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秦环顾四周,一双眸子凌厉至极。
乐樱此时沉浸在刘家人蛮横无理泼辣霸道的气愤当中,她浑身颤抖,狠狠瞪着面前女子。
那女子被人忽然打了一下,自然不甘,几次想要还嘴,可看见乐樱正铁青着脸望向自己的模样,却是吓的不敢开腔。
她不好让人看出自己不敢,索性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叫乐樱看了更加作呕。
“怎么?方才的气势哪里去了?”杜秦冷哼。
乐樱这时才注意到杜秦模样,她从未见到过杜秦如此生气,现下看来,竟是格外的吓人。乐樱看向杜秦侧颜,忍不住感慨道。
杜秦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将乐樱搂在怀里。
“你算什么东西,这样吼我们。”方才第一个拦住两人的男子忽的向前,虽看得出来被吓住,但仍是横着一张脸。
说来杜秦确实是晚辈,此番发怒,倘若不是真的被惹急了,杜秦也不会这样。否则方才他们第一道挑衅时,杜秦大可不用拦着。
“你不过是入赘到宰相府而已,怎的?真将自己当作少爷了?是不是当狗当惯了,便是不知自己到底什么身份?”
刘氏丈夫逝世后,整个刘家最位高权重的人,除去刘氏,就只剩下这个男子,兴许是不甘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吼,男子说话粗言粗语,丝毫不将杜秦放在眼里。
毕竟刘氏乃是乐封岳的亲生母亲,说来她们也算得上同乐封岳有血缘关系,怎么都要比杜秦更能说得上话些。
“闭嘴!”杜秦还未说话,乐樱忍不下去,竟向前一步,拦在了杜秦前面。
“樱儿。”杜秦小声喊了乐樱一声,乐樱回头对杜秦笑了笑,随后紧紧牵住了杜秦的手。好似是要告诉杜秦,之前都是你保护我,之后便让我来保护你。
杜秦心里生起一股暖意,不自觉眉眼噙笑,牵着乐樱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仿佛是在回应乐樱。
“我乐樱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何时成了你口中的一条狗?未必你是想要骂我,骂整个宰相府?”乐樱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男子,她极少这样坚定,从前都是杜秦帮她解决所有事情,今日一事,当真让乐樱很是气愤。
刘家人先是欺辱了自己娘亲,又将她心爱男子骂做是狗,这口气乐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未必他不是入赘?”男子冷笑,说罢不屑的望了杜秦一眼。
也是,在他们眼里,男子入赘女子府邸,便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何况杜秦青年才俊,乃是京城多少女子的倾慕之人。乐樱有一瞬间对杜秦充满了愧疚。
便是今日,乐樱才彻底想通,杜秦同自己在一起,到底受了多大委屈。偏偏遇到的,还是自己这样娇纵自私的人。
“入赘又如何?我是他的夫人,自愿为他相夫教子,我与他真心相爱,为何非要计较谁进谁的府邸?无论是王府,还是宰相府,都是他的家。”乐樱说话坚定,竟让那男子被说的愣在原地。
无论是王府,还是宰相府,都是他的家。
心里有什么东西掀起层层涟漪,杜秦微微皱眉,他此时只能看着乐樱背影,杜秦从未想过,乐樱会拦在自己面前保护着他。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直戳杜秦心底,让杜秦心动不已。
不行。杜秦紧紧皱眉。若是再有不定心,乐樱恐怕更有危险。现在宰相府是由自己顾着,倘若摄政王真插手,乐樱的命便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杜秦这些日子已经刻意按耐内心情愫,却未想到乐樱竟如此撩拨。他心里思绪万千,一时担心和欢喜夹杂一起。
“还有你们。”乐樱见男子迟迟不语,回头看向这些拿着木棍气势汹汹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与自己一桌吃过饭的人,当时来到京城时有多开心,如今便有多恶心。
乐樱强忍着胃里翻滚,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到那中年女子面前时,乐樱瞪了她一眼,吓的那女子浑身一颤,好似脸上肥肉都跟着抖了好几下。
“你们住的地方,吃的食物,穿的衣裳,哪一样不是我爹给你们的?我未要求你们感恩戴德,至少做到凡事讲究良心。试问你们来京城这几个月,宰相府可有亏待你们?”
