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心下一惊,心跳陡然加快,就见邢善低下了头去,面上还红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搞得好像她把人家调戏了。
“那个,你画画真好。”林暖鱼岔开话题,尴尬得她立刻想找个地洞先把自己给埋了。
“去睡吧。”邢善说。
林暖鱼愣了下,看了眼窗外,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天色黑得如浓墨一般,晚了。
神色微微黯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中轻颤。林暖鱼眨了下眼睛认真地看过去,他双眸蓦地睁开了。
她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过身去。
“我回去睡了。”
她跑走了,怎么就那么像落荒而逃呢,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林暖鱼回到房间,狠揉了自己的脸颊一把,洗洗睡了。
明天就是科考,她得早一些醒来,给邢善准备一些东西。
怕什么来什么,等她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就怕邢善已经走了匆匆赶到书房。
她把门推开,书房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的东西被收拾过了,一尘不染。
林暖鱼微怔了下,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失落,唇抿紧。
目光微一闪动,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在她的身后就站定了。
“鱼儿,起这么早?”
林暖鱼猛地回过头,邢善站在她身后,明玉的眸如坠在天上的冷星。
他的薄唇抿着,带着一丝清晨露水的湿气,泛着微微的冷意。
“你想不告而别?”她脱口而出。
实在是看邢善都收拾好了东西,这架势都能立刻走了。
邢善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等等,我给你备一些东西再说。”
林暖鱼让他在房间里坐下,喊来了流烟。
流烟在她醒来后也跟着醒了,随时听候吩咐。
在林暖鱼的指挥下,她和小云一起来到厨房忙碌起来。
林暖鱼看着那热气腾腾而上的蒸炉,满意极了。她昨天就让人和了面,今早起来刚好能包上包子和馒头。
这包子天冷的话能放上两天,馒头更是能吃三天。
把包子放入饭盒中,足足装了三个饭盒她才拎着来找邢善。
“拿好了,不要在外面买乱七八糟的吃的,这要是在考场拉了肚子,有你受的。”
她一想那样的场面,自己都受不了。
“笔墨一定要带够了,不然考场上可不会有人能借你。”
“衣服也要多带几件,对了,还有雨伞,万一屋顶漏了……”
“嗯。”邢善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管林暖鱼说什么他都是点头。
听到后面,轻咳一声。
林暖鱼犹自在说着。
“我忘了给你装水了,这水装三天再干净也不能喝了,你们考场怎么不提供热水呢?”
也是偶然察觉的不对,她杏眸转动朝意识不妙的方向看去时。
林暖鱼望入一双沉晦暗黑的眸,眸子睁大,邢善的脸就靠上前来。
脸上都觉有热气喷来,她身子一紧,心底一慌。
“我去拿个锅。”
锅?
林暖鱼愣怔的这一会,邢善飘然远去。
她傻眼了!
等到大包小包装好,林暖鱼找了半天还真找来一个小锅,还有几块上等黑炭,烟少易热。
“邢善,你赶紧把这个带上。”她累得满头大汗,把锅往邢善怀里一塞。
邢善手一沉,看了她好一会儿。
林暖鱼唇角一扬,杏眸中笑意透出,晶亮的眸底有光透了出来。
他大掌把锅拿稳了,抱在怀里,也是一脸郑重。
“我走了。”
“好好考试。”林暖鱼想跟上,又不好意思,更觉得这样给邢善的压力太大了。
好像高考送考,邢善就是她儿子。
啊呸呸呸,最近总是放飞自我。邢善要是她儿子,她得有多大了 !
邢善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林暖鱼一时不察,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怎么了吗?”她问,小小狐疑了下。
“书柜第三行第三格。”邢善的脸红了下,说,“听说科考前都要给娘子写一封家书,你可以去看看。”
邢善转身离开了。
她闹得浑身不自在,他一走就赶紧翻上了。
很快就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放在了信封里。
林暖鱼把信封给打开,把纸摊在桌上。
上面是一首情诗,她看得面皮发烫,快速合上,心脏怦怦乱跳。
古言她并不精通,可不代表看不懂上面的字。
“思之、念之,如狂。”
还有其他一个个字眼,冲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一团团烟花。
林暖鱼闭眼不再想,要走出门。一转身偏了方向而不自知,撞在一处门墙上。
角落里的竹篓哗啦掉落在地,她慌忙睁开眼看去。
就见那些个竹篓里掉出一副画。
熟悉的画让林暖鱼一怔,这不是上回……
画上的女子终于露出了她的冰山一角,那张高冷含雪的面容,如风雪中傲立的清梅。
要不是这个女人上了一些年纪,怕是她都要怀疑是邢善的白月光了。
大概是什么长辈之类。
一只绿色发簪坠在发间,林暖鱼慌忙把画轴给收好,仔细打理一番。
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她才匆匆离开。
手里还拿着那封信,林暖鱼心跳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邢善离开了,就连云起都变得没精打采。
知道他是去考试,林暖鱼还是百无聊赖,让流烟把邢府里久了没清理过的地方打扫了一遍。
收拾了一番,林暖鱼去找秦威。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给她的感觉就像万事不理的富二代。
心下腹诽这货不知道怎么成的小将军,想着自己小诸葛的名号也就释然了。
皇帝嘛,爱给人取什么爱好,他的自由!
“秦威,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秦府的门卫都认识她了,一来直接放行,倒是没有半分阻拦。
林暖鱼歪着脑袋,看秦威那懒洋洋的样子,一脸的不善。
“是不是没给办啊?”
“哪能,人早就找好了!”秦威挺直腰杆,神色少有地肃穆,大步朝外走去。
在院子里站定,他吩咐下人去喊人,不多时,院子里就站了一队人。
各个不说虎背熊腰,都是双手双脚粗重,一看就是经常做手上活计。
“掌柜!”齐刷刷一声喊,吓了林暖鱼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