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争了,争了也没用,因为你们都要死,我怎么忍心让你们父子分离,你们到地狱里去争吧!”
伙计拿着尖刀,眼睛一片通红,仰天长啸道:“老寨主,杨三叔,二娃子,你们都睁开眼看看吧,你们睁开眼看看吧——以前是咱们太胆小,是咱们太怕事!现在我们不怕了,现在我们不能再让这个畜生祸害邻里乡亲了!你们睁开眼看看吧,我替你们报仇了!”
伙计满脸泪水,神色说不出的哀然,身后的人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脸上也显出痛苦的神色来!
“老天爷,你也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伙计仰天道:“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早死,恶人长命,为什么善良的人吃不饱饭,为什么这些坏蛋天天大鱼大肉——老天不开眼,咱们自己管!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死去的人,也给还活着的人一个公道!”
伙计手中攥着刀柄,手指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青年的肩膀上还在流血,那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他不敢看伙计的脸色!只是兀自抖动不止,“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多少钱,你说个价吧!”
“我只要你的命!”伙计缓缓走了过去。
“不要啊,不要啊,你要杀就杀我吧!”中年妇女哭喊道。
伙计摇着头道:“这样的儿子,你竟然还把他养这么大——当年你生了他就该扔地上摔死,省的受气!”
“不要啊,他已经知错了,你要杀就杀我吧!”女人哭着哀求。
“当初杨三叔死的时候,你也在场,你怎么不替他求求情?”小伙计一脚将女人踢开,冷笑道:“你们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俗话说的好,蛇鼠一窝,一点都不假!”
伙计蹲下身,手里的刀上,鲜血已经凝结,那红色看上去有些扎眼,青年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他很想吐!
夜孤寒和萧南藏身在树上,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唏嘘起来。
“怨念的力量是可怕的,这些人本来都是纯朴的人,此时却都要变成杀人凶手!”
“也许他们觉得,自己杀的已经不是人!”萧南摇头道。
“以前我来过这里,也在那堡中住过,那堡主倒也平和随意,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十恶不赦的混蛋!”夜孤寒似乎有些愤怒。
“是不是混蛋,等会儿就知道了!”萧南笑道。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打远处而来,渐渐分明,萧南闭上眼,笑道:“一百多人!”
城堡中的那些人脸色已经变了,一个少年催促道:“李哥,赶紧动手!”
“恐怕晚了点!”一道黑色人影宛如标枪一般,插到伙计跟前,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胆子,当初倒是小看了你们!”
伙计怒道:“琅山王——”
“想不到十年没出山,竟然还有人记得我,真是难得!”那黑影狂笑道。
“我怎么会不记得,我梦里都记着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么?”伙计眼睛通红,声音也因为怒火而颤抖,“当年,就是你杀了我爹娘,我这些年一直都是在仇恨里度过!”
琅山王似乎也没料到伙计会这么说,当即笑道:“人我也傻了,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哼,你还跟他废话干什么,把他们都杀了干净!”青年好了伤疤忘了疼,知道琅山王在,他性命无忧,当即冷声道:“这个家伙交给我,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堡主此时已经脱了缰绳,站起身对琅山王道:“多亏兄弟及时赶到,不然我这一家老小可都成了他刀下亡魂!”
“哼,我看这些家伙的确是越来越不规矩了,今天我们倾巢而出,就是要给这帮家伙来顿教训!”琅山王笑着转身,对伙计道:“你可知道,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用炸药!咱们琅山离连云寨也不过数里之遥,你那声音传到山中,可是响得厉害啊——一定要记住,下次不要用炸药——不对,你应该是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一百多匹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堡外,这一百人都是彪悍的紧,个个都是肌肉隆起,脸带疤痕,手中的刀剑更是在火光下显得森然刺目!这些人穿过人群,在堡中空地上站定,神色冰冷,更不言语,只是等待琅山王一声令下!
“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琅山王冷笑道:“用柴刀,扁担,对付我的勇士们?”
“哼,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都是受了我的教唆,我们斗不过你们,只有认栽,你放过这些人,我随你们处置!”伙计冷道。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琅山王道:“要我放过他们,可以,跪下来求我!”
