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秦寻常出去,定是要带上小厮或是贴身侍卫,可今日出门却是只身一人,叫乐樱如何不担心。
尤其萧翼已经好几日不在,自从上回鸳鸯节后,乐樱便再也没有见过。
“萧侍卫为何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了?”乐樱忽的想起萧翼,有些疑惑询问道。从前萧翼可是同杜秦形影不离。
“奴婢也不知道。”绿芜思索片刻,无奈摇了摇头。“那夜奴婢见着萧侍卫忽然离开,怕他遇到事情便就跟了上去。兴许是身上有伤,回去调养了吧。奴婢亲眼看见他嘴角血迹,恐怕不是小伤。”
绿芜想起那夜经历的事情,心里不由得对萧翼生起担忧之情。
虽然萧翼平日里性子沉稳内敛,两个人的主子又你侬我侬,关系亲密,可绿芜和萧翼却是极少联系。就算如此,常常能见着的人忽然受伤,绿芜难免担心。
“绿芜,你说会不会想杀我的人寻到了杜秦那里?萧侍卫要保护杜秦才会受伤?”乐樱忽的一想,心里仿若揪着一般。
要是杜秦与萧翼因着自己才平生麻烦,甚至是遭遇性命之忧,乐樱当真是愧疚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姐别要多想了,这事儿姑爷还没说话,您就想的这般多,不是给您自己徒增烦恼嘛。”绿芜搀扶住乐樱手臂,绕到她背后轻轻替乐樱揉肩。
乐樱无奈叹气,尽管绿芜尽心安慰,可她心中还是担忧得很。乐樱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可杜秦却是迟迟不归。
“小姐。”
乐樱正焦急等待着,忽的门口侍卫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姑爷回来了。”那侍卫说罢重重低头。
乐樱二话不说站起身,连忙提着裙子跑去大门口。
“小姐。”绿芜喊了声,忙不迭的跟上。
要说从前兴许好些,杜秦一日不归乐樱不至于这般慌乱,可前些时间着实出了不少事情,光是乐樱知晓的,自己就被刺杀了好几回。况且次次杜秦出手相救,乐樱唯恐他被仇家盯上。
此时钟离思琴正与侍卫一同搀扶着杜秦,站在门口等着乐樱接人。
钟离思琴自然不能进到宰相府,可她又放心不下杜秦安危。只得看见乐樱她才心安将杜秦交由给乐樱。
“是你?”乐樱远远瞧见杜秦身旁一抹朱红身影,心里正讶异着,凑近才发现竟是钟离思琴。
她眉头皱起,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乐小姐。”钟离思琴对乐樱摇了摇头,另外一个侍卫跟上,将杜秦彻底从钟离思琴手里接过。
杜秦喝的酩酊大醉,连站都已经站不安稳。
一个喝醉了酒不省人事,一个艳丽动人站在乐樱面前,如何叫乐樱不去多想。何况这个艳丽动人的女子,乃是杜秦的青梅竹马。
无论杜秦从前怎样解释过,女子之间的醋味是消散不了的。如今向来处事稳重的杜秦竟喝的这个样子,乐樱怎可能不想多。
“带姑爷回房间。”乐樱心情不悦,不愿与钟离思琴多说,更拿不出好脸色面对钟离思琴。同侍卫命令一声,她便转身离开。
“乐小姐!”钟离思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忽然喊住乐樱。
她本是无过多的想法,只单单想安安全全将杜秦送回宰相府,可是见着乐樱时,钟离思,脑海里生起一个念头。
乐樱性子耿直,喜怒哀乐尽数摆在脸上。钟离思琴又不是个傻子,如何看不出乐樱对她充满敌意。
“怎么?”乐樱转过头,一脸疑惑看向钟离思琴。
不得不说钟离思琴生的当真好看,一颦一笑,便是柔弱媚人又叫人生不出厌烦之意,美的毫无故作姿态之意,甚至身上那股子媚劲,竟也处处透着大家闺秀的味道。
乐樱从前是浣衣女,喜欢杜秦的,是附身过后的乐樱,而并非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乐樱,面对钟离思琴,乐樱头一回如此自卑。
“我想要同你说几句话。”钟离思琴目光真诚,丝毫没有半点敌意。
两个侍卫得到命令,已经将杜秦送了回去,现下门口只剩乐樱、钟离思琴和绿芜三人。
“我们家小姐要休息了,改明儿有空再说吧。”绿芜心疼乐樱,看出乐樱心中难受,忙不迭的替乐樱拒绝,也顾不上礼数。
说罢,绿芜上前几步搀扶住乐樱,想要带着乐樱回去。
“进来吧。”乐樱紧紧抿唇,忽然开口应道。
绿芜有些讶异,回头望了钟离思琴一眼,随后搀扶着乐樱去到后院。
后花园里,两人坐在湖畔亭中。