乐樱像是一个巾帼英雄一般,周身充斥着巨大魄力,看的杜秦都觉着惊讶不已。他从未见过乐樱这个模样。
印象里,乐樱直率,重情义,善良,坚韧,却不曾想过,她也有这般勇敢的时候,何况这份勇敢,今日是为了护在自己面前。
一群人被乐樱说的不知怎么反驳,本就理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了头。
“刘巧儿死了,是我害的吗?你们怎么看不见我将她好心好意当作朋友,她却为了代替我成为相府千金,将我推入湖里,我那段时间没有回来未必是去游玩了吗?还有刘成林,我更是不想说了,好吃懒做,自私自利。”
“难道他发放印子钱是宰相府逼着他发的?你们别忘了,他借用了宰相府的名义,还害的我爹坐了大半个月的牢!他做官几十年清廉端正,何时受过这样委屈。要是说起来,应当是我与我爹找你们讨说法才是!”
这些话乐樱憋在心里许久,今日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将这些道理说出口,乐樱心里终于舒服许多。
这下刘家更是说不出话来,他们面面相觑,有些脸上已经浮现愧疚之色。
“我们走。”乐樱拉着杜秦扬长而去,她头也不回,直冲冲的往前走。
两人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乐樱将头靠在杜秦肩膀,宛若一个孩童一般,全然没有了方才那样气势汹汹。
杜秦则静静抱着乐樱,心里也在想着事情。
他在想,却是自己从未喜欢过乐樱,或是乐樱不是相府千金就好了,自己大可没有那么多纠结与难受。
“对不起。”乐樱五味杂陈,忽然抬头,对杜秦说了声。温热呼吸拍打在杜秦下颚,弄的他痒痒的。
杜秦觉着温暖,他嘴角噙着笑意,低头时正好与乐樱四目相对。两个人脸几乎贴着脸,气氛瞬时变的暧昧。
乐樱心跳加快,脸颊染上红晕。
马车里空间狭窄,两人一旦不说话,就好似呼吸声音也能听见。乐樱生怕杜秦看出自己反常,将头蹭在杜秦胸膛。
“你做什么?”杜秦忽然伸手捏住乐樱下颚。
乐樱只有仰头,杜秦逼的两人只有四目相对。
“嗯?”杜秦忽然薄唇微勾,看见他眼里闪过的一道狡黠,乐樱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等乐樱反应,杜秦的吻便就落在了乐樱的唇瓣上。
待到马车终于停下,乐樱连忙推开杜秦,慌乱之间下了马车。她此时脸颊红润,只觉着热得滚烫。
杜秦轻笑,随即跟着下了马车。
人生得意须尽欢,情到深处时,杜秦便就懒得去考虑太多。
“待会儿怎么同爹爹说?”乐樱一边脚步匆匆,一边询问走在自己身旁的杜秦。
“就说他们不去,老爷不会不知刘家是什么德性。反正奶奶去寺庙祈福,也没人会跟着一起去。至于他们如何祭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未必还要我们教?”杜秦语气不以为意。
本就对刘家印象不深,今日这场争执,将杜秦所有耐心耗完。此后要是刘家再惹到自己一步,杜秦绝不会心软,顺带着将方才的结下的仇一起结了。
“好”乐樱忍不住想笑。杜秦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小姐。”
忽的,走到后花园时,绿芜和芸儿跟了上来。
“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绿芜见到乐樱模样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向乐樱。
乐樱顿时更加羞涩,她连忙低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哎呀你看错了。”乐樱说完,连忙推开绿芜,脚步加快几乎小跑着离开。
绿芜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杜秦,禁不住嘴角上扬,差点笑出声来。对杜秦行礼以后,绿芜也赶紧回头如追乐樱。
芸儿眉头紧锁,她与杜秦四目相对,杜秦只是冷淡望了芸儿一眼,随即与她擦肩而过。
沈玲自从被带出大牢以后,便就整日待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门口有侍卫把手,就是方便也有人两边守着。
一日三餐更是有丫鬟按时拿来,沈玲觉着这样的日子同在牢里倒是没有什么差别。好的是,这人算是信守承诺,先将她身上红疹尽数治好。
“还没到饭点时间呢,别烦我。”沈玲听见敲门声音,十分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这些丫鬟每到饭点便会过来一趟,沈玲早就习惯,可今儿个刚吃完早饭没有多久,怎的紧接着又有敲门声。
那人听见沈玲声音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推门而入。
“干嘛啊你?”沈玲十分不耐烦,她将头偏向门口,就看见一件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正往自己走来。
沈玲心惊胆战,连忙站起身来。
这可不是她平日里见着的送饭的丫鬟打扮,看面前女子的模样,便就不像寻常女子。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