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满意极了,一转眼看到秦威也转悠了过来,他脸上带笑,像是碰到了什么喜事。
秦威大步朝她走来,一开口,林暖鱼也不由眼睛一亮。
“暖鱼,出榜了,皇帝大喜,直接划定今日便是殿试!”
“殿试?”
一日殿试便能结束,也就是说,邢善很快就能回来了。
就在今日,她就能见到他。
林暖鱼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秦威肩膀,“谢谢,你帮我看一下店里有没有什么缺漏,交接一下,我先走了。”
丢下秦威一人,她急急朝宫门口跑去。
果然是放榜了,就高高地贴在宫门之上,纸张很大,垂落下来,一共两个榜,榜一数十人,榜二也只有数十人。
林暖鱼仰着脖子寻找着,墨字楷书字体端正,一眼就能辨认,扫上几眼,她就看到了邢善的名字。
心中一喜,她才去找江敬禹的名字,他的排名比邢善还要高,赫然列在榜一第七。
正在林暖鱼替两人高兴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满含欣喜。
“中了,中了!”
她侧眸看去,看到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高云亭,一改之前丞相千金的矜贵模样,一脸的喜色。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就看到了邢善的名字。
林暖鱼心下一阵不爽。
就是假结婚,邢善也是她老公,还是皇帝赐婚的那一种。
她不想搭理高云亭,闪到一旁去。
放榜的传讯人飞速到位,手里拿着一张张红纸就要去各家恭贺。
“邢善,快,把邢善的给我。”高云亭直接冲了上去,拦下了放榜人。
几十道不悦的视线落在了高云亭身上!
这报讯对象可是所有的举人,这么一拦就相当于是拦了所有人。
“我是丞相千金。”高云亭被无数道目光看着,心虚了下,报出自己身份。
“邢善?这不是前段时间被赐婚的邢秀才?”
有人认识邢善,惊讶地喊出声来。
“这丞相千金是想做什么?”
高云亭脸颊飞起两朵红晕,她要亲自给邢府报喜。
一想到这个,她的脸就更红了。
林暖鱼一阵无语,她这个正牌夫人还站在这没动呢!
现在所有考生都在殿试,你报喜给谁报?
众人也都不是傻子,众目睽睽之下,高云亭那满面含春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猜到,她喜欢邢善。
议论声立刻高了起来,那报讯人也是急了,赶紧把邢善的红纸给拿出来,递到高云亭手里。
她顿时得意,还挑衅地看了林暖鱼一眼。
此时,大殿之内,数十举子聚集在殿上,文武百官排列两旁,好奇观望。
数十张桌子被搬了上来,放在举子面前。
邢善眸子一抬,正好和皇帝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他要立刻出发去挖那石江年的宝藏,不能在科举上耗时间。
殿试才会安排在放榜当天。
邢善快速垂下眸去,不想当出头鸟。
很快桌子就安排好了,众考生坐下。
这桌子是按会试名次排列,第一的位置坐着的是一名身材极高的少年,一双眸子蕴着星光,看起来神采飞扬,精神劲十足。
他的身上有着一股冲劲,拧成了一条绳,给人一种锐气不减之感。
邢善幽冷的视线只是从他身上淡淡扫过,眯起眸子。
裴元卿,此次会试的会元,才华横溢,文采斐然!
他昂首挺胸,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锋芒毕露。
即使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破旧不堪,还是没人敢小瞧他。
他是此次科举最大的亮点。
邢善视线又飘向江敬禹,他则要低调得多。
普通的青布长衫穿在他的身上,遮盖住了这人所有的锋芒,一直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翻过来的卷子。
皇帝坐在首座,俯视着众位考生。
他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已觉殿试无望在唉声叹气,裴元卿气势凌人,人中龙凤。
剩的还有一部分人性格沉稳,隐藏锋芒。
“殿试开始!”
一边的老太监大喊了声,众人心中齐齐一凛,低头看向那卷子,把它翻过来。
看到上面的考题,有人直接傻眼,有人发愣,有人不敢耽搁快速手写。
殿试,可不像一般考试,殿试的时间特别短,你耽误了时间不书写,越到后面可就越麻烦。
一时间,整座大殿都安静下来,就连书写的沙沙声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皇帝耐心等待。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所有人都完成了文章,搁笔。
“快给朕把考卷拿上来!”皇帝眼里喜色一闪,他看到好多人自信十足,应是颇有把握。
皇帝的目光在江敬禹身上停留半晌,见他气度沉稳不疾不徐,心中不由暗自点头。
不愧是邢善看上的人,有没有两把刷子不知道,至少他看上去沉得住气,是做大事的性子。
皇帝眯起双眸,飞速扫着那些考卷。
考卷之上,那题目赫然是——遇百年难得一遇的灾荒,如何赈灾平民怨。
考生皆是紧张地看着龙桌,那上面放着的卷子。
皇帝每看一份,就把那份放到一边去。
众人看着紧张不已,皇帝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平淡无奇。
终于,把所有卷子全数看完,他眯起眼睛扫向下面众人。
刚刚那些试卷中,只有部分入他的眼。
众人一阵紧张,皇帝只把几份卷子摆放在桌上,剩下全都丢到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缓缓坐直了身子,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
“这些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治理国家需要的是从实际出发,而不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没有真的认真思考过,写出来的东西只会是贻笑大方。”
考生们有的茫然,有的心跳加速,有的懊恼,还有的依然自信。
裴元卿的神色变也未变,傲气凌人。
邢善就坐在他附近,几次都注意到了那边。
太监开始念剩下试卷的名次,剩下的试卷竟只有八份,念到第四名就停了下来。
第八名是邢善!
他飞快与皇帝对视一眼,江敬禹的名字没有被念到。
淘汰不可能,他和江敬禹聊过,他绝对对赈灾有自己的见解,那就是在剩下三份试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