“你——”伙计怒道:“你要我向你这种人下跪?”
“怎么,你不愿意?”琅山王笑道:“你可要想好了,这些人的命可都在你的手里!”
伙计看了看身后,那个少年怒道:“李哥,男子汉大丈夫,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咱们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咱们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哈哈哈,小家伙,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么?”琅山王笑了一声,手里刀影一闪!夜孤寒怒目圆睁,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少年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像泉涌一般喷射出来!
少年痛呼一声,已经软倒在地,脸上半点血色也无,不过他也硬气,没有晕过去,眼睛依旧瞪着琅山王!
“哼,还说什么废话!”堡主的儿子早就不耐烦了,不知从哪里捡起一把刀,朝着伙计走去:“不只是你,但凡是动过手的,今天都要死!”
琅山王脸色一冷,转过身,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怎么说话呢,你忘记了咱们家每年给你的金钱宝贝了?”青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想要爆发,却被人生生抵了回去,如何不气结!
“宝贝,金钱——如果我想要,你们敢不给吗?”琅山王冷哼道:“你们只是我琅山王在连云寨的眼线——如果这连云寨的人都死了,留着你们也没用!所以,你最好还是祈祷,这些人都要活的好好的!”
琅山王又转过身,看了看满脸怒火,扶着断臂少年的伙计,冷笑道:“你想好了没有?”
伙计站起身,仰天大笑起来,“老天啊老天,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留着这些混蛋,你还要留着他们到什么时候啊——难道好人真的就没有活路了吗?”
伙计痛哭失声,为这悲惨的世界,也为所有悲惨的人生!
“老寨主,三叔——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能给你们报仇——爹诶,娘诶,我无能啊,我不能给你们报仇啊……”
少年脸色苍白,咬牙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一个中年站了出来,神色痛苦道:“琅山王,我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
少年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张叔,你,你怎么——”
“孩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不是我怕死,你看看,你看看后面,还站着咱们的爹娘,还站着女人孩子啊!”张大叔泣不成声道:“倘若我们都死了,她们又有活路吗?”
伙计摆摆手道:“张叔,你说的对——我不能让大家都因为我送命!”
他回过头,苦笑着看了看城堡外面,脸色焦急的少女——别了,别了,父老乡亲们,别了,我爱的人,别了,这悲惨的人生!
他闭上眼,缓缓地弯下膝……
“慢着!”一声暴喝从天而降,少年的身形已经定定地站在伙计身边,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冷冷道:“琅山王是吧,果然是一身的好本领,专打老弱病残呐,实在让晚辈佩服的紧!”
“你能够抬手间,就让这三百个人丧命,也的确让老夫刮目相看!”琅山王已经不耐烦了,挥手道:“杀了!”
紫色的光芒从地上闪出,一个人影站在那一百多个马贼面前,他身着黑色袍子,身材看上去有些消瘦,他的脸色再火光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他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个人就像是千军万马!
这是何等强大的气势?
一百个人竟然被逼的再也走不动半分,每个人心中都是惊骇无比!
琅山王眯眼道:“这位不知道是哪里的朋友?”
萧南抬起头,懒懒道:“我不记得,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的朋友有人,也有飞禽走兽,但是如你这般禽兽都不如的却是一个也无!”
琅山王顿时被气得脸色发白,怒道:“你且吃我一刀!”
他话未落地,脖子上已经有一道紫芒闪过,接着就是殷红的鲜血——他没有看清楚萧南是怎么出手的,想要再说话,也是绝无可能!
“从此之后,再无琅山王!”夜孤寒转过身,看了看那一百多个大惊失色,手足无措的人道:“马留下,财物留下,人滚蛋!”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朝着门外奔出去,哪里还有来时的风光,此时情景,当真急急如丧家之犬!
堡主万万没有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你是孤寒贤侄?”堡主看到夜孤寒的正脸,不由喜道。
“刘堡主,我可没有您这么大富大贵的叔叔啊!”夜孤寒冷笑道:“你的命,还是交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