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
话落,林暖鱼就听到一个声音,她吓了一跳。
声音细弱,还有一点沙哑。
她漆黑的眸珠一转,目光转到邢善身上。
他睁开了双眸,黑澄澄的眸子透着光,视线落在林暖鱼身上。
邢善皱眉,身子僵着一动不动。
“你这不是醒了吗?”林暖鱼被看得一阵心虚,旋即又是惊喜,他醒了,就意味着危险期度过。
“别动。”她口气忽然变得严肃。
额头用酒精擦了无数遍,再探就不准了。
邢善唇角扯动了下,他就算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林暖鱼一只手从他的衣领处伸进去,探了探他的脖颈。
普通的温度,不是之前滚烫的那一种。
林暖鱼长舒出一口气,这人终于是从鬼门关被救回来了。
“邢善,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转身就要走,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鱼儿,抗生素是什么?”
林暖鱼差点栽倒在地。
“你听错了!”她回身说,那般郑重其事。
“我没听错。”邢善摇摇头,眼神陡然间凌厉起来。
就在林暖鱼心跳加速,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他又转移了话题,淡淡道:“以后别说胡话。”
吓死她了。
林暖鱼也不知道邢善是真的认为她在说胡话,还是假的,总之心里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我被你吓死了,一晚上没睡,你就把我之前说的话给忘了。”
林暖鱼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我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
“好。”邢善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弹,只动了动脑袋。
“秦威。”一出门,林暖鱼朝厨房走去的路上看到了秦威,拉住他。
“你去看着邢善,我去厨房弄些吃的。”
秦威立刻去了,也是反应了过来,邢善醒了!
他脸上喜色划过,快步朝主屋方向走去。
她则是来到厨房,吩咐厨子做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于此同时,邢善醒来的消息也传到各方势力耳中,最为关注的自然就是燕风池和皇后。
听到邢善醒了,皇后松了口气,脸色又有些阴沉。
和林暖鱼的关系必须好好处理一番,不然真麻烦了。
厨房煮了一些粉条,她端着朝回走。
邢府的大门打开,走入一道穿着普通衣袍却掩饰不住一身威严的身影。
她往回走的路上看到那身影,只是一个侧身就愣了下。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宫宴的一幕,脚步一顿。
这、这不是皇帝吗?
她也不确定,可是侧脸和皇帝几乎一模一样,就是不是,那也是皇帝的嫡亲兄弟。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乎一瞬间林暖鱼就反应了过来,是来找邢善!
她放慢了脚步,快步几步跟上,就见皇帝推开了主屋的门,秦威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暖鱼想要跟上去听听,被秦威一把拦住。
“别过去。”
“我还没活够想多活两年。”林暖鱼抬头看向秦威,躲闪开,“皇帝就这么过来,在邢府没有避讳,他知道我见过他,说明没有要吩咐什么。”
皇帝真有事,又怎么会亲自前来?还被她给发现了。
她可不认为这九五至尊有这么傻,他就是来看看邢善而已。
林暖鱼快步上前两步,直接推门而入。
皇帝搬了张椅子坐在邢善床头,听到声音视线自然而然转到了林暖鱼身上。
她弯了弯唇,喊了声,“黄叔叔。”
皇帝一愣也没有生气,“坐吧。”
“邢善,你刚醒得吃一点东西,不然就要脱力了。”古代又没有点滴这种东西。
和细菌感染奋斗了一夜,体力的消耗也是可怕,再不吃点,估摸着人都要饿死了。
“糖水煮粉条,很好消化,你就是不吃也要把里面的汤水给喝了。”
林暖鱼板起脸,“看在你还起不来的份上,先喝糖水。”
她拿出一根去头去尾的芦苇,插入碗中让邢善喝,一点也没有。
皇帝在一旁看得惊讶连连,一点也没麻烦他起身。
“黄叔叔,邢善没事,你们一会可以好好聊一聊,先等他吃点东西。”
“吃了一点他就能坐起来了。”
林暖鱼说得斩钉截铁,邢善是伤口感染,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能有什么事?
“好。”皇帝笑了笑,说道,“善儿,邢夫人还真是贤惠。”
林暖鱼手一抖,差点把糖水洒在邢善身上,剧烈咳嗽了几声。
她……贤惠?
就连自己都觉得皇帝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又咳嗽了好几声,“你快点喝,黄叔叔迫不及待要和你畅聊人生了。”
邢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他舒展了下身子,突然挺直了单手一撑就坐了起来。
林暖鱼一回头,皇帝正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怎么像在看自家的晚辈?
她被吓到了,把碗往邢善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你们慢慢聊。”
林暖鱼把门合上,溜了出去。
“秦威!”她看着一旁一脸无辜的秦威,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浮起,就是邢善在替皇帝做事,也不至于就喊他善儿吧!
皇帝对他的态度哪里像属下了,反倒像对自己的儿子。
林暖鱼皱紧眉头,也许两人之前还有其他什么交情?
可江太医的事怎么解释?
要是有皇帝应允,江太医怎么可能会半夜才来。
“暖鱼,邢善没事就好,你别想这么多。”
“我有想多吗?”她怎么觉得是他们做贼心虚才会觉得自己想得多?
她一眯起眼睛,秦威就在苦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聪颖之人。
“有些事不是你能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我也没打算管。”林暖鱼看了主屋方向一眼,眼神暗了暗。
她只要确保邢善不死就行。
“跟我去店里。”林暖鱼瞪了秦威一眼,拉着他朝店铺那边走去。
店铺前早就聚集了几个人,都是附近赶来应聘的小书生,只是她还没有开业,倒是让这些人心中疑虑。
“到底是不是真的?开出的工钱可是比一般跑堂高了五成。”
正议论着,林暖鱼赶到。
“让让。”
她一出现,就成了这些书生关注的焦点。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几个书生都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