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思雨在京城并无别的朋友,从前除了芸儿,她只有独来独往。如今便是乐樱照顾着她,再加上沈玲从牢里出来,乐樱与杜秦到现在也未寻出她的踪迹,乐樱更是担心。
倘若她躲在暗处,趁乐樱不注意时陷害了邱思雨,那便是避之不及。
“已经到半个月了,我想要去看看团子。”邱思雨嘴角微微扯出笑意,说起团子时,邱思雨心情才稍稍好些。
现下活在世上,团子便成了邱思雨唯一的念想。若是团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想而知邱思雨又会怎样。
“那我同你一起,刚好也看看团子要在身子如何。”乐樱毫不犹豫,顺势提出与邱思雨同路。
“好。”邱思雨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团子现在归宿也是乐樱与杜秦找的,总不能忘恩负义,不叫乐樱看望。
一码归一码,团子的事情,倒真是多亏了杜秦与乐樱。
“那你今儿个都要做些什么?”乐樱好奇询问。听完邱思雨的打算,她便要算好今天何时去看望比较合适了。
“我今日要去帮忙修剪花草,恐怕要待的晚些。你若等不及了,便自己过去就好。我这儿收拾妥当自然过去。”邱思雨同乐樱回答。
她本就寄人篱下,如今吃穿用度皆是依仗着乐樱,邱思雨总觉着尽量别要麻烦她了为好。
毕竟又是杀害芸儿的凶手,邱思雨这般勤劳工作,也是为了不拖欠乐樱人情。
“那我到时候去接你,刚好看望都大人。”乐樱思索片刻,便与邱思雨说道。
左右她现在也没有旁的事情要做,除了整理锦缎,日子倒是过得无聊得很。
“你认识都大人?”邱思雨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问出口了。好坏乐樱是相府千金,认识些权贵官宦那也是极寻常的事情。
她只是想到那回在酒楼,都元良因喝醉调戏自己,便就因着乐樱认识又提了兴致。
“他是爹爹的好友,之前爹爹被人陷害软禁在皇宫,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爹爹也没有那么快出来,我更不会被皇上封为德孝郡主。”乐樱对都元良心存感激。
她如今所得一切,都是由人帮忙得来。
第一回有都元良帮自己投递血书,那诉讼状才能成功到了皇上手里,第二回有沈陌尘帮她联系到后宫妃嫔,几番相劝后乐樱才能进到大牢,同乐封岳相见。
乐樱想起觉着感慨,她这一路虽说遇到许多挫折,却也伴随着良人相伴。
“原来如此。”邱思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虽不知都元良究竟为宰相府做过什么,不过看乐樱提起都元良时一脸感激之色,心中多少懂得。
既是这样,邱思雨心里稍微安定一些。为了上回那件事情,邱思雨总担心害怕,每每在府里看见都元良时都要背过身去,生怕再被都元良盯上。
如今看来,他既是喝醉了神志不清才做事唐突,邱思雨心结打开了一些。
“总之都大人是实打实的好人,你在他府上做事我也十分放心。”乐樱说罢拉起邱思雨双手。“总好过那个酒楼,掌柜的仗势欺人,将你这般欺负,我看了都实在忍不下去。”
“谢谢乐小姐提醒。”邱思雨忙不迭将手抽了回来,硬是好似不愿与乐樱有过多接触。
邱思雨走后,乐樱坐到石凳上,神色怅然若失,一脸失望模样。
“小姐别要难过,邱姑娘刚回来没有许久,想来还未完全反应,再过些时候,她定会明白你的苦心。”绿芜看出乐樱心情沮丧,走上前去轻轻抚上乐樱双肩。
乐樱微微叹气,只当绿芜的话能够实现。
“本就是我对不起她,她如今对我这般,也是我该承受的。”乐樱惦记的,是自己尚且还是浣衣女芸儿时,做过不少伤害邱思雨真心的事情。
其中最是令乐樱愧疚的,便是最后听信沈玲挑拨,同邱思雨断绝了来往。那次争吵之后,到死时也未有再见邱思雨一面。
谁能想到物是人非,后面再见,两人既是敌对关系。邱思雨将她当作杀害芸儿的人,而她却是百口莫辩。
“啊?小姐在说什么?”乐樱冷不丁冒出一句,绿芜全然不知何意。
“没事。”乐樱眼神飘忽一下,连忙将这句话打着哈哈便忽略过去。
芸儿正端茶过来,听见两人这番对话,眼里闪过一道深意。
转眼间,杜秦就这样被锁链紧紧锁在床榻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他心里烦躁不安,直到丫鬟端来饭菜,杜秦这才意识到时辰不早。
“少爷,您手脚不便,老爷只让奴婢们备些清淡的粥,您先委屈着。”丫鬟小心翼翼吧粥放在床榻上。说完转身离开。
