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嫡出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义子,两者身份地位如何,明眼人一看遍知。
傻的是杜秦,真以为摄政王救了自己性命,又将他抚养长大,便把摄政王当作再生父母看待。
萧翼紧紧贴着院子的墙壁,方才摄政王与杜明对话尽数被他听见。萧翼皱眉,愈加为杜秦感到不甘。
“话说回来,你怎的今晚天黑了才回来?”摄政王无意询问。原本依照路程,今日下午,杜明便可以回到府邸才是。
杜明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乐樱面容。他与乐樱不知对方身份,甚至是连名字也尚未知晓。可不知为何,杜明想起乐樱心里却是有些欢喜。
“路上遇到有人劫财,帮了下。”杜明讪讪对摄政王笑了笑。他自然不会告诉摄政王,自己难得回京一趟,就遇到了喜欢的女子。
“少做些无用的事情耽误时间。”摄政王严肃的瞥了杜明一眼,随后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无用的事情吗?杜明心想,他无奈耸了耸肩,便也回了自己房间。这些事情说给摄政王他必然是不会听的,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明也懒得告诉摄政王了。
院子外,萧翼眉头紧紧皱着离开。
答应了阿奴以后,邱思雨便每隔半月去趟都元良的府邸,好在都元良常常处理事务不在,邱思雨也乐得自在。
她现下因为摔碎了碗,不得不在酒楼免费打三个月的工,替阿奴修花成了邱思雨现下唯一挣钱的法子。
幸好当初没有拒绝了阿奴,这修一次花就抵酒楼半个月的工钱呢。邱思雨心想。
“思雨姐姐可真是会修花种花,自从你来了以后呀,后花园都要好看了许多呢。”一旁帮忙的丫鬟们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邱思雨嘴角微扬。“我以前是卖花的,只是了解一些皮毛罢了。”
大家都是一个年纪的小姑娘,平日里修花时没有事情干,便就聊成了一团。这些个丫鬟更是羡慕极了邱思雨的手艺,不等阿奴催,她们已经是吵着邱思雨教下了。
“她们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都元良搂着阿奴在后花园里闲逛,听见几个丫鬟们说话的声音,都元良不禁疑惑。
难得都元良休息一会儿,阿奴便提议逛逛后花园,全当作散心也好。都元良现在最是宠爱他这个妾,便是阿奴要天生的星星,都元良也恨不得帮她给摘下来。
“妾身前些日子请了个修花的小姑娘,没事帮忙修下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府里丫鬟们不会,修的那叫一个没法看。这不,她们一个二个都在讨着小姑娘拜师学艺呢。”阿奴轻笑,模样乖巧温顺。
听阿奴这样一说,都元良环顾四周,最近事务繁忙,他倒是没有在意过。现下看来后花园当真好看整洁不少。
都元良与阿奴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便就惊动了丫鬟们。
“老爷,夫人。”丫鬟们见到两人,连忙行礼道。也不知晓方才叽叽喳喳,可会被都元良斥责无礼。
邱思雨看见都元良时吓了一跳,身子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那天都元良一身酒气抱着自己时的情形,邱思雨尚且历历在目。
都元良不在意,可邱思雨却是在意极了。
“这位就是你请的那个修花的姑娘?”都元良眉目慈蔼,看上去是十分和善的人。
倘若不是发生过这桩事情,邱思雨也会觉着都元良很是平易近人。
邱思雨瑟瑟看了一眼阿奴,似是向她求助。此时阿奴正靠在都元良的胸膛,与邱思雨四目相对时,阿奴点了点头。
“对。”阿奴答应,随即起身走到邱思雨的面前。“思雨聪明伶俐,办事又利索,老爷您说,妾身可是有选人的眼光?”
阿奴亲切拉着邱思雨的手,她微微仰头,像是要讨都元良的夸奖。邱思雨见阿奴这番模样,忽的能够想象,为何阿奴这般受到宠爱了。
寻常家的小妾,哪里会过个生辰老爷特意去办酒席,平日里听丫鬟们说起,也是阿奴受宠,都元良原先后院几个妾处处被冷落,都元良就是回了府邸,也只愿意奔着阿奴的房间去。
“是是是,我的阿奴最是聪明。”都元良说罢迫不及待又将邱思雨拉回到自己身边搂着。
“你给她多少工钱?”都元良忽然侧头询问阿奴。
“一次十两银子。”阿奴如实回应。
都元良又看了一眼周围。“这后花园这般大,她一个小姑娘家修剪,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十两银子怎么够。”
“二十两一次吧。”都元良看向邱思雨。
邱思雨低头不愿去看都元良,她每每望见都元良的面孔,就想起那日都元良抱着自己的模样。
都元良却是喝的烂醉,醒来后压根记不起来。他还以为第一次见到邱思雨,邱思雨这般畏畏缩缩不过是见着自己害怕了。
两人扬长而去,阿奴忽然回头,对着邱思雨眨了眨眼睛。
邱思雨心头一暖,愈加觉着阿奴心好。
“二十两呢!思雨你好厉害!”
