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顿了顿，没有生气依然温和道：“是为了藏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不过一个小秀才，太过优秀了不好。”
林暖鱼懂了，点了点头。
“我先回书房了。”他离开后，她看着满屋的东西，唇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来。
邢善也许有着什么秘密，可他应该不会伤害她。
这么想着，竟是有了一丝安全感。反正她的债也挺不少的，彼此彼此了。
林暖鱼把这事儿记挂在了心上，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找邢善。
看着他睡在书房旁边那小小的窄床上，她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来。
邢善叠好了被褥，和她一起收拾了东西去摆摊。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摊位，林暖鱼不知为何，心里一阵轻松自若。
摊位很快摆上了，铺上白色的软布，邢善把一样样彩色颜料拿了出来。
“只有五种颜色吗？”林暖鱼数着桌上的颜料，他记得上回给秦威画画的时候，不是这么少的。
“已经够多了。”邢善柔声解释，“上回的颜料是我调过了。”
原来古代也要讲究三原色的，林暖鱼眼睛晶晶亮亮的，想要上手，跃跃欲试。
“鱼儿，你来帮我吧。”那双杏眸里几乎什么都没藏，邢善一眼就看到了底，他目光闪动了下道。
“好啊！一定不会帮倒忙！”林暖鱼自告奋勇成了小画童，跟着邢善的吩咐帮他铺展白纸。
“小秀才，你这画是现画吗？怎么卖？”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朝这边走来。
她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双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是瓜子脸。
五官分开看很是好看，不知是不是神态的缘故，总给人一丝刻薄之感。
“我要画一副话，现在！”就连说话也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
“你这小书童怎么生得这么尖酸刻薄，像个女子，还不给本小姐搬一张椅子来，没看到本小姐很累了吗？”
林暖鱼眉头皱得更紧，她穿的是男装，就活该是娘娘腔了？
默念了几遍客人就是上帝，她压着火给她搬了张椅子。
看那小姐一副高傲姿态地坐下去，林暖鱼就忍不住想怼她。
她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小姐，你是要画彩画还是黑白？”
“这还用说？”小姐高冷地瞥了林暖鱼一眼，“哪里来的土鳖，话都不会说，若是黑白画本小姐能找到更好的画师，还用来你们这一个小破摊子？”
她心里压着一股邪火呢！
最近玩在一起的姐妹们都拿出彩画来炫耀，她好不容易才打听了是在这里画的，也想画一副回去，不要跌了面子。
千金小姐冷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开始话！”
林暖鱼朝邢善使了个眼色，站在了他身旁主动揽过了调色的活儿，眨巴着眼睛。
邢善一看她的神态，眼里忍不住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认认真真给那小姐画了一副。
别说，画得还这像那么回事儿，尖尖的下巴多了一点圆润，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可偏偏那刻薄的神态反而更显几分。
颇有几分传神！
林暖鱼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千金小姐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笑什么！”
“不过这画得还挺像，就放过你了。”那千金小姐看了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看了半天就是没看出来，也就没有深究。
“鱼儿，先调肤色。”邢善柔柔的声音传来，“些许红色和黄色，多些白。”
清润的声音好听极了，林暖鱼拿起颜料盒子里的小木勺子开始调色，动作利索。
很快，一款肤色就调好了，就是黄色有些多，显得肤色暗沉有点土。
千金小姐看着那肤色，脸色就有些不对了，皱起眉头正要开骂。
林暖鱼连忙笑道：“画画，我们是专业的，一会儿颜料还会稀释，放心吧，保证像。”
“鱼儿，调一个粉蓝色。”邢善又柔声开口，瞥了一眼那肤色，无奈落笔。
白纸上的人像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肤色，怎么看都比那小姐黑了不止一个色号。
“你们……”
“放心了，一会儿衣服的颜色亮，就能中和了，这样画出来很好看。”
千金小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了能回去和自己的姐妹们炫耀，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等画完了再说！
很快，鞋子的蓝色，腮红的粉色都调好了。
那千金小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这就是你调的颜色？你是瞎吗，就是一只猪都调得比你好！”千金小姐气红了眼睛。
只见那副画，除了描线出来的图案比较像她之外，哪里都不像！
暗黄色的肤色也就算了，那两腮红就像是两坨颜料糊在上面一般，红得吓人。
衣服的颜色很亮，飘逸倒是飘逸，亮得格外廉价，若是她穿成这样子根本不敢出门！
她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指着林暖鱼。
“小秀才，你看看你这个小书童，不辞退他难道要让他败坏你的生意？”
“我出钱给你换一个！”
邢善的脸色变了变，蹙紧了眉。
那千金小姐继续说着，“只要你肯换了这小书童，这画我就买了，不仅如此，每月我还会来光顾你的摊子十次，就是不画画也给你钱，你看如何？”
她看那些姐妹们画的都不是这样！
千金小姐得意地扫了林暖鱼一眼，让你得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金钱无法解决的！
“我拒绝。”邢善的声音多了一丝清冷，仔细一听，还能听出一丝怒意。
林暖鱼眨了眨眼睛，干脆利落地躲到了邢大灰狼身后去。
“公子，她欺人太甚。”这话说出来，林暖鱼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在看到千金小姐那难看成土灰色的脸，还是乐了。
“你没听错，我林弯弯不是拿不出钱来的人，我爹爹是做香料的林员外，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会让我的姐妹们光顾你的生意。”
千金小姐委屈得眼眶泛红，仰着脖子怒道。