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昏黄日光渐渐半隐山中。
邱思雨一个时辰前便就完成了今日工作,同阿奴和几个新认识的丫鬟道完别后,她便就等在府外,巴巴望着乐樱来接自己。
本是乐樱在家并无大事,应当折腾不了什么就可出门,结果没想到反而让邱思雨等了许久。
眼见天愈加的暗沉,邱思雨来回踱步,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再晚一些,恐怕团子已经睡下,邱思雨也不好多加叨扰,今日也就浪费掉,看不成团子一眼。可既然同乐樱说定,两人要一起前去,邱思雨也不好毁约,生怕乐樱来时未见着人。
“思雨。”阿奴身形盈盈,说话更是酥软无比,有时候邱思雨也会忍不住去想,阿奴是天生骨子里的妩媚,宛若狐狸一样,一举一动都是撩人心扉。
“夫人。”邱思雨见到阿奴,连忙向她行礼。
“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嗯?”阿奴噘嘴,虽然话语责怪,语气却很是宠溺。“我不过一个小妾,哪里称得上一声夫人。”
阿奴就是见不惯邱思雨对自己太过注重礼数,的的确确同邱思雨说过几次。奈何邱思雨生性老实怯懦,阿奴说完当时应了,后面仍然觉着不这样称呼实在不好。
“可府里除了你,便就无人能如此受都大人的宠爱,你虽然未得夫人身份,可是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将你当作夫人看待?”邱思雨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日子就是幸好有阿奴照顾着,要不是阿奴,她努力找得到如此好的差事。邱思雨对阿奴感激不尽,平日里说话办事更是不容得懈怠。
“那也不能这样生疏。”阿奴挑眉,似是有些得意邱思雨所言,听完也觉着不好反驳。“我与你年纪相差无几,你与我辈分相当,就叫我阿奴好了。”
阿奴模样实在可爱,令邱思雨很是喜欢。
“好。”邱思雨忍俊不禁,发出轻微笑声,原来阿奴不让自己喊她夫人,是觉着夫人一词实在显老。
这下邱思雨倒是懂了,她连连点头,答应阿奴日后改口。
“好了,说正事。”阿奴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邱思雨的手。“我见你在外面待了许久,应当是在等什么人吧。”
阿奴笑了笑,询问邱思雨道。
“对。”邱思雨无奈的点了点头。她哪里知道会等乐樱一下子从白日到了黑夜,原以为自己做了活以后,时候肯定不早,邱思雨一整日都在担心乐樱等急了自己,没想到倒是自己等乐樱许久,却是未将乐樱等到。
“她可知道你在我这儿?”阿奴露出关心神情,她与邱思雨表现亲昵,邱思雨心头也是一阵温暖。
“知道。”邱思雨点了点头。她一开始也以为乐樱可是不知道路。但是转念一想,乐封岳与都元良关系要好,乐樱几次遇到困难也亲自过来采访过,她不可能不知道都元良的府邸在哪里。
“那就好。”阿奴稍稍松了口气。“你同我回府里等吧,刚好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你也好与我们一起吃饭。”
阿奴语气轻柔,很是诚恳的邀请邱思雨。
邱思雨恐慌不已,连连摇头拒绝。她一是担心乐樱过来找不到自己,二来也是害怕碰见都元良。
即便乐樱也说过都元良为人仗义,可只要一想到那天在酒楼里,都元良差点对自己行不轨之事,邱思雨到现在也难以容纳得了。
“邱姑娘!”
正在这时,芸儿忽然匆匆忙忙跑来。
邱思雨自然知道芸儿乃是乐樱的贴身丫鬟,她好不容易盼到有人来了,邱思雨欣喜。
“邱姑娘。”芸儿跑到邱思雨面前时停下脚步。
“你家小姐呢?”邱思雨这才意识到,光是芸儿来了,可她张望四周,却是看不见乐樱身影。
“小姐今儿个有事,奴婢过来便是同邱姑娘说声,小姐怕是去不成了。”芸儿气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许多。
“什么事情?”邱思雨皱眉,她实在想象不到,会是什么事情令乐樱连自己承诺也不顾,便就撒手去做别的事情。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看见小姐与绿芜匆匆忙忙离开,奴婢喊也不住。后头过了一个时辰,她们两个还不回来,奴婢便有些担心,你一人在外面守着可是会着急。”芸儿同邱思雨耐心解释。
邱思雨无奈叹气,她看了一眼天色,心情没来由的糟糕。
现在这个时候,别说团子一家,就是京城恐怕也没有白日热闹。邱思雨这时去看望团子,岂不是要打扰他们休息?