“对啊,我们一个月的工钱也不抵这一回。”
待到都元良和阿奴走远以后,几个丫鬟忍不住围着邱思雨。邱思雨这才回过神来。同丫鬟们聊天说话。
宰相府,杜秦书房。
杜秦正坐在房间里处理事务,忽的刘管事敲门。杜秦微微皱眉,吩咐他进来。
现下这个时候,他与刘管事最好少些见面才是,免得日后出事,会被人拿作把柄。事情越到最后,杜秦就越加谨慎。
“少爷。”刘管事面色焦急,看他样子好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不好了!”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杜秦事先就叮嘱过刘管事,倘若没有着急的事情,便尽量别来找他,所以杜秦看见是刘管事进来时,心情才会烦躁。
“什么事情?”杜秦微微皱眉,谨慎的望向刘管事。
“城外虎牙山庄因着钱财亏损,几家赌坊已经关了,若是再不填补,恐怕就要被老爷发现。”刘管事慌慌张张。
“什么?”杜秦一下子站起身。他随手拿起手中书本,朝刘管事狠狠砸了过去。“我不是叫你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吗?”
山庄钱财亏损可是大事,乐封岳又认真得很,若是被乐封岳发现,他该如何解释。毕竟宰相府下面的大多山庄,都是杜秦在打理。
“我,我也不知道啊。本是算的好好的,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就给断了。”刘管事哭丧着个脸。“而且昨日还是正常的,今儿个便就传来亏损,我觉着蹊跷,就来问问您的意见。”
听刘管事这样一提,杜明倒真觉着奇怪。
“你确定你办的没有破绽,这件事情并未有可能发生?”杜秦狐疑的打量刘管事。倘若刘管事仍是对自己忠心,杜秦其实并不怀疑他的能力。
一个能在宰相府混成管事的人,办事能力又会差到哪里去呢。杜秦现在想不通,依照刘管事的说法,应当是忽然就钱财短缺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杜秦一时半会也调查不出来。
“你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钱财不够我明日备好,只要你那里别出乱子就好。”末了,杜秦对刘管事吩咐。
此事现在还看不出究竟是谁做的疏忽,倘若不是刘管事,现在便盲目定罪,若是主心骨都对自己抱有怨气,之后做事更加棘手。
刘管事连连答应,心里也在感激,发生这种大事杜秦却是一点也不怀疑自己。
待到刘管事离开,杜秦敲了个响指,贾云便从一旁屏风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看?”杜秦忽然询问贾云的看法。
最近发生了太多十分蹊跷的事情,先是沈玲莫名其妙被人救出,杜秦怎样调查也查不出个究竟,再是一直看的好好的山庄忽然出了问题。
未必真的是摄政王从中捣鬼。杜秦神色严肃。可他再怎样也不该破坏自己的计划才是,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秦百思不得其解,又唯恐是自己想得太复杂,忽然好奇贾云看法。毕竟贾云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见解应当不少。
“少爷,您觉着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贾云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杜秦。“这场纷争里,不仅是王爷和宰相,兴许还有旁人掺和。”
贾云与杜秦一起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说是王爷做的又毫无理由,贾云不得不怀疑还有第三个人在。
听贾云这样一说,杜秦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你说的没错。”杜秦拍了下手,十分兴奋贾云会提出这个猜想。倘若让他一直钻牛角尖去想摄政王为何要这般做,恐怕这些事情直到老死也不会得到解决。
贾云低头,看到因着自己能够帮到杜秦,贾云也觉着很是开心。
“你去调查一下山庄亏损的事情。至于沈玲,找不到就先别找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玲出来之后绝不会销声匿迹。”杜秦眼眸微虚。
没有萧翼在身旁做他的左膀右臂,杜秦觉着许多事情都怠慢不少。
想到萧翼,杜秦心里没来由的担忧。
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如何,摄政王可还有再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