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路上,杜明与侍卫一同骑马,乐樱则还是待在马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乐樱差点睡着过去,终于到了城里。
听见熟悉的热闹声音,乐樱顿时清醒。
这才是京城,每每到了傍晚就开始变的十分热闹。乐樱掀开门帘一角,街道两旁的叫卖声音,来来往往的百姓们,乐樱嘴角微微上扬。
路过邱思雨所在酒楼时,乐樱忽然喊了声停下。
“小姐,您这是?”侍卫回过头来询问。离宰相府还有一段距离,乐樱却在这时说了停下,任是谁也不知乐樱要做什么。
杜明也望向乐樱,他绕有趣味,总觉着这个女子同他从前所见有些不同。至少他认识的名门小姐,不会因着可怜一个乞丐而亲自下了马车宽慰。
当时杜明坐在外面喝茶,乐樱同老者发生的事情,杜明看的明明白白。
“我去找思雨,恰好吃个晚饭,再同她一起回府。你们就先行回去吧,免得我爹爹担心,生怕我和奶奶在外面出了意外。”
乐樱下车后叮嘱侍卫。
看到乐樱下了马车,杜明也从马匹上下来。
“谢谢姑娘捎我一程,改明儿我再请你吃饭。”杜明对乐樱笑了笑。虽是才相识不久,两人却像认识许久一般。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过是顺路同你一起回京城,哪里算得上帮忙。”乐樱礼貌回应。
说完,乐樱迫不及待去了酒楼,杜明则回去自己府邸。
他好久没有回京城,先是在路上遇见一位生的美丽的女子,后又看见京城里灯火辉煌,十分热闹,杜明心情十分顺畅。
乐樱不知邱思雨做的洗碗的活,她一直以为邱思琴是在酒楼里端茶倒水。乐樱进去以后,将酒楼翻来覆去寻了一遍,也未看见邱思雨的身影。
“你们这可有一个叫做邱思雨的人?”乐樱狐疑,便就随意拉住了一个小厮询问。
“思雨啊!”小厮自然认识邱思雨,同是一起工作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邱思雨生的清秀可爱,小厮记的更加清楚一些。“她在后院。”
小厮说着,指了指里面的方向。
乐樱微微皱眉,听小厮说完匆匆忙忙道谢,随后跑去了后院。
邱思雨蹲在一叠碗筷旁,她洗的有些累了,便就站起来活动一下,亦或是伸个懒腰继续。
原来邱思雨这段时日常常早出晚归的缘由是在这里,乐樱心想。她以为邱思雨不过端茶倒水,虽说也是辛苦,但应当同平日里丫鬟一样。可是像邱思雨这样日日洗碗,到底何时能够到头。
邱思雨洗了一个碗后侧头将干净碗筷放在一起,忽然眼前一双绣兰粉鞋闯入目光。邱思雨连忙抬头,就看见乐樱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邱思雨微微皱眉。她倒不是因为所谓的有苦往自己肚子里咽,邱思雨不过是不想让乐樱知晓自己太多罢了。
“我来接你回去呀。”乐樱对邱思雨咧开嘴笑。说完,她便蹲到地上,将衣袖拢起,竟伸手到盆子里帮邱思雨洗碗。
“你干嘛!”邱思雨吓了一跳,连忙询问。乐樱可是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做这种粗活。
“帮你洗碗啊,洗完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乐樱笑的没心没肺,完全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样一来,反而显得邱思雨太过斤斤计较。
乐樱低头心无旁骛的洗碗,看上去甚至有些熟练。邱思雨眉头越皱越深,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芸儿,方才乐樱对自己笑时模样,还有此时帮自己洗碗时的样子,都像极了芸儿。
芸儿身影渐渐与乐樱重叠,交织在邱思雨脑海当中。
一想到芸儿已经离开这个世上,邱思雨心里便就疼的难受。她伸手用力推了乐樱一把,乐樱吓了一跳,手扫过一旁碗碟,只听啪的清脆声响,碗碟碎裂一地。
而乐樱因着被邱思雨忽然推了一把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撑着地面,顿时被碎了的碗碟割伤,只是乐樱眼疾手快,连忙紧紧攥起,不让邱思雨看见。
“你少假惺惺的了。”邱思雨厌烦的将头偏向一边,似是嫌恶不已,甚至到了不想看乐樱的地步。“芸儿分明就是你与沈玲一同合谋害死的,你如今对我这样好又是什么意思?赎罪?还是装装样子?”
