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用的不是烛芯,也不是用油,是用一种酒。”见她疑惑,老伯解释了一句,“那酒据说烧起来比灯烛、油一些要更便宜。”
老伯笑着走过,林暖鱼若有所思。
酒精生产厂地,一片热火朝天。
太子不在,他的心腹却在,不停地在旁指挥。
心腹眼睛是亮的,明显很是兴奋。皇宫里需要布置此次大婚,发放下了不少的银钱。
那些银钱交给了一些负责采买的太监,由太监和几名宫里的账房女官一起采购需要用度。
一整个京城都要张挂那大红灯笼,总不能让百姓出钱吧?一户人家至少需要挂两盏红灯笼,这里边就是不少的银钱。
红灯笼不用以往的灯油因为数量不够,无法满足需求,灯烛之类就更不够了,太子提议用酒精,他们连夜弄出了样品,在灯笼里做个容器,放上酒精用棉绳引着燃烧。
这样就能不消耗灯烛和灯油了,大大缩短了半成此事的时间。那酒精生产起来,可是比灯油和蜡烛还要快,也能快速补充不知道节省了多少事。
心腹满眼放光,光是这一点就给这酒精厂带来一笔不菲收入,还不算以后。等往后,这酒精厂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他负责掌管这一处财权,若做得好,还不是步步高升?
“大人,乡下收购上来的那些劣酒送到了,您打算怎么办?”一名老员工走上前来,他的手上都是脏污。
最近几日不知道为什么,劣酒收购上来的量越来越大,那些个劣酒都快放不下了。
制作成酒精很快就能消耗掉,可问题是,酒精的产能达不到一下把所有酒都耗光,得要上几天。
“收了多少?”心腹皱眉问了句。
老员工连忙低头说了一个数据,心腹眉心皱得更紧了,脸色略微难看。
这么多根本就消耗不光啊!
“那么多劣酒,得换个地方,或者找几个人看着,不然怕会出事啊!”老员工说着,不过也没太多的担忧。
劣酒的度数没那么高,不像酒精还是比较安全的。
心腹摆摆手,“知道了,我安排几个人看着也就是了。”
他并未放在心上,背负着双手。这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哪里有那个空儿。
老员工离开之后,心腹也只是喊了几个人去看着那些多出来的酒就一直窝在这边。
林暖鱼也很快回了府,她真恨自己一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反观邢善,他轻松极了,好像没事发生。
“鱼儿。”到了下午,邢善来找林暖鱼,“母亲已经到了,我们得去迎她入门。她生了病,此事也是皇上同意。”
邢善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林暖鱼无法,只能恨恨瞪他一眼,跟着他出去了。
见到秦嫣,林暖鱼也是吓了一跳。
她面上戴着面纱,由两个婢女搀扶着,脚步虚浮,身上有浓郁的药香,也就是说,她时常服用药物。
林暖鱼快步走近,朝她福了福身子。
秦嫣柔弱又带着些许幽然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暖鱼吧?邢善常和我提起你。”
一只瘦削的手伸了出来,扣住她的。林暖鱼连忙道:“是,母亲,您快进来。”
风吹起她面纱的一角,林暖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女子和她上回遇到时大相径庭,她的脸上满是蜡黄,唯有一双眼睛可以找得到当初的明亮。
那脸色的蜡黄绝对不是化妆能化出来,她不是真的生了病就是服用了某种药物。
也许,就是为了能装病服了毒。一想到这个,林暖鱼心头翻涌起寒意。
她连忙把人迎了进来,脸上带着笑。面子功夫总得做足了,她不会授人以柄。
邢善也来搀扶秦嫣,一副孝子模样。
“娘,您年纪大了就该宽宽心,这京里气候干燥,等盛况过了,善儿还是送您回老家。”
林暖鱼总觉得那盛况二字邢善是咬着牙说的,心头一阵凛然,她低垂着脑袋,拨弄了一下头发。
一缕黑色秀发被她勾到耳后,两人一起把秦嫣扶到了一个屋子里。邢善朝她行礼,“母亲,明日有旧人登门,您且宽心。”
邢善转身离开,拉着林暖鱼一起,并关上门让人看着这里。
终于离开了这院子,林暖鱼松了口气。
“晚上出去逛逛吧,各家各户都点了灯笼,很好看。”邢善主动提出,“最近几日晚上外头格外热闹,权当是陪我了。”
林暖鱼冷哼一声,“那你得听我的。”
左右也是无事,她也不可能因为京城里要发生什么就不出门了,要真有什么事,她窝在府里反倒是可疑。
邢善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这几天要常常出去,若能有一两个人证就更好了。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撇得干净不是?邢善身边的好手都不在京城里了,要发生点什么,邢府绝对是甩得干干净净。
“晚上皇帝要过来。”邢善看她一眼,忽然压低了声,凑到了她耳畔。
暖气吹在她的耳廓上,酥酥麻麻的,痒得很。她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垂了垂眸子。
皇上过来大抵是觉得对不起邢善,因着秦嫣的病。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邢善的算计,还有那个危险的女人。
林暖鱼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强撑着。
“要放松一下吗?”邢善问她,眸子干净温暖。
林暖鱼不知怎的,拒绝不了,点了点头。他带她来到一个屋里,煮了热水给她捏脚。
一开始她还紧张极了,邢善是什么人?如果真成了,那就是万人之上——他给自己捏脚,万一以后想起这事儿觉得丢了自尊,她岂不是要凉?
过了一会,林暖鱼胆子就变大了。这是邢善欠她的,现在不使唤,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你捏的不对,上来一点,哎呀,笨死了。”林暖鱼指挥得不亦乐乎,就是故意折腾他。
邢善倒是不生气,耐心得很,搞得林暖鱼最后都不好意思了。
她挥手让他停手,把脚放到那一桶变温的姜水中,明眸看着他。
“邢善,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