本是想要看看团子身体,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邱思雨面色严肃,情绪很是低沉。
“邱姑娘,您也别怪小姐了。后边会出事情也不是小姐能够说了算的。待到她回来时,您再问清楚好了。”芸儿看出邱思雨心情低落,便就好好生生宽慰起她来。
“我知道了。”邱思雨心不在焉的答应。
“左右时辰不早,你等了也是等了,那就同我一起去府里吃个晚饭,刚好消缓心情,你觉着如何?”阿奴歪头,顺势又邀请了邱思雨一遍。
“你也一起吧,这样你们两个也好作伴,免得不放心尚书府。”阿奴接着喊上芸儿一起进府。
“我没有不信任你,你别要多想了。”邱思雨生怕阿奴误会,连忙朝阿奴解释。
阿奴笑道自己全都知晓,不过是调侃几句罢了。
见她如此热情邀请,又加上云儿一起,邱思雨再不答应便就显得不通人情,她点头之后,阿奴带着两人去到尚书府的大厅。
大厅里的餐桌上,各式各样美味佳肴应有竟有。都元良坐在上座,见到几个人脚步匆匆赶来,都元良便就下意识站起身来。
“怎的这么晚?”都元良轻声询问阿奴,语气宠溺温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方才在外面寒暄了一会儿。”阿奴笑了笑,随即十分熟稔的坐到了都元良的身边。
两人肆无忌惮的你侬我侬,左右邱思雨已经习惯,唯独芸儿,很是尴尬的将头偏向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一直这样,你别觉着尴尬。”邱思雨小心翼翼凑近芸儿,同她小声说道。
芸儿顿时咧开嘴角,向邱思雨报以微笑。
四人吃饭时,乐樱此时也已经赶到了王爷府。
“我要见你们王爷。”乐樱站在王府门口,看见守门侍卫拦在面前,乐樱冷冷说道。
“不好意思,乐小姐,属下已经有人前去禀报老爷,您稍安勿躁。”侍卫语气温和,耐心向乐樱解释。
乐樱却是不愿意听,她心情很是不悦,满脑子都是杜秦安危。
那封信里说是杜秦如今被关在王爷府里,倘若要想杜秦活命,就得乐樱亲自过来赎人。
摄政王究竟是好狠的心肠,连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义子也忍心拿来威胁。乐樱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摄政王千刀万剐。
“滚开!”乐樱气急败坏向守门侍卫吼道。“我是来找我夫君回去的,未必还要经得你们老爷同意?况且我也是你们老爷亲自叫来王爷府,现下又把我拦在门外,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乐樱说话气势汹汹,有理有据,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乐樱懒得与侍卫周旋,从他们一旁绕过,径直进了王爷府。
可绿芜要进去时,却被侍卫拦下。
绿芜求了侍卫好几下,侍卫铁下了心不让绿芜跟着乐樱。她没有说话训人的底气,绿芜只有乖乖站在门外,焦急等待里面结果。
杜振庭正在大厅悠哉悠哉坐着,他手上轻轻碰着茶盏,一脸不以为意风淡云轻的模样。
“乐小姐?”看见乐樱进来,杜振庭挑眉,“你果然还是来了。”
杜振庭眼眸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随后转瞬即逝。他现在看见乐樱就巴不得快些致她与死地。
乐樱可是屡次三番的惹怒了他,这世上杜振庭极难找出第二个能有如此嚣张的人来。
“我来接杜秦回宰相府。”乐樱眼眸冷冷扫过杜振庭。她不想与杜振庭周旋,一是心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杜秦安危,二也是看见杜振庭就觉着烦躁,哪里还想要和他多说。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杜振庭朗笑,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乐樱,你算算你玩弄了我多少次,未必你说一句我便要听,到底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
说起身份地位,就是皇上也要给杜振庭三分薄面,没想到当了大半辈子风光人物,结果却被乐樱给欺负。这让杜振庭感觉到十分挫败。
乐樱心中有些忐忑,现在王爷府里只有乐樱一个人,遇到事情时她只有孤立无援。
“你骗我将你爹救出,却是拿了个假的证据威胁我。还有,故意在我寿辰时当着众人的面送上便宜贺礼,我倒要问问,你可是有害怕的时候?”
乐樱这个时候就很是害怕,她害怕杜秦遇到危险。
“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