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挥挥手,让左右退下。
“朕让善儿来接管此事,自有朕的道理。池儿被皇后给惯坏了,朕不希望你一无所获。”
皇帝本是想解释,听得燕楼城眼里寒光大放。
他不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交给他就会一无所获?
“行了,城儿,你以为你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朕真的丝毫没有察觉吗?”
皇帝见燕楼城还是不想放弃,把脸一沉。
“父皇!”
燕楼城全身一僵,他如何也想不到,皇帝竟是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他彻底慌了。
“城儿,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斤两如何,朕一清二楚。”皇帝声音冰冷,寒气逼仄而来。
燕楼城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是让你查出来了,又如何?谁会信你?”
“可是父皇,也不能让一个外人来查啊!”
他们有那么多个皇室宗亲,随意让一个来查不都可以吗?
燕楼城愤恨咬牙,“您这般做,儿臣甚至都要怀疑,您把邢善看得和我们等同重要!”
邢善不过是有些能力罢了,他的确是能力不错,可满朝文武有能力的也不止他一个。
父皇对邢善的信任,让他十分不解。
“城儿,你退下,这事不需要你来管。”
“父皇!”燕楼城想要替自己争取一些权益。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看到的是父皇那冰冷的眼神,他不乐意。
燕楼城不甘心地退下,邢善到底是谁?除了太子,父皇就这么信任他?
燕楼城没有离开皇宫,而是转去了母妃那边。
院落里,梅树下,梅枝摇曳。
魏宜妃一直在等着燕楼城,见他便匆匆迎上来。
“如何了?”
燕楼城摇头,魏宜妃那张娇俏的脸蛋上浮起一抹恼怒的红晕,恨恨咬唇。
“该死的!”
她狠掐了一把手,“你可查出,皇上为何这般信任他?”
那个邢善到底何方神圣?以往没有觉察,如今想来,他常常介入这些后宫之事中。
上回那起小公主的案子,不就是邢善查办的吗?除此之外,还有西域的刺杀案也是交给了他。
他何德何能?就是有本事的人,也当不得皇上这般信任。
“邢善,一定有问题!你可找人弹劾太子一党?”魏宜妃抓着燕楼城的衣袖,她那张被岁月和贪婪侵蚀过的脸流露出的贪欲,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燕楼城抓住她的手安抚着,“母后,您不要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魏宜妃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通红的眼角里满是恼恨之色。
那可是她的命啊!
她如何不恨?
她不止恨,还恨得狠了!
“不过没事,皇后那边更不好过,只要她不好,母妃就安心了。”
燕楼城眼里掠过一抹心疼,紧抓着魏宜妃的手,轻叹口气,轻声开口,“母后,您别激动。这一切,儿臣都有安排,明日恢复早朝便会有人上奏了。”
太子,他不会放过。
很快,燕楼城去见皇帝的事便传入了皇后的寝宫里。
这深厚的宫墙之后,是一群压抑的宫女。主殿的一间屋内,重重帘子垂落下来,有宫女推开了那些帷幔,来到皇后面前。
她单膝跪下,不敢抬头看皇后。
一名太医也正跪在地上,正在给皇后诊脉。
皇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她的脸上有一处溃烂,本该倾国倾城的美貌因着那溃烂而变得容颜恐怖,那窈窕的身姿都有几分佝偻。
“皇后,您这是中毒了,可是什么毒……”太医惊恐地跪倒在地,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被他给磕出了血迹来。
“皇后恕罪,恕臣不知!”
话落,一个烛台就砸了下来,把太医的额头给砸出了鲜血,流淌而下。
“滚!”
昨夜她醒来,脸上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溃烂,她让人来给她上了药,还以为是被什么虫蚁给咬着了。
没成想,这一夜过去,她那张脸竟是……
皇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又是一巴掌朝那太医脸上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极沉,太医根本不敢反抗,身躯瑟瑟发抖。
“皇后,恕罪啊!”
“滚,都给本宫滚!”
一定是魏宜妃,一定是那个贱人!她见太子落难便对她出了手,皇后看向镜子,铜镜中照出了一个肤白窈窕的身躯,那张脸却是容颜溃烂,十分可怖。
“魏宜妃,本宫不会放过你!”
太子妃死了,太子府难辞其咎,至少也是一个失察和保护不利的罪名。
“去,把宣国的使臣给截下来,不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晚一些回国。”
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情败露的时间更晚些,给她争取机会。
丫鬟领命赶紧去了。
皇宫里,这一次是真的被层层的暗涌给笼罩了,那些个宫女太监们都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对这些气氛的变化是最为敏锐的。
往日这宫里还有可能看到一些宫女有说有笑,如今却是不得了。
整个皇宫里笼罩着一股子肃杀气息,皇帝换上了平常的衣袍,带着一名侍卫便离了宫,很快便到了邢府。
邢府。
邢善接到那旨意之后便去调查太子妃被杀案,林暖鱼不想待在这府邸里,早早地就出去了。
皇帝找到了住在邢府的另一人,她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
别的不说,就那宛若风铃一般的声音,就给人一种别样的风情。
“嫣儿。”皇帝看着那眉目如画的女子。
她今日化了浅淡的妆容,一袭流水的衣裙,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清丽的容貌。
而这院子也很幽静,待在这儿,少了在别处的那种喧嚣。一枝梅花垂落,淡淡的香气充盈。
和皇宫的那种压抑、沉闷全然不同,她也和宫里的那些女子不同。
这么多年了,即使被养在宫外,她也从未争过什么,平平淡淡,眉目如初。
他看着她,便生出了许多莫名的情绪。
“嫣儿。”他从未有一天像今天一样,想把她留在身边,他快步地上前,把人圈入怀中。
“嫣儿。”皇帝深吸了口气。
女子身上有幽静的清香,在此处,他能有与在皇宫不一样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