月光朦胧,乐樱一身月牙白色衣衫,玲珑褥段绣兰花随伴。钟离思琴则周身朱红,一朵清莲与一朵海棠,到底是两种绝色。
乐樱与钟离思琴沉默半晌,直到绿芜端来新鲜茶水,放在桌上后又珊珊退下。
“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乐樱转过头望向钟离思琴侧颜。
她忽然有些紧张,乐樱微微皱眉。她原以为自己耿直直率,即便是杜秦,她也能轻松放下。今日见着钟离思琴,乐樱才觉着,自己当真是喜欢上了杜秦。
思绪回到她刚刚附身于这身躯壳时,乐樱眼里闪过一道唏嘘。到底是宁愿撞墙以死相逼也不愿嫁的人,今日却怕起有人从自己身边抢走了他。
“我今日来,同你有两件事情要说。”钟离思琴也回过头,与乐樱四目相对间,她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笑意。
乐樱顿了下,继续听钟离思琴说下去。
“一是,我知晓你应当是误会了我与杜秦哥哥的关系。我祖父是一品太傅,摄政王幼时受我祖父管教,算得上他的老师。后因祖父病重辞官,摄政王念在往日交情得以照顾,两家亲密。”
“我从前常常去到王府,与杜秦哥哥才关系要好了些。只是我也知晓,杜秦哥哥心思并不在我的身上。”钟离思琴说到这里时,嘴角噙了一丝苦笑。
乐樱皱眉,姑娘家的心思总归是敏感的。乐樱第一次在酒楼遇见钟离思琴时,就看出她喜欢杜秦。
“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钟离思琴对着乐樱眨了下眼睛,模样纯真,丝毫没有半点敌意。
乐樱此时一只手攥着衣角,她竟也不知为何如此紧张。
“第二便是,我从来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情,所以乐小姐大可放心,我从未对他有过非分之举,杜秦哥哥对我更是行事君子。”
“我知道了。”乐樱稍稍松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还未递到嘴边,听见钟离思琴后面的话,乐樱顿了顿,茶水差点溅到地上。
“你猜的没错,我喜欢杜秦哥哥。所以我也不会放弃。”
乐樱不可思议看向钟离思琴,合着她是来向自己下挑战书的。乐樱更是没有想到,看上去大家闺秀端庄仪人的钟离思琴,说话竟如此直白。
“我不知你到底喜不喜欢杜秦哥哥,可原先你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和误会,我都是看在眼里。我预料不到你对杜秦哥哥心思如何。所以今后你我公平竞争。”钟离思琴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忽的拔高,生怕乐樱听不清楚。
乐樱震惊,被钟离思琴的话说的一时傻了眼。
“好。”末了,乐樱答应道,
派人送走钟离思琴后,乐樱思绪浑浑噩噩,坐在石凳上愣了半晌。
钟离思琴与杜秦青梅竹马,又生的如此好看,单单与杜秦站着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乐樱愈想愈是难受。
再加上今夜杜秦喝的烂醉,还要由钟离思琴亲自送过来,乐樱想得多了,心里更加难受。
“小姐。”绿芜从房间拿来一件披风,轻轻替乐樱披上。“外面天凉,奴婢先送您回房歇息吧。”
绿芜不知钟离思琴与乐樱说了什么,但是看后头乐樱魂不守舍的样子,绿芜也知晓不是好事。
早知道刚才在大门口就拉着小姐快些离开,免得与钟离思琴对话了。绿芜心里暗暗苦恼,想着便将乐樱照顾起身。
杜秦大大咧咧躺在床上,一身衣衫像是在酒水里泡了好几日一样,整个房间都弥漫了酒味。
杜秦心头压抑至极,顶烈的月酿白,他喝了五坛,杜秦若是不醉才是怪事。
几个小厮见着杜秦这个模样一筹莫展,他们要替杜秦收拾,结果刚刚走近就要被杜秦用力甩开。
好不容易等到杜秦消停,几个小厮这才敢端着清水与干净手帕走近。
“少爷怎的脸色如此的红?”其中一个小厮有些疑惑,他伸手碰了碰杜秦额头,脸色忽然变的严肃。
“少爷发烧了!”小厮对着另外两个大声招呼。
乐樱刚回到房间,屁股还未坐热,忽然杜秦的贴身小厮赶来,隔着一道门声音急促。“小姐,少爷好像发烧了!”
眼下正是晚上,府里大多人已经睡下。周遭安静得很,乐樱听见小厮的话,吓的连忙站起身,二话不说往杜秦方向跑去。
“去找大夫!快!”一边赶着,乐樱一边吩咐小厮。
乐樱不知杜秦喝了多少的酒,倘若真是发烧得厉害,危及到性命也十分可能。
“他这要气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