杜秦没精打采坐在地上,一双腿弯曲着,一双腿搭在地上。
杜秦伸手想要去拿筷子,却发现还要自己起身。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索性将碗打翻。
砰的一声,碗里的清粥流到地上。
“你这是对谁撒气?”杜明还未进屋,就听见这声清脆声响。
杜秦微微皱眉,不耐烦的将头偏向一边。
“怎的?你弟弟千里迢迢从边城赶回,你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开心?”杜明挑眉,左右打量四周。
杜秦此时烦躁不已,他哪里有心思同别人讲话。尤其自己这个弟弟,因着是摄政王的亲儿子,两人虽然不合,但杜秦算得上极其迁就。
“你回来当然是件好事,我如今入赘宰相府,经常回来不成。有你在,也好陪着义父一些。”杜秦对杜明说道。
一番话既是说明了杜明回来自己算得上开心,又表达随时随刻惦记着杜振庭的这颗孝心。杜秦说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令杜明觉着很是挫败。
“是是是。”杜明来找的杜秦说话,反而是杜明不耐烦了起来。“这世上就你有孝心,就你最是亲近我爹爹。”
杜明话里话外透着股酸劲,说是嫉妒杜秦从小就讨杜振庭的欢心,话里却是在嘲讽杜秦十分擅长阿谀奉承。
“你这样说倒是折煞我了。”杜秦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谦逊有礼。
“你入赘宰相府多久?”杜明忽的神色严肃,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杜秦。
“一年左右。”杜秦如实回应。他左右是不愿与杜明多说,既然自己现下被锁在这里不能动弹,杜明不走他就只能继续听下去。
“你可喜欢乐樱?”杜明迫不及待想要知晓杜秦想法。他皱眉,小心翼翼打量杜秦。
“你问这个做什么?”杜秦疑惑,挑眉看向杜明。
杜振庭总不会如此直白去问自己这个问题,更不会让杜明来问。杜秦怀疑起是杜明想要知晓。
可眼下杜明才刚刚回来,杜秦实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如何。
“问问罢了。”杜明装作镇定模样,他背手而立,居高临下望向杜秦。“我既是王府的二少爷,自然有知晓些事情的权利。未必王府现下计划些什么,进展如何,都要把我蒙在鼓里才是吗?”
杜明反问,倒是说的有理有据,杜秦挑眉,他不知如何反驳。
“我不过把乐樱当作棋子,逢场作戏的关系罢了。”杜秦说的风淡云轻,薄唇微扬,露出玩味笑容。
杜明仔细端详,看上去杜秦说的不是假话。
“那就好。”杜明严声说道,派头似是与杜振庭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时,忍不住咧开嘴笑。
昨夜他从萧翼手下救出乐樱时,杜明就知道,乐樱定是十分喜欢杜秦。他心中虽然酸涩,但仍是不愿放弃。
乐樱是相府千金,而自己是王府少爷,两人若中间没有杜秦妨碍,当真是门当户对的天作之合。
下午时,乐樱仍然坐在院子里缝织衣裳,她荡着秋千,偶尔微风吹过,倒是一番美好光景。
忽然,绿芜忙不迭的赶来,一边小跑,手里一边攥着东西,顿时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小姐!小姐!”绿芜气喘吁吁,走到乐樱跟前时,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乐樱上下打量绿芜,不以为意的询问。
绿芜向来一惊一乍,乐樱反而能够适应。
“不,不好了。”绿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信纸递给乐樱。“小姐您看。”
乐樱疑惑不已,双眸透着股好奇之意,她接过信纸,看了几眼后,脸色霎时大变。
“什么!”乐樱一下子从秋千上下来,手中锦缎掉到地上,乐樱也顾不得去捡。
“奴婢方才经过大厅,正巧看见守门侍卫拿来书信,本好他亲自拿来,看见我在便就给了奴婢,让奴婢顺手带来给你。可奴婢看见是王爷府寄来的,一时担心摄政王会要刁难你,就自顾自的打开看了。”
“结果吓了一跳,奴婢只好快些拿给小姐你了。”绿芜向乐樱解释这书信是如何来的。他看到书信内容也担心得慌,两人皆是焦灼之色。
“我就说他定会遇到危险!我就说摄政王不会放过我,他昨夜没有将我成功刺杀,今日就将气撒在了杜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