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一片素色,白色的麻布挂在门口,林暖鱼站在门口没进去。不多时,有人从房屋里走出。
江敬禹。
“暖鱼。”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瘦削的脸庞多了许多棱角。
她到口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不知道是该叹息还是什么。
江母不是他亲生母亲,只是他这副躯壳的生母而已,但是……
“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也没了。”江敬禹笑了笑。
林暖鱼顿时心塞,本想让他打起精神来,话到了口边哪里说得出口?
“来找我是想商量什么事吗?”江敬禹反倒很快调节了心情,“走吧,去容光居谈谈?”
“哦,好。”林暖鱼连忙跟了上去。
“我没事。”江敬禹无奈,江母他感情没多深,多的是感慨而已。
来到容光居,这里大门开着,人少得可怜。宣传效应还未到,她估摸着还有好几天的冷清期,正好可以谈话。
“江敬禹,你打算怎么办啊?”林暖鱼开门见山就问。
考上了探花,他不可能再回去做厨子了,朝廷的人命也还没下来,一切都未明朗。
“暖鱼,不知道你有没发现一个情况?”江敬禹忽然开口,说出来的话语,衬着那俊朗的眉宇,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认真。
“嗯?”林暖鱼心中一紧,望着他。
“科考火案至今未出结果!”
林暖鱼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不是,科考火案从发生开始就被压着,都快忘记了,仔细一想,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点动静?
坊间的那些流言也传扬开来,是遭遇不公之人的报复吗?
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那也和我们无关,你不用管就行了。”林暖鱼连忙安慰。
江敬禹摇摇头,“皇帝想保太子,这是党争。”
如果真的是有人报复性放火,怎么会这么久查不到端倪?
他还没想那么快陷入党争当中。
太子党和燕王党目前呼声最高,八皇子也未必颓废。
“这是一招废棋。”江敬禹沉声道,“我不认为那些个皇子会出此坏招。”
这才是他觉得担忧的,就好像多了一个搅局之人,一直在跟着你,背后看着你,光想想就不寒而栗。
林暖鱼被他给吓到了。
江敬禹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开口,“抱歉。”
他怎么不知不觉和她说了这么多,一个女孩子不喜欢听这种东西很正常。
“店里的品种还是太少了,我想让你再研究出来几样。”林暖鱼说道,“其他事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等皇帝的任命就好。”
她也搞不懂皇帝在想什么,放着一个才华横溢的探花郎这么久,没有任何任用。
江敬禹点头,跟着林暖鱼来到她的小厨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器具齐全。
江敬禹也就安心做起了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坊间的传言愈演愈烈,把林暖鱼之前营造出来的几个饭后谈资都压了下去。
一件事也让人觉得不安。
江敬禹年少时期还是比较刻苦,十二岁中秀才,科考十二年未中举,自暴自弃的传言在坊间不停流传。
甚至家贫无以为继,崩溃到跳湖自杀,被人救起后才重新振作。
这怎么看,都是在契合之前的坊间流言啊!
容光居。
林暖鱼把小云和流烟都喊来帮忙,就连萧沐都被叫了过来,在厨房里练习……刀功。
小云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朵粉色的面团小花,放入双皮奶中当装饰。
“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江公子啊?他之前不是来得很早吗?”
“江公子他是不是生病了,这几天好像他状态不太好,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林暖鱼一看窗外日光,也是有些紧张。
的确来得太晚了些。
才来到楼下,一人就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林暖鱼心里咯噔了下,果然看到他那人就走了进来。
“邢夫人,你快去看看吧,探花郎被人给打了!现在抬回江家了。”
江敬禹被人给打了?
她四下看看,秦威不在可能是给陈小姐送双皮奶去了,只好自己提了裙子朝那边赶。
江家外,许多人指指点点。
“被人打也是正常,谁让他做出这等缺德之事,还害了一名考生性命。”
“这一下打得可不轻,可别出什么问题。”
“那也是活该,咎由自取!什么探花郎,他娘就是被他给害死,要不是他非要科考,他娘不会死,真是太惨了。”
那些人的神情,或不屑、或厌恶、或幸灾乐祸。
林暖鱼当下就恼了,冲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让开!”
“这不是邢夫人吗?邢公子这次也是中了第,名次还不错,可别和这种人混在一次,坏了名声。”
“探花郎?火烧考场是为不忠,逼死重病母亲是为不孝,不忠不孝之人罢了!”
其中一人叫嚣得最为厉害,好像贬低了江敬禹他就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暖鱼一记眼刀子横了过去,那人还理直气壮,“邢夫人觉得在下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火烧考场之人是谁还未有定数,就连朝廷都未对此事发表看法。”
“你是什么人,能代表朝堂?”她逼近那人,淡然道,“科举乃举国盛事,朝廷都未查明的真相,你倒是清楚结果,不如这判官都让你去做如何?”
“科举造谣向来判重刑,以往不是没有先例,不如我们先去见见官?”
先例有没有她哪里知道,不过国家重视科举是板上钉钉,这些人胡说八道就是造谣。
“还不走,我报官了。”林暖鱼看这些人犹自不离开,冷笑。
众人大惊,惊慌失措离开。
林暖鱼这才能松口气,推门走进去。
江敬禹被一些还算好心的老百姓放在木板上搬了回来,这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额头不停溢出冷汗,看上去冷汗涔涔,痛苦不堪。
江敬禹是能隐忍之人,此刻也牙关紧咬,要痛呼出声。
双腿垂落在一旁,虚浮无力。
“你的脚!”
林暖鱼连忙上前掀开衣襟,双腿被打得伤痕累累,使不上力气。
是膝盖处被打折,骨头错位。
“怎么回事?”林暖鱼大惊失色。
原以为只是普通打架,只是被打了一顿,没想到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