邱思雨眼圈泛红,声音到最后跟着哽咽不少。
“你别哭,对不起。”乐樱生怕邱思雨伤心落泪,连忙道歉安抚邱思雨的情绪。
邱思雨站起身,居高临下望向乐樱。她一双眸子盯的极紧,里面不知包含了怎样复杂的情绪。
“你们这是做了什么?”掌柜在外面大厅,听见后院传来剧烈声响,便就走了过来,结果就看见碗碟四处碎裂。
看见掌柜,乐樱赶紧站起身来,邱思雨也不动声色的擦了把眼角泪珠,生怕别人看见。
“你这是第几次了?啊?上回也是你,将我碗碟弄的稀碎,这次还是你,你想不想在这里做了!”掌柜气势汹汹,朝着邱思雨大吼。
邱思雨知晓这回是自己错误,只有低头听掌柜训斥。
“多少钱,我赔。”乐樱在一旁听着,着实忍不下心来眼睁睁任由掌柜责骂邱思雨,她插嘴一句,想要将这件事情解决。
奈何邱思雨却是不想领情。
“掌柜,我拿工资抵,这三个月我不要工钱,拿去赔这些碗碟。”邱思雨却是当作没有听见乐樱的话,她同掌柜说道。
掌柜犹豫,看了看乐樱,又看了看邱思雨。
乐樱眼神示意,叫掌柜听从邱思雨的话。掌柜倒是聪明,连忙意会以后,便就答应了邱思雨的提议。
“那我先行回去,你记得洗完了回来。明天还要去一趟团子那里。”说罢,乐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院。
乐樱情绪冷淡,旁人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从后院出来,乐樱则将两张银票塞进掌柜手里。“思雨性子倔强,定是不会答应我来赔。你将钱拿着,之后发工钱的时候就说算了便好。”乐樱对掌柜叮嘱。
这两张银票的钱可比碗碟贵重许多,掌柜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一边连连应着,一边将手里银票往自己袖子塞。
乐樱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随即无奈叹了口气。
王爷府,摄政王一身宝蓝暗底衣衫,正站在院子里的一簇紫叶竹前。月光皎洁,撒在摄政王的身上。
后面传来踱步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杜明也未有说话。
“爹。”末了,兴许是按耐不住,杜明喊了摄政王一声。这便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早在幼时就去了边城,后头因为摄政王的缘故,皇上派杜明一直待在边城,这一待,便就过了好几年。
所以当进入京城时,杜明比乐樱更要开心许多。只是杜明刻意不想让乐樱知晓自己身份罢了。
“边城那边事务处理的如何?”摄政王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问起杜明的工作状况。
记忆里,摄政王连自己亲生儿子的身子他都极少照顾得到,何况是杜秦。两人唯一不同的是,摄政王将杜明保护的极好,可杜秦却是用来冲锋陷阵当作棋子用的。
“已经处理完毕了,爹,您就放心吧。”杜明笑了笑,他在边城待了如此之久,未必做起这些事情来不是得心应手。
“对了,杜秦呢?”杜明回府就未看见过杜秦,他不自觉有些疑惑。虽然早就知道摄政王定会安排一些计划,可杜明知晓的云里雾里,他全然不清楚杜秦现下状况。
“杜秦入赘了宰相府,现在住在宰相府里。”摄政王简单的同杜明说了声。“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摄政王说完,转头上下打量杜明。那双凌厉的眼眸,杜明从小害怕到大,即便是现在看见,杜明仍然有些心惊胆战。
“儿子知错。”杜明低头道歉。摄政王说话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兴许是在边城待的久了,杜明说话一时破口而出,忘了摄政王的忌讳。
不多说,也不多问,杜明记着这句话,直到长大成人。
“此次回来,便不要再回边城了吧。”摄政王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杜明。他伸手整理杜明衣衫,恍惚间杜明还真是觉着摄政王身为父亲做的很是不错。
从小到大,摄政王就极少关心杜明。
“我不知道,应当还是要看皇上意见。”杜明确实不知,他能调回来,那也是皇上所说。
“皇上?”杜明提起皇上,可摄政王却是满脸不屑。“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有一点我王爷府的魄力。”摄政王笑了笑,不过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爹的意思是?”杜明觉着狐疑,便就问的更多了一些。
“爹之所以培养杜秦,不就是拿来给你铺路用的。只要解决了宰相府,便就省了极大精力,到时候只需轻轻一争,那皇位不就是你的。”摄政王胸有成竹,说罢朗笑了几声。
杜明听了心花怒放,虽然如此,明面上却还是装作沉稳内敛的模样。
“我知道了。”杜明点了点头。自小他与杜秦一起长大,杜明确是同杜秦不熟,毕竟外人眼里的义子,说到底也不过是枚身份卑微的棋子。
倘若没有用了,那就爹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