈冲失联后,刘向高第一个站出来分家,而且威胁董万仓,这是陈冲不能忍受的。
董万仓何等人物,岂是你一介江湖草寇可以教训的?
索性就先拿你开刀,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也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手腕。
你那点土匪的手段,在如今这个世道,还不够看。
对如今的新腾来讲,少几个股东毫无影响,反正煤炭你们抢不走,一块都抢不走!
新腾缺的,只是一个主持大局的领导者。
刘向高装惯了孙子,他被人如此相逼,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陈冲,你别欺人太甚,我抢你又怎样?”
“好啊,你走吧,当我们没认识过。不过说真的,我都怕你活不过明天,你信不信?”
陈冲不是阎王爷,不过在吕梁的煤炭行业里,他就是活阎王。
假若刘向高也是幕后雇主之一,那么,他的确活不过明天,因为赵老板就会将他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