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举人,你来了,快接旨吧。”来传旨的老太监笑眯眯的,那态度甚为熟络,看着就像是故意在套近乎。
邢善单膝跪地,老太监开始念圣旨,“举人邢善,为人谨慎细致,颇有才干,为朕分忧,深得朕心,现封为大理寺正,协理大理寺卿办案,为我朝廷效力,钦此。”
他起身,老太监笑吟吟地把圣旨递交到他手上。
邢善双手接过,深眸如夜,老太监的态度更好了,还拍了拍邢善的肩膀。
“邢寺正,皇上 很关心你。”想到皇帝对邢善的态度,老太监的腰又弯了几分,“特意让您把伤给养好再去大理寺述职,不用那么快动身。”
邢善沉声说,“多谢公公,麻烦替微臣谢谢皇上关心,定当竭尽所能,替皇上分忧。”
他上前,低声和老太监说了几句话,说得对方心花怒放。
林暖鱼心生疑惑,心里痒痒地要凑上前去,结果两人又不说了。
邢善把圣旨给收好,老太监又把皇帝赏赐的一些东西给赐了下来。
一打开,闻到那香气她就知道是上品的金丝燕窝,还有几批蚕丝布料,可以用来做官袍的那种。
楚朝的官袍可以自己定制布料制作,就是需要去登记备案,上面绣着的花纹图案,必须要用到指定的绣坊。
“邢寺正,奴才就先走了,一定在转告您的话。”
老太监高高兴兴离开。
林暖鱼腹诽开了,还真给她猜中了,邢善被弄到大理寺去……
哪里有新科举人被弄到大理寺任职的?任的还是一个实职!
大理寺正,在大理寺也有办案权。
“这算闲职吗?”林暖鱼嘀咕了几句。
邢善正好走到她身旁,勾了勾唇角,“大理寺一年到头判的案件没有多少件,算闲。”
可哪一件不是麻烦的案子啊!涉及到皇亲国戚的尤其多,不然就是一些疑难案件,不然京兆尹就自己给办完了。
真闲了,碰到的得是多棘手的案子,她觉得凉得更快。
林暖鱼咬了一口下唇,有些替邢善担忧。
奈何他一副板正的模样,看不出来怎么想的。
“你就不担心吗?”
“只要好好办案,别人就不会抓住你的把柄。”邢善弯了弯唇,看着好似真的这么想。
好一个为国分忧的大好青年,踌躇满志。林暖鱼瞅着那张红扑扑的脸……
她又看不懂邢善了。
正想着,手上一沉,那几盒宫里送来的燕窝叠在了她手上,“鱼儿,近些日子你的皮肤有些干,燕窝让厨房煮了吧。”
说完他就进了书房。
林暖鱼抱着燕窝傻愣当场,她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没问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些干,这几天有点上火了。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闭了闭眼抱着燕窝去了厨房。
三天,整整三天林暖鱼都窝在邢府里,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管。
邢善也哪里都没有去,就乖乖待在邢府里,安安静静地养伤。
关于江敬禹是纵火案凶手的风声也愈来愈盛,林暖鱼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很怀疑一件事,那就是皇帝安排邢善去大理寺,很有可能要处置这件事。
就连宫廷之内派人都没能查到真凶,邢善真的能查到吗?
就在这种忐忑和不安中,邢善决定要去赴任。
正午,日光和暖地照下来,新雨过后的空气很是清新,邢善穿了一件青绿色的长袍,没有换上官袍,看着很闲适。
林暖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邢善,你这么穿很危险啊,这大理寺里可没有省油的灯,别人会踩在你头上。”
第一天就如此低调,真的没关系?
她知道第一批官服邢善没有去领,人也没有送过来,就这么晾着,可这穿着也太软糯了。
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很好欺负”几个大字。
邢善一本正经地给了她回复,眸子被那日光一照,眸中也多了一抹暖色,微暖的日光让他那张脸变得生动许多。
“都是同朝为官,为了断案,就是为难也不会太过,放心吧。”
“呵呵。”林暖鱼暗自吐了个槽,邢善肚子里憋着坏水呢吧,信他还是算了。
反正也不会被欺负,管他呢。她憋了这些天都憋坏了,立刻抓住机会,“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以。”邢善应允。
皇帝处罚太子过后,江敬禹之事似乎就这么揭了过去,轻描淡写,不咸不淡。
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探花郎不受待见,皇帝更喜欢的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金科状元裴元卿,更喜欢他在朝廷上的锐意争先。
就连榜眼陆正骁都能圆滑处事,照顾皇帝和裴元卿两人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做调节,倒是给朝堂增添了不一样的风气。
林暖鱼也去换了一身衣服,这几天她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再不出去看看就要发霉了。
大理寺倒不是真的寺庙,就是一个职能机构,两人一齐来到大理寺外。
一间高堂大院,牌匾气势恢宏,上书“大理寺”三字。
邢善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了进去,她赶紧跟了进去。
这大理寺厅堂极大,穿堂风吹得人发丝飘扬起来,两边是古木制的栏杆,邢善穿过了厅堂,来到后边办公处,几名官员在等着他。
“邢大人来了。”
几人一齐迎了上来,从官服上看,是比邢善低了一级,是一些小执事。
邢善是大理寺正,上头压着他的也就是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
“邢大人新官上任,怎么没有穿官服来?”一名执事惊讶开口,那目光里含着戏谑,“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其他人的神色就古怪许多,各自打量,一看就不怀好意。
林暖鱼皱眉,她一直以为是邢善不上心,原来是这些人故意刁难,官服之事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邢善面露窘迫之色,面沉如水。
见他露出窘态,这些人胆子就大上了几分。
“邢大人,这是大理寺,不是轻慢之地,我们审案判案就要时刻树立威严,不然无法服众,案件进展必受影响啊!”
“是啊,邢大人不是您是举子就能忽视这一点,这大理寺正还有状元做过呢,这是一个实干的位置,不仅仅靠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